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龙城的雪地上还凝着一层薄霜,林羽已经起身穿戴整齐。
他走到床边,看着小儿子守安熟睡的脸蛋,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密的绒毛,像沾了层晨雾,忍不住俯身轻轻捏了捏孩子的脸颊。
“轻点,别吵醒他。”阿月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林羽直起身,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已经叫了两名细心的侍女过来,待会儿让她们守着,饿了就温些牛奶,再热些粟米糕,不会委屈咱们小少爷。”
说话间,门外传来侍女的轻叩声。
林羽应声开门,两名穿着厚实兽皮裙的侍女恭敬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干净的毡布和暖炉。
“少族长,少夫人,我们已经备好热水和吃食,随时可以照看小少爷。”
“辛苦你们了,”阿月叮嘱道,“念安要是醒了哭闹,就抱着他在屋里走走,扶着他练练走路,别往外带,外面天寒路滑。”
“是,少夫人。”
安排好家里的事,林羽带着阿月走出房门。
门外,一辆马车已经停在雪地里,两匹健壮的挽马喷着白气,马蹄上裹着防滑的麻布。
两名护卫穿着短甲,腰间挎着长刀,手里牵着马缰,见林羽和阿月出来,齐声行礼:“少族长,少夫人!”
“都准备好了?”林羽问道。
“回少族长,都备妥了!马车上装着仓库里的兽肉、兽油,还有水城刚送来的海货和果酒,一样没少。”护卫队长答道。
林羽点头,扶着阿月坐上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兽皮垫子,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火盆,燃着无烟的木炭,暖烘烘的驱散了寒意。
阿月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大衣,眼神里满是期待:“不知道老大现在怎么样了,阿桃爹娘照看得仔细,想必是长壮了。”
“那是自然,”林羽握住她的手,笑道,“阿桃家就在鹿鸣大道东段,离咱们家不过两刻路程,咱们早去早回,正好赶在守安醒透前回来。”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鹿鸣大道上的族人已经忙活起来,有的在清扫门前积雪,有的在加固屋檐的挡风棚,看到林羽的马车经过,都纷纷驻足问好。
林羽掀开车帘,笑着挥手回应,心里想着早点见到老大,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
不过半刻钟,马车便行至阿桃家门前。
刚要勒住马缰,院墙外突然窜出三条壮硕的黄狗,都是邻里家散养的护院犬,想必是被马车上的兽肉香味吸引,此刻正龇着獠牙,围着马车“汪汪”狂吠,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眼神里满是凶狠。
“小心!是邻里家的护院犬,怕是饿极了!”
阿月脸色一白,下意识攥紧了林羽的衣袖。
冬日里食物紧俏,散养的犬只往往格外凶悍,尤其是成群出没时,连成年人都要避让三分。
林羽立刻掀开车帘跳下车,护卫们也迅速拔刀出鞘,形成半圆护住马车。
“阿月在车里待着,别出来!”
林羽沉声吩咐,握紧腰间的长刀,眼神变得锐利,“这些狗只是护食,别伤了它们性命,吓退即可!”
三条黄狗见状,越发狂暴,其中一条体型最大的猛地朝着马腿扑去。
“住手!”
林羽大喝一声,身形一闪,长刀鞘带着劲风横扫出去,正打在黄狗的肩胛处。
黄狗惨叫一声,重重摔在雪地里,挣扎着爬起来,却不敢再贸然上前。
另两条黄狗见状,一前一后朝着护卫扑来。
护卫队长反应极快,挥刀格挡,刀锋贴着狗背划过,并未伤及要害,却也让那狗疼得嗷嗷直叫,后退了数步。
林羽看准时机,捡起地上的几块积雪,用力朝着狗群掷去,积雪砸在狗身上,带来一阵寒意,三条黄狗顿时有些畏缩,狂吠声也弱了几分。
就在这时,阿桃的爹娘听到动静,连忙打开院门出来。“快住手!是自家犬!”
阿桃的爹高声喊道,手里拿着一根木杖,朝着黄狗们挥舞起来,“你们这些孽畜,也不看看是谁,还敢撒野!”
三条黄狗见主人出来,气焰顿时消了下去,耷拉着尾巴躲到了墙角,只是还在低声呜咽着,眼睛仍死死盯着马车上的货物。
阿桃的娘连忙走上前,对着林羽和阿月歉意地笑道:
“少族长,少夫人,实在对不住!这几日雪大,没能好好喂它们,竟让它们冲撞了你们!”
“无妨,”林羽收起长刀,笑道,“都是些护食的畜生,没伤到人就好。”
阿月这才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阿桃身边的老大。
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袄,被阿桃牵着小手,正好奇地看着这边。
看到林羽和阿月,老大眼睛一亮,挣脱阿桃的手,迈着小碎步朝着他们跑过来,嘴里大声喊着:“爹!娘!”
