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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眼神阴沉,脾气倔强,跟我们院里的棒梗一个样,简直就是长大后的棒梗。我不信他进厂一年一直老老实实。”
“等保卫科查清楚,没问题就放人,要是真有问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李建民语气冷峻。
得罪了他的家人,还想平安离开?真当他李建民是好惹的?
“你!”孙艳无奈摇头,这么多年,她太了解这个干儿子的脾气。
这分明是在为何雨水出头,但孙艳并不觉得李建民做得不对,反而认为他做得很好,这正是她欣赏他的地方——重情重义,有担当!
“说起来雨水来了两天了,也没来看我。”孙艳换了话题,笑着说。
“我跟她说了,您这几天忙,等过段时间再让她来。再说了,初四不是才见过吗?这才初六,您要是真想她,晚上我带一家人来看您。”
“知道了,知道了!”孙艳白了他一眼,她哪是那个意思?
她不过是想让何雨水过来一趟,给她撑撑场面。毕竟是自己干女儿,来了厂里却不来串门,实在说不过去。
这时电话响起,孙艳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喂,我是轧钢厂厂长孙艳,您哪位?”
“小孙,好久不见,我是大领导。”电话那头传来笑声。
孙艳瞥了李建民一眼,心想大概是杨国栋把这事报上去了。
“大领导,好久不见,您找我有什么事?”孙艳语气温和。
“小孙,就是想问问,国栋他侄子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杨为民年纪小,容易犯错,这次放了他,以后让他在国栋手下当个扫地工就行。”
孙艳语气中带着为难:“大领导,按理说您开口,我该答应。但您也知道,轧钢厂明面上我是厂长,实际上做主的不是我。”
“是建民。虽然我是他干娘,但这事要是建民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孙艳话里话外将责任推到了李建民身上,毕竟轧钢厂的实际主事人在高层并不是秘密。
况且她说的也是事实,如果李建民不松口,大领导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我明白了,那你通知李建民,我要和他谈谈。”电话那头传来大领导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他心里却在暗暗叹息,李建民是孙艳的干儿子,她真想做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可孙艳现在说要听李建民的,这不等于是婉拒了吗?
他这样的老狐狸怎会听不出弦外之音?想到这里,他暗自叹气,这次想放出杨为民,恐怕是没戏了……
“好的,您稍等,我让建民给您回电。”
孙艳说完便挂断电话,看向旁边神情平静的李建民,没好气地问:
“都听清楚了吧?”
李建民耸耸肩,“我以为大领导会晚点才打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打来了,看来杨国栋在他心里分量不轻!”
“所以呢?杨为民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放还是继续审?”
“继续审。”李建民淡然一笑,“干娘您放心,一会儿我给大领导回电话,知道该怎么说。”
“你长大了,脑子转得快,干娘都听你的。”
两人正说着,敲门声再次响起。
孙艳高声应道:“进!”
门被推开,郑朝阳、多门以及保卫科科长钱胜利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一见到三人,孙艳原本带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恢复威严。
“怎么样?李怀德招了吗?”
郑朝阳面色凝重:“招了,全都招了,这是他的认罪书。”
说着,他将几页写满字的纸张放到孙艳面前。
孙艳看着纸上李怀德犯下的一桩桩罪行,气得脸色涨红,呼吸急促。
李建民抽出一张扫了几眼,微微摇头:“这里面内容不少, 、乱搞男女关系……”
乱搞男女关系还算轻的,除了李建民之前掌握的罪证,纸上还记录着更多其他罪行。
每一页都触目惊心。
“把李副厂长带走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等判决下来,通知我们轧钢厂,我们要把他的事通报全厂,狠狠打击那些宵小之徒,让所有领导引以为戒。”
“好,孙厂长麻烦您签个字,我们这就带李怀德回四九城警局。”郑朝阳拿出一张证明,再次放到孙艳桌上。
孙艳看了眼,毫不尤豫地签下名字。
事情办完,房间里的紧张气氛缓和下来。
“老李,那我们先走了,有空记得请我们喝酒。”
“没问题,改天聚。白玲和老郝都还好吗?”
“老郝在忙一个案子,白玲在家带孩子呢。”
“老郝这小子成长了,居然会独自办案子了!”李建民称赞道。
郑朝阳和多门嘴角微微抽动,都是老熟人,他们太了解老郝了。
又聊了几句,郑朝阳和多门便起身离开。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李建民三人。
李建民坐在椅子上,看向身旁的保卫科科长钱胜利。
“老钱!李怀德的事已经处理完了,现在集中精力处理杨为民的事吧!”
“我倒要看看这一年里,这小子在轧钢厂做了多少坏事!”
“那杨副厂长那边呢?”钱胜利沉吟着问。
“不用管他!如果杨为民只是做些偷鸡摸狗的小事,我可以给老杨一个面子,但要是涉及其他大事,那就不能怪我不讲情面了!”
“明白了!”
