车子在山路上颠簸着,像喝醉了酒的醉汉。
沈晋军握着奔驰大g的方向盘,感觉手心都出汗了。这山路比他想象中难走,坑坑洼洼不说,还净是急转弯,窗外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沟,看得人腿肚子发软。
“我说老邓,你们龙虎山的人平时都这么进山的?”沈晋军瞟了眼后视镜,邓梓泓坐在后座,正闭目养神,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翻车,“这路要是再差点,咱们就得弃车步行了。”
邓梓泓睁开眼,往窗外看了看:“以前比这难走的路都走过,这点不算啥。”他顿了顿,补充道,“快到鹰嘴崖了,前面那个岔路口往右拐,能绕到侧面,离他们埋东西的地方近点。”
“收到。”沈晋军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嘎吱”一声拐过弯,差点蹭到路边的石头。他吓得赶紧踩了脚刹车,心脏“砰砰”跳得像打鼓。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说你能不能稳点?再这么开,不等黑月会动手,咱们先集体坠崖了,到时候连收尸的都找不着地方。”
“这不是没开过这么险的路嘛。”沈晋军擦了擦汗,“以前最多在城里抢抢车位,哪见过这阵仗。”
副驾驶座上的广颂子突然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了!你这是紧张!上次去乱葬岗,你开坦克700的时候也这样,方向盘跟粘了胶水似的,半天打不动。”
“那是坦克太大,不好拐弯!”沈晋军嘴硬,“再说了,我这是谨慎,懂不懂?安全第一,咱们可是去打架的,得保存体力。”
正说着,前面的皮卡突然放慢了速度,打了个双闪。沈晋军赶紧踩刹车,探出头往前面喊:“咋了?车坏了?”
玄虚子从皮卡驾驶室探出头:“前面有动静!好像是黑月会的人!”
沈晋军心里一紧,赶紧熄火,拉上手刹。几辆车都停了下来,大家悄咪咪地下了车,猫着腰往前面的拐弯处凑。
果然,拐过弯就能看到鹰嘴崖的轮廓,一块巨大的岩石像老鹰的嘴,悬在半空。崖下面的平地上,黑月会的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三辆三轮车停在旁边,几个黑衣人正扛着棺材往土里埋,铁锨铲土的声音“哐当哐当”的,在山谷里听得特别清楚。轩辕暗羽叉着腰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时不时对着干活的人吼两句,像是在催进度。
绾青丝还拿着那个罗盘,在平地上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脚边的地面上画着奇怪的符号,看着就邪门。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个大铁笼子,被放在离棺材不远的地方,上面盖着黑布,里面的东西还在动,“哐当哐当”撞得笼子直响,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好家伙,真在埋棺材。”广成子凑到沈晋军旁边,胖脸上的肉抖了抖,“你看那土,埋得比我家腌咸菜的坛子还深,这是生怕煞气跑出来啊。”
“别光顾着看,”圈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面,旗袍的下摆沾了点泥土,“他们布了岗哨,左边那棵老松树后面有两个人,手里拿着枪。”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松树后面有两个黑影闪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反光,八成是枪。他吓得赶紧缩回头:“还带枪?这帮人是真不按套路出牌,玄门打架用热武器,传出去不怕笑掉大牙?”
“他们本来就不是正经玄门。”邓梓泓冷哼一声,“这个黑月会,向来是能动手绝不逼逼,能用枪绝不画符,只要能赢,啥招都用。”
广颂子把铜锤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吓得旁边的广成子跳了起来。他压低声音吼道:“那还等啥?直接冲过去干啊!我一锤砸烂他们的枪!”
“你小声点!”沈晋军赶紧捂住他的嘴,“想让全黑月会的人都知道我们来了?”