林羽和阿月连忙迎上去,阿月一把将老大搂进怀里,紧紧抱住,眼眶都红了:“老大,我的好孩子,可想死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老大依偎在阿月怀里,小脸上满是委屈,只是反复念叨着:“娘,爹……”
林羽看着儿子圆润的脸蛋,心里一阵温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跟爹娘回家,再也不分开了。”
阿桃也笑着走过来:“姐姐,姐夫,快进屋坐,屋里烧好了火,暖和着呢。”
众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屋里,阿桃家的木屋宽敞明亮,石砌的火炕上铺着厚厚的兽皮,暖烘烘的。
阿桃的娘连忙给林羽和阿月倒上热腾腾的果酒:“快喝点酒暖暖身子,外面天寒地冻的。”
林羽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果酒的香甜带着一丝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服多了。
阿月拉着老大的手,细细打量着他,又转头问阿桃:“这孩子在这儿,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哪儿能呢,”阿桃笑道,“老大可乖了,每天跟着我爹娘在院子里晒太阳,还会学着捡柴禾,一点都不淘气。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总念叨着要找爹娘。”
说话间,护卫们把马车上的兽肉、兽油、海货和果酒搬了进来。
阿桃的弟弟看到那只巨大的帝王蟹和拳头大的龙虾,眼睛都看直了:“姐夫,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见过!”
“这是水城的渔民捕捞上来的海货,叫帝王蟹和龙虾,味道可鲜美了,”林羽笑道,“今天中午咱们就吃这个,让大家尝尝鲜。”
阿桃的弟弟自告奋勇要帮忙处理海货,那只帝王蟹足足有脸盆那么大,外壳坚硬,上面长满了尖刺。
他拿着刀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外壳撬开,露出里面雪白鲜嫩的蟹肉,忍不住惊叹道:“这蟹肉可真多啊!”
林羽走到院子里,和阿桃的爹坐在火塘边聊天。
“伯父,这段时间大雪,鹿鸣大道上的邻里们都还安好?”
阿桃的爹吃了一颗干果,说道:“托少族长的福,大家都储存了足够的粮食和柴薪,房屋也都加固了。就是这几条野狗,最近总在街巷里乱窜,已经惊扰了好几户人家了。”
林羽点点头:“回头我让护卫队在鹿鸣大道多巡逻几遍,提醒邻里们看好自家牲畜,再集中给街巷里的散养犬只送些吃食,也能避免再发生冲撞人的事。”
“那就太好了!”
阿桃的爹高兴地说道,“有少族长在,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现在咱们龙城越来越繁华,鹿鸣大道上的日子也越来越红火,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林羽笑道,“等开春了,我让石伯派几个手艺好的族人过来,教大家改进一下火炕,让屋子更暖和些。”
阿桃的弟弟听到这话,连忙凑过来说道:“姐夫,我也想跟着石伯学手艺!以后也能帮着邻里们盖房子、修炕!”
“没问题,”林羽笑着答应,“开春后你就跟着石伯学,好好磨练手艺,将来也是部落的栋梁。”
说话间,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香喷喷的烤兽肉、热乎乎的粟米粥、腌制的爽口野菜,还有清蒸的梭子蟹和帝王蟹,满满一桌子菜肴,香气扑鼻。
老大盯着盘子里的龙虾,眼睛都看直了,阿月笑着剥了一块龙虾肉,递到他嘴边,孩子咬了一口,立刻眼睛一亮,含糊地说道:“娘,香!”
众人都被他的样子逗笑了,阿桃的娘笑着说道:“这孩子,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美的东西,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林羽和阿桃的爹、小舅子一边喝酒,一边聊着部落的事。
阿桃的爹问道:“少族长,听说你要扩充护卫队,专门负责鹿鸣大道的治安?”
“是啊,”林羽点头说道,“龙城越来越大,邻里们的安全得放在第一位。扩充护卫队,一是为了防范意外,二是为了方便帮衬邻里,让大家住得安心。”
“这可太好了,”阿桃的爹说道,“有护卫队在,咱们出门也放心多了。”
午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老大吃饱喝足,拉着林羽的手,要在院子里走走。
林羽陪着他,扶着孩子的胳膊,看着他摇摇晃晃地学走路,心里满是欣慰。
转了一圈,太阳已经渐渐西斜。
林羽看了看天色,对阿月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家了,免得守安醒了见不到咱们哭闹。”
阿月点了点头,对阿桃的爹娘说道:“伯父伯母,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老大,我们以后会常来看你们的。”
“不用谢,都是一家人,”阿桃的娘说道,“以后常来,屋里随时有你们的地方。”
众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林羽扶着阿月,牵着老大坐上马车。
护卫们已经收拾妥当,驾着马车缓缓驶离。老大靠在林羽怀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姥姥家,嘴里念叨着:“奶奶,爷爷……”
马车行驶在鹿鸣大道上,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阿月靠在林羽的肩膀上,看着身边的父子俩,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你说,守安见到老大,会不会很高兴?”
林羽笑着点头:“肯定会,兄弟俩以后有个伴,一起长大才热闹。”
马车渐渐靠近自家院门,护卫从车后搬来木条凳子,方便林羽,阿月,阿桃轻松下马车。
林羽掀开车帘,抱着老大走下车,快步走进院子里。
阿月,阿桃紧随其后。
侍女抱着守安在屋内走动,
林羽抱着念安的胳膊窝,让念安站立在地上。
阿月过去接过守安,遵下来把他放在腿上,扶着他的小手,对老大说道:“这是你弟弟。”
老大念安看着守安,咧开嘴笑了,伸手想去摸弟弟的脸蛋。守安也不躲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老大,嘴里发出“呀”的一声。
一家人走进屋里,炉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林羽看着两个儿子,一个能跑能笑,一个蹒跚学步,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