钱胜利说完匆匆离去,心中暗叹:“李怀德刚被处理,杨国栋就撞上了枪口,看来以后轧钢厂只会有一个声音了。”
“李怀德的事我们要引以为戒,等判决下来后,一定要把这件事好好广播出去!”孙艳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李怀德出事,他背后的人没打电话来求情吗?”李建民略显诧异。
孙艳也有些意外,“从出事到现在,我一直准备着应对,但李怀德背后的人还真没打过电话!”
“倒是那位大领导…”
李建民眯起眼睛,脑中快速思索,“算了,他们不打电话也好,正好图个清静。”
“我们还是给大领导回个电话吧,我猜他现在应该等急了。”李建民摇头说道。
孙艳点头,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很快电话接通,李建民语气温和地说道:
“您好,大领导,我是李建民!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建民,你干娘没跟你说吗?”别墅书房里,大领导一愣,询问道。
“没有,我刚才一直在办公室,吴秘书把我叫过来,也没说什么就直接拨了电话,说是您找我。”李建民装作一脸疑惑。
他对大领导的感情早已淡如止水。毕竟他只去过一次,那次还给他带去了功劳。
之后在他被杨国栋打压期间,这位大领导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因此,李建民对大领导只剩下作为老领导的敬重,其他感情早已消失。
在他心里,大领导的分量还不如老郝这些人。
老郝他们在他被杨厂长欺负时,敢在全厂会议上让杨厂长下不来台,这点他很感激。
这也是他一直愿意帮助老郝他们、不求回报的原因。
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更何况现在他不是在锦上添花,而是在求人办事。
“大领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李建民再次问道。
28书房里,大领导笑着开口,语气平和:“国栋求到我这儿了,你看看能不能对他侄子手下留情。”
李建民一脸惊讶:“大领导,您是我的直系上级,您一句话就行。不过……”
“不过什么?”
大领导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隐隐觉得不安。
“您知道我跟杨国栋的过节。他要是安安分分待在清洁科当副厂长,我不会动他。”
“可他现在自己跳出来,我确实想把他这个副厂长按下去。”
“既然您开了口,我就再给杨国栋最后一个机会。杨为民那边,我让保卫科彻底调查。”
“这一年里,他要是没犯什么大错,这事就到此为止。”
“就让他去杨副厂长手下当清洁工,专门扫厕所。”
“要是他在轧钢厂犯了严重错误,那就对不住了,大领导。”
“轧钢厂前有李怀德厂长种种问题,后有杨为民嚣张跋扈,我必须查清楚,给工人们一个交代。”
“行,就按你说的办。如果杨为民没犯大错,这事就算了。”
“要是犯了,不用顾及我。”
“好的。”
两人又闲聊几句,有说有笑挂了电话。
“妥了。”李建民放松地靠在椅子上。
“你就这么放过杨为民了?”孙艳不解。
“当然不是。以我对杨为民的了解,这小子在轧钢厂肯定犯了不少事,等着瞧吧。”
“你很了解杨为民?你了解他吗?”孙艳更疑惑了。
李建民站起身:“我不了解杨为民,但我了解棒梗。这小子活脱脱就是长大后的棒梗。您就等着看吧。”
杨国栋办公室里。
杨国栋脸色焦急,在屋里踱来踱去。
电话铃一响,他立刻接起来,紧张地问:“老领导,怎么样了?”
大领导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李建民退了一步,但他还是要查你侄子这一年在轧钢厂的表现。”
“要是小错他就不追究了,要是大问题……你侄子就完了。”
说着,大领导语气严肃起来:“国栋,你跟我说实话,你侄子在厂里到底怎么样?”
杨国栋皱眉。他平时深居简出,尽量做个透明人。
但也多少听说过侄子的一些事,觉得都是小事,便笑着说:
“大领导您放心,我侄子是有不对,但都是小问题,不会出事的。”
“那就好。这次李建民没赶尽杀绝,你以后还是让侄子跟在你身边吧。”
“好,谢谢老领导!”
放下电环,杨国栋终于松了口气,这样以后也能对死去的大哥有个交代了。
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侄子在厂里干了什么过分的事。
轧钢厂的下班铃响了,李建民伸了个懒腰,拎着包往外走。
随着蓝色的人流涌出,看着周围一张张笑脸,他心里暗叹,再过几个月,这些笑容恐怕就要变了。
刚回到四合院,就看见前院围着不少人。这些人皮肤黝黑、身材壮实,手里拿着铁锹和木棒,看起来气势汹汹。
李建民默默数了数,一共十六个人,领头的是个中年老汉,旁边站着个皮肤白淅的少女。
少女脸色苍白,眼里布满血丝,象是没休息好。
阎福贵正在一旁跟他们说着什么,一见到李建民回来,眼睛一亮,赶紧招呼:“建民,你可回来了!快过来!”
“怎么了阎大爷?这是出什么事了?”李建民推着自行车走上前,疑惑地看向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