他指了指笼子旁边的黑衣人:“你看那边,至少二十多号人,还有绾青丝等高手,硬冲就是送人头。”
“那咋办?”广颂子扒开他的手,“总不能在这儿看着他们把棺材埋完吧?”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眼珠转了转:“我有个主意。”
“啥主意?”大家都看着他。
“咱们分三路。”沈晋军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路,由圈圈姐和苗子恩前辈带队,从侧面绕过去,悄悄解决那两个岗哨,别惊动他们。”
圈圈点头:“没问题,银线够用。”苗子恩也“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第二路,”沈晋军又指了指玄虚子和几个龙虎山道士,“你们去左边的坡上,找个隐蔽的地方,等会儿我们动手,你们就往下扔符咒,最好是能点火的那种,先打乱他们的阵脚。”
玄虚子眼睛一亮:“这个行!我带了不少‘星火符’,一扔过去就能烧起来,保管让他们顾头不顾尾。”
“第三路,”沈晋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指了指邓梓泓、广成子和广颂子,“咱们正面硬刚。等圈圈姐那边得手,咱们就冲出去,直奔棺材和笼子,能砸多少砸多少,争取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搞定。”
!广成子搓了搓手:“我这‘辨灵散’终于能派上用场了!等会儿撒出去,保管那些阴物现形,看它们还怎么装神弄鬼。
“你可别撒错了,”广颂子瞪他一眼,“上次你把胡椒粉当‘辨灵散’给我,害得我打了一下午喷嚏,差点被阴兵当成傻子。”
“那是意外!”广成子脸一红,“这次绝对是真的,我特意贴了标签!”
邓梓泓没理会这俩人斗嘴,看向沈晋军:“时间差不多了,再等下去,他们该把棺材埋完了。”
“行动!”沈晋军一挥手,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就是声音有点抖。
圈圈和苗子恩像两只灵巧的猫,很快就消失在侧面的树林里,连点脚步声都没留下。玄虚子带着几个道士也猫着腰往左边的坡上爬,手里的符咒露出来一角,黄澄澄的看着挺显眼。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怀里的桃木剑:“老婆,待会儿就靠你了,看到邪物别手下留情,最好一剑劈成两半,省得麻烦。”
叶瑾妍冷哼一声:“就你话多。放心,少不了你的事,实在不行,我把剑气灌进你腿里,保证你跑得比兔子还快,至少能保住小命。”
“能不能盼我点好?”
广颂子扛起铜锤,已经迫不及待了:“走不走?再不走我自己先上了!”
“走走走。”沈晋军拉着他,“等信号,听着没?”
几个人猫着腰,借着路边的石头和树木掩护,一点点往崖下的平地挪。离得越近,听得越清楚,轩辕暗羽还在骂人,好像是嫌埋得太慢。
突然,左边的松树后面传来两声轻微的闷响,像有人被捂住嘴闷哼。沈晋军心里一喜,知道是圈圈得手了。
几乎同时,左边的坡上飞出几道黄符,“嗖嗖”地直奔埋棺材的黑衣人。符咒落地的瞬间“腾”地燃起小火苗,虽然火势不大,但吓了那些人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扑火。
“就是现在!冲啊!”沈晋军大喊一声,第一个从石头后面跳出去,手里的桃木剑拔出来,镶金的剑鞘在阳光下闪着光,看着还挺唬人。
广颂子紧随其后,扛着铜锤嗷嗷叫着冲过去:“黑月会的孙子们!爷爷来了!”
邓梓泓和广成子也跟了上去,广成子一边跑一边往兜里掏药瓶,嘴里还喊着:“都让让!‘辨灵散’来了!专治各种妖魔鬼怪!”
黑月会的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偷袭,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轩辕暗羽脸色一变,吼道:“动手!给我拦住他们!”
几个黑衣人掏出枪,“砰砰”地开了两枪,子弹擦着沈晋军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沈晋军吓得赶紧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我的妈呀!真开枪啊!就不能按玄门规矩来吗?”
“他们要是讲规矩,就不叫黑月会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急,“快想办法!再让他们开枪,咱们都得成筛子!”
广颂子可不管这些,他把铜锤抡得像风车,子弹打在锤面上“叮当”响,居然被弹开了。他趁势冲过去,一锤砸在一个黑衣人的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枪也飞了出去。
“看到没?这才叫真本事!”广颂子得意地喊,又一锤砸向旁边的铁笼子。
“住手!”绾青丝突然开口,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她手里的罗盘转得飞快,脚边的符号突然亮起红光,一股阴冷的风从地上冒出来,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沈晋军躲在石头后面,感觉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这娘们搞啥呢?召唤寒流啊?”
