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范闲主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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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格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出二皇子府邸。

府门外,几名鉴查院一处的心腹手下正焦急等侯,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朱格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停在街角的马车走去,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手下们面面相觑,见他脸色铁青得吓人,无人敢再多问,连忙跟上。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方向。

车厢内,先前开口的那名手下终究没忍住,压低声音愤愤道:

“大人,二殿下未免太过嚣张!竟敢公然阻挠鉴查院办案,扣留重要嫌犯!这分明是……”

“闭嘴。”

朱格冷冷打断,闭目靠在车厢壁上,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不是不想发作,而是清楚此刻发作无用。

李承泽今日的表现,与往日那个二皇子判若两人。

句句诛心,步步紧逼,而且一口咬住他一处近期办事不力的把柄。

更令他心惊的是,二皇子似乎……毫不在意与鉴查院撕破脸。

这不正常。

除非,他有所倚仗,或者……他知道了些什么?

朱格心头一凛,不敢再深想。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朱格出示腰牌,匆匆入宫,直奔御书房。

……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庆帝正手持朱笔,批阅着一份关于江南漕运的奏折。

侯公公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陛下,鉴查院一处主办朱格求见,说有紧要公务禀报。”一名内侍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通传。

庆帝笔下未停,只淡淡道:

“宣。”

不多时,朱格快步走入,在御案前数步处停下,撩袍跪倒,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委屈:

“臣,鉴查院一处主办朱格,参见陛下!”

“平身。”庆帝放下朱笔,抬眼看他,“何事如此匆忙?”

朱格起身,却未完全站直,保持着躬身姿态,语速极快地将二皇子府发生之事一一道来。

当然,他叙述的重点,自然落在二皇子“扣留重要嫌犯司理理”、“阻挠鉴查院正常办案”、“甚至妄图指定调查人选”上。

至于李承泽质问他诬陷、刺杀两案查办不力的尖锐言辞,则被他轻描淡写,一语带过,只说“二殿下对臣有些不满”。

“……陛下,牛栏街刺杀一案,事关重大,那司理理颇为关键,而且有证据证明,此人应是北齐暗探~!但二殿下却以种种借口,拒不交人,甚至扬言除非换范闲来查,否则绝不放人!此举……此举实乃藐视朝廷法度,干扰鉴查院奉旨办案!臣无能,无法说服二殿下,只得前来,恳请陛下圣裁~!”

朱格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既有表演的成分,也确有几分真实的憋闷与急切。

他深深低下头,等待着庆帝的雷霆之怒,或至少是一道明确的旨意。

御书房内静了片刻。

庆帝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深远,仿佛通过朱格,看到了那座皇子府邸,看到了那个如今行事越发令人捉摸不透的儿子。

“老二……是想要范闲去查?”庆帝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范闲是鉴查院提司,”庆帝缓缓道,语气平淡得象在陈述一个事实,“又是此案的苦主。由他去查……倒也名正言顺。”

朱格一愣,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认可二皇子的说辞?

他急忙道:

“陛下,此案乃陛下亲旨交办鉴查院,一处责无旁贷!范闲虽是鉴查院提司,但他毕竟年轻,经验不足,且身受重伤,恐难当此重任!二殿下此言,实乃……”

庆帝忽然轻轻“呵”了一声,打断了朱格的话。

那笑声很轻,很短促,却让朱格所有的言语都噎在了喉咙里。

只见庆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是对此事颇为感兴趣?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老二……确是不一样了。”

若是从前那个李承泽,绝不敢如此对抗鉴查院,更不会将此事闹到自己面前。

他学会了借势,学会了查找规则的缝隙,甚至……学会了如何恰到好处地展示自己的“锋芒”和“底线”。

是为了范闲?还是为了那个北齐暗探?或者,两者皆有?

庆帝目光微动,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朱格跪在下首,听不清庆帝的低语,只能看到陛下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弧度,心头不由一沉,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庆帝抬眼看向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朱格,此案就交由范闲主理,你从旁协助,一处其馀人等,需全力配合。至于二皇子那边……他既说要范闲去,便让范闲去要人吧。”

“陛、陛下?!”

朱格彻底傻了,目定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来求陛下做主,下旨让二皇子交人的!

怎么到头来,陛下非但没下旨,反而顺着二皇子的话,直接把案子交给了范闲?还让他朱格“从旁协助”?

这……这岂不是等于承认了二皇子今日行为的“合理性”?

他朱格,鉴查院一处主办,反倒成了那个“无理取闹”、“办事不力”的人?

“陛下!不可啊!”朱格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也顾不得礼仪,急声道,“此案牵连甚广,那司理理身份敏感,范闲……他毕竟与二殿下私交甚密,由他主理,恐难以公正,也容易授人以柄啊!还请陛下三思!”

