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黑铁,沉甸甸地压在荒原之上。
寒风如同无数把淬了冰的刀子,疯狂地刮过营地,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雪粒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然而,这刺骨的严寒,却丝毫无法冷却华夏部落勇士们心中的热血。
营地中央,六百名将士身披厚重的兽皮,内穿保暖的麻衣,手持磨得锋利的长矛和坚韧的套索,整齐地列成方阵。
他们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一些年轻战士紧握武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身体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微微颤抖;而那些老兵则沉稳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眼神锐利如鹰。
阿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心中充满了自豪。
这些,都是他的兄弟,是部落的脊梁。
“阿树!”阿灰的声音洪亮而有力,穿透了呼啸的寒风。
“在!”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出列,他是阿灰最信任的副手之一。
“你带领四百名勇士,留守营地!”
阿灰的命令清晰而果断,“加固防御,多布置暗哨,三百六十度警戒!我不管发生什么事,营地绝不能出任何差错!我们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阿树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知道,这是队长对他最大的信任。
“队长放心!有我阿树在,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营地半步!”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好!”阿灰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六百名将士,他举起手臂,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其余人,听我号令!”
“在!”
六百名将士齐声应和,声音如同惊雷,震得积雪从周围的树枝上簌簌掉落。
阿灰将六百人的队伍分成了三个小队。
“阿土!”
“在!”
“你带领第一小队两百人,立刻前往胡同山谷的入口两侧山坡!那里地形险要,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你们的任务是设置滚石和火把阵地,等野马群进入山谷后,立刻封锁山口,一只都不能放跑!”
“阿水!”
“在!”
“你带领第二小队两百人,迂回到野马群的侧翼和后方!你们的任务是设置绊马索和简易障碍,防止它们从其他方向逃脱。记住,要制造噪音,点燃火把,把它们往胡同山谷的方向驱赶!”
“阿灰!”阿灰指了指自己,“我亲自带领第三小队两百人,作为主力,从正面进行驱赶!”
“都记住了!”阿灰站在队伍前,目光如炬,大声叮嘱道,“我们的目标是活捉,不是杀死!这些马,是我们部落崛起的希望!火把主要是用来威慑和驱赶,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滚石伤害!套索要瞄准马的颈部,不要套腿,以免弄伤它们!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六百名将士再次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
阿灰翻身上马,胯下是部落里少有的一匹、也是林羽少族长唯一能匀出来的、已经初步驯服的战马。
他手持一面用厚实兽皮和坚硬木头制作的简易盾牌,感受着胯下战马传来的力量,心中充满了信心。
“出发!”
随着阿灰一声令下,六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悄无声息地朝着西边的山谷进发。
马蹄和脚步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切准备就绪。
阿灰骑着马,来到了距离野马群大约一里地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号角。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如同来自远古的战歌,穿透了黎明前的寂静,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正在悠闲吃草的野马群听到号角声,顿时警觉起来。
它们纷纷抬起头,不安地嘶鸣着。
而领头的那匹黑鬃马,反应最为激烈。
它猛地抬起头,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鼻孔张开,喷出两道白色的雾气。
它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那声音充满了威严和警告,仿佛在质问:“是谁在打扰我的领地?”
“开始行动!”阿灰一声令下。
阿水和他带领的第二小队,立刻从侧翼和后方发起了攻击。
他们像一群下山的猛虎,点燃了手中的火把,挥舞着长矛,大声呐喊着,朝着野马群冲去。
“冲啊!”
“杀啊!”
“把它们赶进山谷里去!”
火把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呐喊声震耳欲聋。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野马群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它们惊慌失措地嘶鸣着,四处乱窜。
但阿水和他的小队早已在它们可能逃跑的路线上设置了重重障碍,并且不断地用火把和呐喊声将它们往胡同山谷的方向驱赶。
几匹试图从侧翼突围的野马,被绊马索绊倒,发出痛苦的嘶鸣,更让整个马群陷入了混乱。
“兄弟们,加把劲!别让它们跑了!”
阿灰大声喊道,带领着第三小队,从正面压了上去。
两百名勇士排成一个巨大的扇形,一步步地向前推进。
他们的脚步沉稳而有力,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敲打着死亡的鼓点。
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们坚毅的脸庞,也映照着野马群惊慌失措的眼睛。
领头的黑鬃马试图带领马群冲向阿灰的队伍,它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但迎接它的,是一片密集的火把和震耳欲聋的呐喊。
它犹豫了一下,在生存的本能驱使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相对“薄弱”的胡同山谷方向。
“太好了!它们进去了!”阿土在山坡上看得真切,他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声喊道。
“放火把!封锁山口!”阿灰大声下令。
阿土立刻带领第一小队,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点燃,一排排地插在山口两侧的山坡上,形成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
同时,他们还将一些巨大的滚石推到了山口附近,用绳索固定好,随时准备滚下去。
野马群如同潮水般涌入了胡同山谷。
它们惊慌失措地嘶鸣着,奔跑着,扬起漫天的雪花。
那场面,就像一场巨大的雪崩,势不可挡。
当最后一匹马的身影消失在山口后,阿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勒住马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战士们兴奋地欢呼起来,互相拥抱,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阿灰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激动的阿水和阿土,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哞——!”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从胡同山谷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野性和愤怒,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将所有的欢呼声都压了下去。
地面仿佛都在颤抖,一些战士手中的武器差点掉在地上,有人被震得头晕目眩。
阿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大喊一声:“不好!山谷里有别的东西!戒备!”
话音刚落,只见山谷深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碗口粗的树木被轻易撞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山口的方向狂奔而来。
它所过之处,厚厚的积雪被踏飞,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是……是一头巨熊!”
阿土站在高处,看得最清楚,他惊恐地喊道,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棕熊,站起来足有三丈多高,比部落里最高的战士还要高出一倍,几乎和营地中央的了望塔一样高。
它的浑身覆盖着厚厚的棕色毛发,像一件坚硬的铠甲。
一双眼睛如同灯笼般大小,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它的一只前爪似乎受了伤,鲜血染红了毛发,滴落在雪地上,形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斑点。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它的速度和凶性,它就像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山口的方向狂奔而来。
显然,这支不速之客的闯入,惊扰了这头正在冬眠的巨熊。
“快!快把滚石推下去!”阿灰反应极快,大声下令。
阿土和第一小队的战士们不敢怠慢,立刻用力砍断固定滚石的绳索。
“轰隆隆——!”
一块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从山坡上滚落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了那头狂奔的巨熊。
“轰隆!轰隆!”
石头砸在巨熊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片雪花和血花。
但那头巨熊的皮糙肉厚,滚石虽然让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却并没有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它加快了速度,像一头失控的蛮牛,一头撞在了山口的火墙上。
“砰!”
一声巨响,火墙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熊熊燃烧的火把被撞飞,火星四溅,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拦住它!快拦住它!”
阿灰一声怒吼,拔出腰间的铁刀,铁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他双腿一夹马腹,带头冲了上去。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坚定和决心。
他知道,这是一场生死之战,没有退路!
“杀啊!”
战士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怒吼着,挥舞着武器,跟在阿灰的身后,朝着巨熊冲去。
他们的脸上,虽然还有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为了部落,为了他们刚刚获得的希望,他们必须战斗!
一场意想不到的恶战,就此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