“是地脉阴气被她引出来了。”邓梓泓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她想借阴气困住咱们,别靠近那些符号!”
广成子刚想往前面冲,听到这话赶紧停下脚步,差点踩到地上的红光:“好家伙,这要是踩上去,不得冻成冰雕?”他赶紧掏出药瓶,往自己身上撒了点“辨灵散”,“我这药能驱寒,管用!”
话音刚落,他突然打了个喷嚏,打得惊天动地:“阿嚏!不对啊这味儿咋这么冲?”他低头一看药瓶,脸瞬间白了,“坏了!拿错了!这是加了芥末的‘提神散’!”
周围的人被他这喷嚏打得一愣,连黑月会的人都停下了手。广成子却像是打开了开关,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打得眼泪直流,最后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我说哥,你能不能靠谱点!”广颂子气得直跺脚,一边要应付冲过来的黑衣人,一边还得护着他哥,忙得团团转。
沈晋军看得直捂脸:“这俩活宝真是来添乱的。”他正想出去帮忙,突然看到那个铁笼子动得更厉害了,黑布被里面的东西撞得鼓鼓囊囊的,像是要破笼而出。
“那笼子里到底是啥?”沈晋军心里发毛,“不会是啥厉害的怪物吧?”
叶瑾妍沉默了几秒:“我刚才试着看了一眼,里面阴气重得吓人,好像不止一个东西,乱糟糟的,像是很多怨气缠在一起。”
“很多?”沈晋军咋舌,“黑月会这是抓了多少阴物?想搞个阴物大杂烩啊?”
轩辕暗羽趁他们说话的功夫,掏出一把匕首,往埋棺材的土里插了进去。只听“嗤”的一声,土里冒出黑烟,那些刚埋下去的棺材居然开始震动,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不好!他们想把煞养出来!”邓梓泓大喊一声,手里的符咒往天上一扔,“龙虎山弟子,结阵!”
跟着来的龙虎山道士们立刻围成一圈,手拉手念起咒语,黄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冒出来,像一个罩子,把震动的棺材罩在里面,暂时压制住了异动。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那光芒在黑烟的侵蚀下,已经开始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圈圈和苗子恩不知何时绕到了铁笼子旁边。圈圈指尖的银线“嗖”地飞出去,缠住笼子的锁扣,轻轻一拉,锁就开了。苗子恩则一掌拍在笼子上,一股无形的气浪把黑布掀飞。
笼子里的东西露了出来——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十几个模糊的影子,像是被打散了魂的鬼魂,互相缠绕在一起,发出凄厉的惨叫。
“是枉死鬼!”圈圈皱起眉,“他们抓了枉死鬼关在笼子里,还用阴气逼着它们互相吞噬,这是想养出厉煞!”
沈晋军看得心里发堵:“这帮人真不是东西!连鬼都不放过!”他从石头后面跳出来,桃木剑指向轩辕暗羽,“你个王八蛋,有本事冲我来!欺负鬼魂算啥能耐!”
轩辕暗羽冷笑一声:“沈晋军,你以为今天还能像上次那样好运?鹰嘴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他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令牌,往地上一摔,“出来吧!”
令牌落地的瞬间,地面剧烈震动起来,埋在土里的棺材“砰砰”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顶破棺材板爬出来。笼罩在上面的黄光越来越暗,玄虚子他们的脸色都白了,显然快撑不住了。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感觉手心的汗更多了。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崖边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两边的人对峙着,谁都没动,但空气里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山谷。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对着黑月会的人大喊:“我劝你们赶紧收手!不然等会儿打起来,我可保证不了你们的安全!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上次有个阴兵被我一桃木剑削掉了脑袋,到现在还没找着魂呢!”
轩辕暗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一个半路出家的屌丝道士,也敢说这种大话?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话音刚落,其中一口棺材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道缝,一只青黑色的手从缝里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闪着寒光。
沈晋军的心脏猛地一沉。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