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渐小了,风里的腥臭味却愈发浓重,焦糊的皮肉味混着泥浆的腐气,弥漫在整片洼地之上。
阿灰的怒吼声如同冲锋的战鼓,华夏部落的士兵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嘶吼着冲下山坡。泥泞的山路被踩得水花四溅,数千人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杀气直冲云霄。
那些陷在泥潭里的乌海残兵,早已被火焰烧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勇气?
无甲的勇士们哭爹喊娘,拼命地往泥潭外爬,可双脚深陷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只能眼睁睁看着华夏勇士的高碳钢刀矛劈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浑浊的泥浆吞没。
那些身上燃着火的藤甲兵,更是凄惨。
他们在泥潭里疯狂打滚,藤甲缝隙里的火焰越烧越旺,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不绝于耳。有人受不了剧痛,竟硬生生扯断了自己的胳膊,哀嚎着倒在泥里,很快便没了声息。
华夏勇士们毫不留情,刀矛起落间,便是一条性命。他们踩着泥泞,淌过血水,如同收割麦子一般,清理着残存的敌人。
“活捉乌莽!赏百斤粮,升百夫长!”阿灰的声音响彻战场,带着诱人的奖赏,更是点燃了勇士们的血性。
“活捉乌莽!”
“活捉乌莽!”
士兵们齐声高呼,目光死死锁定在泥潭中央的那道狼狈身影上。
乌莽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的青铜铠甲上溅满了泥浆和血污,脸上更是一片漆黑,只有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恐和怨毒。他胯下的骆驼早已陷在泥里,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阵阵悲鸣。
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华夏士兵,乌莽吓得肝胆俱裂,他挥舞着青铜大刀,疯狂地砍向靠近的乌海残余,嘴里嘶吼着:“滚开!都给我滚开!”
可他的反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一名华夏士兵瞅准时机,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刀鞘。
乌莽怒喝一声,反手一刀砍去,却被那士兵灵活地躲过。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咻!”
一支高碳钢弩箭,如同流星赶月,精准地射向乌莽的大腿!
“噗嗤!”
箭簇穿透了青铜铠甲的缝隙,狠狠刺入肉中,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啊——!”
乌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青铜大刀“哐当”一声掉在泥里。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泥潭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浆。
射箭的,正是阿青!
他站在一根木桩上,手中的弩弓还冒着寒气,看着倒在泥里的乌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乌莽,你的死期到了!”
乌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大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灰提着长矛,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阿灰的脚步沉稳,每一步踩在泥里,都溅起一片水花。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浆,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他的目光落在乌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围的华夏士兵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围了上来,将乌莽团团围住。
乌莽看着越来越近的阿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阿灰!你敢杀我?北荒狼骑不会放过你的!他们的铁骑,很快就会踏平兴城!踏平整个华夏部落!”
阿灰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泥里的乌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北荒狼骑?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配当他们的狗?”
话音落下,阿灰猛地抬起脚,狠狠踩在了乌莽的后背上!
“咔嚓!”
一声脆响,乌莽的肋骨似乎断了几根,他发出一声闷哼,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浆。
“我说过,兴城,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阿灰的声音冰冷刺骨,手中的高碳钢铁矛,缓缓抬起,矛尖抵在了乌莽的后心。
只要他轻轻一用力,乌莽就会当场毙命。
乌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再也不敢叫嚣,只能哀求道:“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北荒狼骑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石渊的秘密!”
“石渊?”阿灰的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他的手腕微微一动,矛尖又往前送了几分,“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他俯下身,手中的长矛微微一挑,“嗤啦”一声,挑开了乌莽的青铜铠甲衣领。
一道狰狞的狼图腾纹身,赫然出现在乌莽的脖子上!
那纹身是用山里一种植物汁黑色的汁纹上去的,狼头狰狞,獠牙毕露,和那面黑狼战旗上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阿灰的瞳孔骤然紧缩,眸底闪过一丝凝重。
果然!乌莽和北荒狼骑的勾结,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这纹身,是北荒狼骑给你的?”阿灰冷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乌莽的身体一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阿灰的眼睛。
他咬着牙,一言不发。
“说!”阿灰低喝一声,脚下微微用力。
乌莽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滚滚而下。
可他还是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总指挥,跟这小子废话什么!”阿青快步走了过来,看着乌莽那副嘴硬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他举起手中的弩弓,对准了乌莽的脑袋,“直接一刀砍了他!省得浪费粮食!”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附和:“杀了他!杀了他!为死去的部落报仇!”
乌莽看着周围那些愤怒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可他还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吐露半个字。
阿灰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看着乌莽,眸底闪过一丝冷光:“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抬起脚,松开了乌莽的后背,对着身边的亲兵吩咐道:“把他绑起来!带回兴城大牢!我就不信,他的骨头,能硬得过我们的刑罚!”
“是!”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兽皮绳,将乌莽死死地绑了起来。
乌莽挣扎着,嘶吼着:“阿灰!你不得好死!北荒狼骑会为我报仇的!他们会把你碎尸万段!”
阿灰懒得理会他的叫嚣,他转身看向阿青,沉声道:“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把那些铜甲兵的尸体,都给我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明白!”阿青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士兵们便开始清理战场。泥潭里的尸体被一一拖了出来,堆积在一旁。那些青铜铠甲被剥了下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阿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这场仗,虽然赢了,可华夏部落也损失了不少箭疾,泥坑很难打扫收回
雨,终于停了。
天空渐渐放晴,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沾满鲜血的土地上。
亲兵们拖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乌莽,朝着兴城的方向走去。
沉重的青铜铠甲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格外刺眼。
乌莽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了微弱的呜咽。
阿青走到阿灰身边,看着乌莽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问道:“总指挥,这小子嘴硬得很,真的能从他嘴里问出东西吗?”
阿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乌莽脖子上的狼图腾纹身,若有所思。
阿青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那道狰狞的狼纹,他皱了皱眉,疑惑道:“这纹身……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阿灰依旧没有应声,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兽皮拓片。
那是少族长之前让人从石渊府邸查到的,上面刻着一个黑色的狼图腾。
阿灰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拓片上的纹路,眸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阳光洒在拓片上,上面的狼图腾,和乌莽脖子上的纹身,一模一样!连狼眼上的那一道细微的划痕,都分毫不差!
阿灰的拳头,缓缓攥紧。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是北荒狼骑的地盘。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等回去对比一下,就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