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声怒喝划破崖边的寂静,双方瞬间陷入混战。
兵刃碰撞的铿锵声、怒喝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崖边本就狭窄,众人缠斗间,脚下皆是万丈深渊,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季崇礼冷眼旁观,他要的就是混乱,唯有混乱,才能让“姜棠与自己一同遭难”的戏码演得逼真。
姜棠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的场面,看着周遭翻飞的刀刃和飞溅的血迹,心头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被季崇礼彻底绑死在他的谋算里。
她紧盯着身旁的季崇礼,趁他分心观察战局的间隙,突然猛地抬手,用力甩开他,转头就跑。
季崇礼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
“回来!”
季崇礼低喝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随即快步朝姜棠追去。
一声回来,倒是叫土匪们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姜棠身上,离姜棠最近的土匪甚至没有多想,猝然一抬手,弩箭就对准姜棠。
就在她几乎能感觉到箭头的寒意刺到眼前时,一股力道骤然落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朝旁边推开。
姜棠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摔了出去,重重趴在粗糙的崖边石地上,掌心被碎石磨得刺痛。头上的簪子也随之松动脱落,滚落在一旁,乌发散乱地披在肩头。
目光落在面前不远处的短刃上,来不及多想,伸手拿起,藏在袖中。
几乎在她摔倒的同时,一声沉闷的哼声在身侧响起。
姜棠循声望去,只见季崇礼重重摔在她旁边,肩膀处赫然插着半截弩箭,箭羽还在微微颤动,鲜血正顺着箭杆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料。
那放箭的土匪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是季崇礼替姜棠挡下这一箭,刚想补箭,便被反应过来的睿王护卫一刀刺穿了胸膛,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你……倒是敢跑……”
季崇礼咬牙,没有给姜棠反应的机会,一把将她扯了起来,与他一起退到一旁的石头旁。
“季崇礼,你为何要替我挡!”
看着他胸前插着的弩箭和不断蔓延的血迹,姜棠一脸不可置信,“这也是你算计好的?”
“是!”
季崇礼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着牙,艰难地侧过头,目光落在姜棠身上。
姜棠嘲讽的勾了勾唇,“你想要我跟你一起遭遇不测,你就笃定,我没有救兵?”
“你当然有。”
季崇礼抬手,握着胸前的半截箭,猛地用力拔出,“没有你的救兵,如何能将这出戏做全做真?”
“疯子,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姜棠被气笑了,这个人比上一世还要阴狠,怪不得,阴狠狡诈的姜明渊竟然会被他算计,姜明渊还是不够狠。
今日之后,姜明渊与睿王之间的那点窗户纸,算是破的稀碎了!
东荣肩膀和腿都受了伤,眼看着自己人越来越少,若是今日姜棠活着,那老爷怕是要坐实了掳走世子夫人的罪名。
思及此,东荣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戾。他朝着身边仅剩的几名土匪飞快地使了个眼色,随即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姜棠身上。
那几名土匪立刻心领神会,放弃了与护卫的缠斗,齐齐调转方向,朝姜棠奔来!
“东荣,你以为杀了她,就能为姜明渊洗清罪名吗?”
季崇礼眉头紧蹙,拉起姜棠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朝着悬崖边上退。
话音刚落,脖颈处就传来一丝寒凉。
季崇礼眸子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他微微侧头垂眼,就见一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用猜,握刀人便是他护着的姜棠。
“杀了我,你也活不成,便是与我同死。”
季崇礼勾了勾唇,毫不在意地说道,“你我此刻身处悬崖边,我若倒下,你只会随我一同坠入山崖。”
“季崇礼,你还记得赌约吗?”
姜棠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手上微微加力,锋利的刀尖瞬间划破皮肤,温热的鲜血顺着颈侧蜿蜒而下,滴落在衣领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所以,你觉得自己要赢了吗?”
季崇礼低声补充道:“姜棠,你若真想赢,这把刀,就该再用力些。”
“是该再用力些,只不过不是现在。”
姜棠朝着身后的人看了一眼,“你们把戏台子都搭起来了,我怎么不唱一出戏就让你们去死呢?”
季崇礼一怔,有些不明所以,“此话何意?”
“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聪明人。”
姜棠嘲讽地勾了勾唇,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你想利用姜明渊和睿王之间的嫌隙,让我陪着你假死,可惜,你终究还是给自己留了条活路!这条活路也成了你的死路。”
季崇礼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
“猜不透就对了,我自己也猜不透!”
姜棠掀起眼,不再搭理季崇礼,看向东荣,“东荣,为了一个姜明渊,赔上性命值得吗?”
“二姑娘,小的对不住您,黄泉路上,小的给您做牛做马。”
东荣攥紧了手里的刀,盯着姜棠,一字一句道。
“黄泉路?”
姜棠冷嗤了一声,“这不过是你一个人的黄泉路罢了,这场算计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一个人的死路,季崇礼与姜明渊早就合谋算计了你,原本你死,此事也就了了,偏偏季崇礼把我推了出来,就是想要你杀了我,众目睽睽之下,他为救我,与我同死。”
东荣瞳孔震颤,不可思议地看向姜棠,“二姑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现在听不懂不要重要,很快你就听懂了。”
姜棠侧头看向季崇礼,“这山崖下面是做了防护的吧,掉下去死不了,顶多半死,对吧!你与姜明渊合谋,让不知情的东荣出手杀我,这样一来,东荣死后,揽下所有的罪名,你带着我假死脱身?”
顿了顿了姜棠不解道,“我就不明白了,在锦绣阁,你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将我弄走的!”
能避开隐麟卫的视线,这是得多牛的法子!她百思不得其解多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