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揉了揉眉心,脸上难掩沮丧。
谢必安一直安静地守在旁边,将林轩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见殿下读完四本秘籍后,不仅没有欣喜,反而一脸失落,甚至有些烦躁,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殿下,可是这些粗浅功法不合心意?未能对殿下有所帮助?”
林轩闻言,看了谢必安一眼,苦笑道:
“并非不合心意,只是……罢了,一时难以说清。”
谢必安沉默片刻,突然抱拳道:
“殿下若对武学秘籍感兴趣,待回府之后,属下可将自身所习的《一剑光阴》与《万象心法》的口诀精要默写出来,供殿下翻阅。只是属下所学也并非什么绝世秘传,恐难入殿下法眼。”
林轩猛地抬头,看向谢必安。
《一剑光阴》是谢必安成名的快剑剑法,起码能支撑他修炼到八品境界,而且在八品中都是极强的存在,秘籍等级至少也是玄阶高级,甚至可能是地阶的武学!
而与之配套的《万象心法》等级也绝对不低,其价值不言而喻!
这等压箱底的东西,谢必安居然愿意默写出来给他?
一股暖流涌上林轩心头。谢必安的忠诚,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厚重。
“必安……”林轩的声音有些感慨。
“属下蒙殿下信重,些许武学,不足挂齿。”谢必安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默写需要时间,且有些关窍需特殊阐述,以免殿下误解。”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感动,郑重道:
“必安,你的心意,本王记下了。他日本王若得到更适合你的功法秘籍,定当为你寻来。”
他没有虚伪地推辞。
他现在确实急需高质量的秘籍来测试天赋,谢必安的提议是雪中送炭。
而他的承诺,也绝非空话。
谢必安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微微颔首:
“谢殿下。”
“好了,此地之事已了,天也快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林轩站起身,将四本秘籍交还给谢必安:
“将这些还给他们吧。另外……”
他环顾了一下这座不起眼的庄院,眼神转冷:
“这个庄子,也找人处理掉吧,记住,不要和皇子府扯上任何关系。”
“是,属下明白。”谢必安肃然应道。
毁迹、转手,这是处理秘密据点的标准流程。
两人不再耽搁,趁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西庄子,向着二皇子府的方向潜行而去。
……
当林轩与谢必安悄然返回二皇子府时,东方的天际已露出鱼肚白,晨曦的微光给这座庄严的府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为了不惊扰桑文,林轩特意绕开了听竹苑,径直朝自己的寝殿走去。
折腾了一夜,他确实也感到几分疲惫,只想尽快歇息。
推开寝殿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馨香便扑面而来——不是他惯用的龙涎香,而是桑文身上那种清雅的兰芷香气。
林轩一怔,抬眼望去。
只见寝殿内烛火未熄,昏黄的光晕中,桑文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只披了一件素色的外袍。
她一手托腮,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侧影在烛光中显得单薄而柔弱。
直到听见门响,桑文才恍然回神,转头望来。
当看清是林轩时,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方才那份担忧和疲倦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连忙起身想要迎上,许是因久坐的缘故,双腿一麻,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跟跄——
“小心!”
林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扶住了她。
入手之处,是桑文纤细的腰肢和微凉的手臂。
林轩这才注意到,她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衣衫,外袍也只是随意披着,显然是在这里等了许久。
“殿下……”桑文靠在他怀中,仰起脸,唇角漾开一抹安心的笑意,“您回来了。”
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影,林轩心中涌起一阵心疼,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责怪:
“不是让你早些歇息吗?怎么还一直坐在这里等?身子累坏了可怎么办?”
桑文却甜甜一笑,声音轻柔却坚定:
“殿下未归,桑文心中不安,睡不着。索性就在这里等殿下,心里反倒踏实些。”
眼见林轩的脸上依旧带着不悦,她连忙转移话题道:
“殿下这次出去,可还顺利?”
林轩哪能不明白她的小心思,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散乱的发丝,无奈一笑:
“恩,还算顺利。”
他将桑文扶稳站好,柔声道:
“折腾了一夜,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桑文顺从地点点头,试着迈步,可双腿的酸麻还未完全消退,走起路来仍有些吃力,身子微微摇晃。
这时林轩突然一把将她抱起。
“啊!”桑文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林轩的脖子,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殿下,你这是……”
林轩抱着她转身就朝寝殿内侧的床榻走去,语气理所当然:
“听竹苑也挺远的,就在这儿休息吧。天都快亮了,别再折腾了。”
桑文瞬间明白了林轩的意思,脸色顿时红得象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但她没有拒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林轩的胸膛,不敢与他对视,那羞怯的模样让林轩不由会心一笑。
走到宽大的紫檀木床榻前,林轩动作轻柔地将桑文放在被褥上。
桑文羞得连忙拉过被子,将自己连头带脸蒙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无处安放的手,紧紧攥着被角。
看着这般可爱的桑文,林轩低笑一声,也褪去外袍鞋袜,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殿下!”