庆帝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让朱格瞬间如坠冰窟,满腔的急切和委屈都被冻住了。

“恩?”庆帝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情绪,“你是觉得范闲会因私废公,有意偏袒?”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若千钧。

朱格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臣……臣不敢!”他噗通一声重新跪倒,以头触地,“陛下圣明!臣……遵旨!定当全力协助范提司,查明此案!”

他声音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斗。

“恩,去吧。”庆帝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朱笔,目光落回奏折上,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臣……告退。”

朱格艰难地站起身,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躬身,一步步倒退着出了御书房,直到转身走入廊下,被初夏微热的风一吹,才惊觉后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股从心底蔓上来的寒意,和深深的徨恐。

陛下……竟然真的纵容了二皇子。

这意味着什么?难不成陛下真有易储的念头?

朱格不敢细想,脚步虚浮地朝宫外走去。

……

宫门外,手下们见他出来,连忙围上。

“大人!陛下可是下旨了?我们是否立刻去二皇子府要人?”

那名面白无须的手下急切问道,眼中还带着期盼。

朱格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那眼神,阴沉得可怕,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感。

手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嗫嚅着不敢再言。

“要人?”朱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冷笑,“陛下有旨——牛栏街刺杀一案,交由提司范闲主理!一处上下,需全力配合!”

“什么?!”

几名手下闻言,如遭雷击,全都愣在当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范闲?那个刚被刺杀的范闲?二殿下点名要的范闲?

陛下……陛下怎么会……

“还愣着干什么?!”朱格胸中郁结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对着发愣的手下厉声呵斥,“没听到陛下的旨意吗?立刻去范府!通知范闲!告诉他,陛下命他主理此案,让他……自己去二皇子府要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充满了屈辱和无力。

“是……是!属下遵命!”

手下们如梦初醒,慌忙应声,其中一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朱格站在原地,望着皇宫巍峨的朱红宫墙,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一股巨大的不安,如同阴云,笼罩上他的心头,他突然感觉整个京都都变得有些陌生~!

范府,范闲的小院内。

窗扉半开,午后的日光斜斜铺进,将室内映得一片暖融明亮。

范闲赤着上身,斜倚在床头软枕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

范若若跪坐在床榻边的绣墩上,正小心翼翼地为范闲的伤口涂药。

这时小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接着是府中管事略显紧张的通传声:

“少爷,鉴查院的人来了,说有紧要公务需即刻面见少爷。”

房内兄妹二人皆是一怔。

范闲与若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鉴查院?这个时候来?是为了牛栏街刺杀案?

“让他进来吧。”

不久后,一名身着鉴查院服饰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面皮白净,神色恭谨中带着几分急切,正是鉴查院一处的一名主事。

他一进门,见范闲赤着上身,范若若正跪在床边换药,这场面显然不太合宜,脚步不由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

他迅速低下头,抱拳行礼:

“卑职鉴查院一处主事周岩,见过范大人。”

“周主事不必多礼。”范闲摆摆手,语气平静,“可是为昨日牛栏街的案子?”

“正是。”

周岩应道,却仍低着头,眼角馀光瞥见范若若还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范闲看出他的顾虑,直接道:

“无妨,舍妹并非外人,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周岩闻言,略微尤豫了一瞬。

鉴查院的公务向来机密,尤其是涉及皇子、北齐暗探这等要案,按规矩确实不该有无关之人在场。

但范闲是提司,既然他这么说,出了什么事也与自己无关:

“卑职奉朱格大人之命前来传话。陛下有旨:牛栏街刺杀一案,交由提司范闲主理,鉴查院一处上下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什么?!”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范闲猛地坐直了身体,牵动伤口,疼得他脸色一白,却顾不上许多,目光锐利地盯向周岩:

“交由我主理?陛下亲旨?”

范若若也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棉团悬在半空,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看看周岩,又看看兄长,满是难以置信。

周岩被两人的反应弄得有些紧张,忙不迭点头:

“千真万确!朱大人刚从宫中领了旨意,便命卑职即刻来通知范大人,据说是二殿下建议的。另外此案还有一位重要嫌犯,正在二皇子府上,二殿下指明要范大人亲自前去才肯放人~!”

“重要嫌犯?还指明让我去?”

范闲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太多了,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陛下下旨让他查案?还是二皇子李承泽建议的?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牛栏街刺杀,不是长公主谋划,林珙实施的?这还有什么可查的?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那个“重要嫌犯”,似乎这个才是重点,于是连忙追问:

“那嫌犯是谁?”

“回大人,那人范大人应该比较熟悉,正是醉仙居的新晋花魁——司理理~!”

“司理理?!”

范闲与范若若再次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怎么又和司理理扯上了关系?李承泽到底想干什么?

范闲眉头紧锁,此刻他完全猜不透,这位“老乡”到底要做些什么。

“旨意已传到,卑职还需回一处复命。另外朱大人特意提醒,此嫌犯十分重要,还请范大人尽快将人带回~!

范闲回过神来,点点头:

“有劳周主事了。”

周岩又行一礼,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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