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依旧浓稠,风裹着湿气卷过洼地,乌莽的叫嚣声还在山谷间回荡,那面黑狼战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刺得人眼睛生疼。
山坡上,阿青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弩箭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和乌莽拼命。他转头看向阿灰,急声道:“总指挥,不能再耗下去了!再这样,弟兄们就都气废了!”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投来焦急的目光,他们紧握着手中的高碳钢弩箭,看着下方那些嚣张的野蛮汉子,眼神里满是不甘。
阿灰却依旧沉得住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泥潭里的圆阵,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方才的慌乱不过是一瞬,此刻他的大脑正飞速运转,思索着破局之策。
盾牌坚固,常规弩箭难破,但它并非没有弱点。
阿灰的目光落在那些盾牌兵的脖颈、腋下、脚踝处——那是盾牌以外的缝隙,也是他们的命门!
“慌什么?”阿灰低喝一声,声音沉稳如山,瞬间压下了周围的躁动。
他抬手拍了拍阿青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刀,“木盾牌再能挡,也挡不住火!”
“火?”阿青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失声喊道,“对!燃烧瓶!少族长上次留下的那些!”
阿灰重重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凑近阿青,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吩咐道:“你带一队精锐,沿着山坡西侧的木桩走!那些木桩是我们提前埋好的,能在泥潭上落脚!绕到乌莽那帮人的后方,把燃烧瓶扔过去!记住,瞄准他们的人群扔!”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那些燃烧瓶里掺了硝石,油火遇水不灭!只要沾到一点,就能烧穿他们的皮肉!”
“明白!”阿青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方才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振奋。
他用力抱拳,声音铿锵,“总指挥放心!我一定让这帮狗东西尝尝火烧的滋味!”
阿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小心点,别暴露行踪。等你们扔出第一个燃烧瓶,我就下令全军压上!”
“好!”阿青应了一声,立刻转身,朝着身后的士兵们招了招手,“跟我来!挑身手利索的!”
十几个精锐士兵立刻站了出来,他们个个眼神坚定,动作敏捷。
阿青带着他们,猫着腰,沿着山坡西侧悄无声息地摸了下去。
那里的泥潭边缘,果然埋着一排半露在泥浆外的木桩,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洼地的后方。
这些木桩都是阿灰提前让人准备的,材质坚硬,埋得极深,足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阿青和士兵们踩着木桩青和士兵们踩着木桩,如同狸猫一般,在泥泞的边缘快速穿梭,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蓑衣,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速度。
很快,他们就绕到了乌海残兵的后方。
泥潭里,乌莽还在得意洋洋地叫嚣着,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那些盾牌勇士也放松了警惕,一个个挺胸抬头,高举着青铜长矛,对着山坡的方向肆意谩骂,都觉得华夏部落被他们拿捏了!
躲在暗处的阿青,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意。
他抬手示意勇士们停下,然后压低声音道:“准备燃烧瓶!瞄准盾牌缝隙!听我口令,一起扔!”
士兵们立刻从背上解下一个个陶制的瓶子,瓶身裹着浸油的兽皮,瓶口塞着干燥的布条。
这就是林羽特意让工匠制作的燃烧瓶,里面灌满了松脂和油脂,还掺了磨碎的硝石粉末,威力无穷。
阿青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了圆阵边缘的一名铜甲兵,那家伙的藤甲腋下处,正露出一道不小的缝隙。
“扔!”
阿青一声令下,手臂猛地发力。
十几个燃烧瓶如同流星一般,划破雨幕,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朝着圆阵飞去。
“砰!砰!砰!”
燃烧瓶在圆阵中炸开,陶瓶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滚烫的油脂混合着硝石粉末,瞬间溅得到处都是。
阿青眼疾手快,一箭射向其中一个燃烧瓶的瓶口布条。
“嗤啦!”
火星一闪,火焰瞬间腾起!
那火焰不同于寻常的火苗,在雨水的浇淋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蓝紫色的火苗舔舐着油脂,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附骨之疽,沾到哪里,就烧到哪里。
“啊!我的手!”
第一个遭殃的是那个腋下露着缝隙的铜甲兵,滚烫的油脂溅入缝隙,火焰瞬间钻进了他的铠甲里。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丢掉手中的青铜长矛,疯狂地在泥潭里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可这根本没用!
硝石助燃,油火遇水不灭,反而因为他的翻滚,沾到了更多的泥浆,却让火焰烧得更旺了。火苗顺着藤甲的缝隙往里钻,灼烧着他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救命!救命啊!”
那名盾牌兵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在雨幕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其他的盾牌兵也纷纷中招,火焰在他们的藤甲缝隙里疯狂燃烧,一个个痛得满地打滚,哀嚎声此起彼伏。
原本密不透风的圆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藤铠甲,此刻竟成了加大他们痛苦的囚笼!
易燃的藤甲牢牢地裹着他们的身体,火焰在表面燃烧,热量一点点吸收,一点点地炙烤着他们的皮肉。
他们想脱掉藤甲,可藤甲不是想脱就能轻易脱的,痛苦和恐慌会让人手忙脚乱的。
就算脱下来,火焰已经燃烧了兽皮衣裳,身上也沾染了火油,泥坑里也是燃烧的火油。
“噗嗤!”
火焰烧穿了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和泥浆的腥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外围的盾牌兵一片混乱,盾牌,兵器丢了一地,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在泥坑里打滚。
那些原来躲在圆阵后面的没有盾牌残兵,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他们尖叫着,转身就想往泥潭外跑,可脚下的泥浆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缠住他们的脚踝,让他们越急越是寸步难行。
“乱了!乱了!”
乌莽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在火焰中哀嚎的士兵,看着那越烧越旺的火苗,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可那火焰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如同地狱里的业火,吞噬着一切。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乌莽失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为什么雨都浇不灭!”
山坡上,阿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乌海残兵,看着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盾牌兵,眸底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
时机到了!
阿灰猛地举起高碳钢铁矛,矛尖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烁着慑人的寒光。他高高举起铁矛,对着山坡上的勇士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杀!”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士兵们心中的战意。
“杀!杀!杀!”
数千名华夏士兵齐声怒吼,声音震彻云霄,压过了下方的哀嚎和惨叫。他们纷纷站起身,握紧手中的兵器,眼神里满是嗜血的光芒。
阿灰一马当先,提着高碳钢铁矛,如同下山的猛虎,率先冲下山坡。泥泞的山路根本挡不住他的脚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溅起的泥浆在他身后飞舞。
一名正在火焰中挣扎的盾牌兵,看到冲下来的阿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恐惧,他想举起长矛反抗,可浑身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阿灰眼神冰冷,手腕猛地一抖,手中的高碳钢铁矛如同毒蛇出洞,带着破风的锐响,精准地刺穿了那名盾牌兵的喉咙。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阿灰一脸。
阿灰却毫不在意,他猛地抽出长矛,任由那名盾牌兵的身体倒在泥潭里,被火焰吞噬。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泥潭中央的乌莽,眸底的杀意如同实质。
而被火焰逼得节节后退的乌莽,看着如同杀神一般冲下来的阿灰,看着越来越近的华夏士兵,脸上的嚣张和狂妄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踉跄着后退,脚下的泥浆让他站立不稳,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这……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雨都浇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