桑文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温暖气息,忍不住惊呼出声,随后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声音颤颤巍巍的,带着明显的慌乱:
“殿……殿下,桑文还未梳妆呢,也……也还未准……准备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羞得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林轩侧过身,在昏黄的烛光中凝视着她羞红的脸,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微微一笑,声音低沉而温柔:
“就这样吧,无需准备什么。”
感觉到桑文身体的僵硬,林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放心,本王只是想抱着你歇息,不会做别的。安心睡吧。”
桑文的心脏跳得飞快,仿佛要冲破胸腔。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话她虽未听过,可类似的道理却是懂的。
她紧张得全身紧绷,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渐渐传来晨鸟的啼鸣。
桑文心神忐忑地等了许久,却不见林轩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隐约间,她甚至听到了林轩平稳匀称的呼吸声——绵长、深沉,那是陷入沉睡之人才会有的节奏。
桑文轻轻抬起眼睫,偷偷望去。
林轩闭着双眼,面容在晨光与烛火的交织中显得格外柔和,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连梦中都是惬意的。
他真的……睡着了。
桑文怔住了。
她还以为殿下会对她做……做那事,心中既忐忑又隐有期待。
可没想到,殿下居然真的只是抱着她睡觉。
这个认知让桑文先是松了口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赦涌上心头,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在心中暗骂自己:
‘桑文啊桑文,你怎么可以想这种事情?真是太丢人了~!’
可在这羞赦之馀,心底深处却悄然生出一抹甜意。
殿下是真的在乎她的感受,尊重她的意愿。
不是她不愿意将自己交给殿下,只是她总想找一个更完美、更有意义的时刻,将最完整的自己献给他,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桑文悄悄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更舒适地偎在林轩怀中。
她抬起手,极轻极轻地抚过他胸前的衣襟,感受着布料下传来的体温和心跳,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脸贴了上去。
沉稳的心跳声通过衣料传入耳中,如同最安神的乐曲。
桑文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缓缓闭上了眼睛。
寝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越来越清淅的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轩自然醒来时,怀中温软的触感和清浅的呼吸让他微微一怔。
低头看去,桑文枕着他的手臂,睡颜恬静,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
林轩的目光柔和下来,没有动弹,生怕惊醒了她。
昨夜他确实累了,抱着桑文时,本只是怜惜她等待的辛苦,想给她一个安稳的睡眠环境。
可温香软玉在怀,那份毫无防备的依赖与信任,让他心中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平静。
原来,仅仅是这般相拥而眠,便已足够美好。
他的目光落在桑文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露出一小片白淅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晨光洒在上面,泛着莹润的光泽。
林轩喉结微动,却强行移开了视线。
不急。
他要的,不仅是她的人,更是她的心完全臣服、心甘情愿的那一刻。
似是感受到林轩的目光,怀中的桑文睫毛轻颤,悠悠转醒。
当她迷朦的双眼对上林轩含笑的眸子时,先是一愣,随即昨夜的一切记忆回笼,脸颊“腾”地再次染上红霞。
“殿、殿下醒了……”她想要起身,却被林轩的手臂轻轻环住。
“再躺会儿。”林轩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格外撩人,“时间还早。”
桑文乖乖不动了,只是羞得不敢看他,目光四处游移。
林轩低笑,凑近她耳边,轻声问:
“睡得还好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桑文身子一颤,声如蚊蚋:
“……好。”
“那就好。”林轩满意地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这才松开手臂,“你再休息会儿,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见林轩已经起身准备下床,桑文也立马坐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慌乱:
说着也不等林轩答不答应,便手脚并用的迅速下了床,不敢抬头的给林轩福了一礼。
看着她明明羞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模样,林轩眼中笑意更深:
得到首肯,桑文象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走去唤门外候着的侍女准备热水、洗漱用具和朝服。
她自己则先熟练地为林轩取来常服,动作轻柔地帮他换上,过程中,脸颊上的红晕始终未退,目光更是低垂着,不敢与林轩对视。
一番洗漱更衣完毕,林轩神清气爽,桑文也重新绾好了发髻,虽未上浓妆,但清水芙蓉般的清丽,配上那抹未完全褪去的红霞,别有一番动人风韵。
两人一同走出寝殿,太阳已到头顶,显然已经到了午时。
刚出殿门,便看到谢必安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像,静静地立在廊柱的阴影下,怀抱长剑,身姿挺拔。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身,抱拳行礼:
同时也看到一同出来的桑文,两人这般姿态又同时走出,显然今早两人已经睡在了一起。
他尤豫了一瞬,还是向桑文行了一礼。
可谢必安的举动,让桑文面上刚下去的羞红之色又再次浮现出来,她慌乱的向林轩福了一礼,便脚步匆忙离开了这里,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看着桑文狼狈离去的姿态,林轩会心一笑,随口问道:
“庄子那边,处理得如何了?”
“已安排可靠的人接手,明面上与府上没有丝毫牵扯,原班护卫今日便会陆续调往外地,庄内一应物事正在清理,半日之内便可处置完毕。相关人等皆已叮嘱,绝不会与府上扯上关联。”
“恩,做得不错。”
林轩颔首,对谢必安的效率从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