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郕王府,如晴天霹雳。
“不能去!”周景兰失声喊道,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王爷,这分明是……分明是陷阱!”
她急得语无伦次,抓住朱祁钰的衣袖:
“朱祁镇恨你,孙太后忌惮你,他们这是要借刀杀人!边境凶险,瓦剌虎视眈眈——这节骨眼上让你去,你无作战经验,去了就是送死!”
朱祁钰握住她颤抖的手,温声道:
“我知道。”
“知道你还答应?!”
周景兰眼泪涌上来,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她浑身一颤,
“等等……西山!王爷,西山那次我们遇到也先,会不会……会不会本就是有人设局?故意引你关注边务,然后今日便顺理成章地将你推向边境?”
她越说越心惊,声音都变了调:
“若是如此,这局从那时便已布下!他们早就算计好了!”
朱祁钰眼神一暗,旋即又恢复平静。他将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或许吧。但事已至此,皇兄当朝下令,圣旨已下,我没有退路。”
“我们可以想办法!”
周景兰几乎是哀求,
“称病,推辞,或者……或者我让唐云燕配些药,让你看起来病重不能行……”
“景兰。”
朱祁钰打断她,声音沉静却坚定,
“我朱祁钰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边境将士常年戍守,大同官员奏报还说接待瓦剌使臣耗费巨大,边关艰辛可见一斑。他们能守,我为何不能去?”
“那不一样!”
周景兰眼泪滚落,
“他们是将士,你是亲王!况且之前朝廷敕谕也先不得构祸邻境,边境局势一触即发,你若真去了前线……”
“我只是去巡视边防,观摩军务,并非真正领军迎敌。”
朱祁钰轻轻擦去她的泪,
“朝廷的安排是让我督军察访,汪指挥使随行辅佐。若真有大敌来犯,自有边将应对。我要做的,是看清局势,稳住军心,也为自救。”
周景兰一怔。
“皇兄与太后设此局,无非想借刀杀人。”
朱祁钰眼中闪过冷光,压低声音,
“可我若真死在边境,他们如何向天下交代?亲王殉国,必要追查死因。到时候,西山之事,瓦剌细作之事,甚至也先向沙州卫求结亲这些隐秘,都可能被翻出来。他们不敢让我死得不明不白。”
他握紧周景兰的手,十指相扣:
“所以,我反而要堂堂正正地去,风风光光地回。让所有人看着,我朱祁钰无愧于朱家子孙,无愧于大明亲王。而你刚才担心的那些,不必要的牺牲,我不会去做。我要活着回来,回到你身边。”
周景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那眼神里有王者的傲骨,有男人的担当,更有对她许下承诺的温柔。
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我舍不得你……舍不得……”
朱祁钰紧紧抱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有些沙哑:
“我也舍不得你。等我回来。”
“多久?”
周景兰哽咽着问,眼泪浸湿他的前襟,
“十月初一才过,如今边关多事,要去多久?”
“还未定。”
朱祁钰轻抚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巡视边防,短则数月,长则……半年一年也是有的。要看边境局势,看也先是否真会入寇,看朝廷后续的敕谕安排。”
半年一年?周景兰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变数——瓦剌使臣还在大同,也先可能围猎也可能突袭,朝中暗流涌动……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烛光下,他的眉眼温柔而坚定,是她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从十年前那个雪夜他救下她开始,到如今他要奔赴险地,十年光阴,他们之间隔着身份、隔着生死、隔着皇权重重阻碍,却从未真正远离。
若他此去不回……
不,她不能想。
她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炽烈如火。
朱祁钰先是一怔,随即回应。
这个吻里带着绝望的深情,带着不舍的缠绵,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周景兰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入两人唇齿之间,咸涩中带着无尽的眷恋。
她终于明白,自己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无论他是皇子还是亲王,无论她叫周景兰还是兰茵,她的心、她的命,早已系在他身上。
周景兰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入两人唇齿之间,咸涩中带着无尽的眷恋。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
朱祁钰的呼吸陡然加重,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他们用了整整十年,才终于冲破所有禁忌,在此刻坦诚相对。
朱祁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
周景兰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却加速的心跳,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胸膛的温度,还有那份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情感。
红绡帐落下,烛火摇曳。
衣衫被一件件褪去,落在榻边,像层层剥开的束缚。当最后一件贴身小衣被解开时,周景兰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寒冷,而是某种积压了十年的紧张与期待。
烛光在她肌肤上投下暖色的光晕,那些旧伤痕在光影中显得柔和了些,额上那片深色胎记,此刻在朱祁钰眼中却是独一无二的印记。
他俯身轻吻她的眉心:
“怕吗?”
周景兰摇头,又点头,最终轻声道:
“怕……怕你去了就不回来。怕这十年苦等,终究成空。”
“我会回来。”
朱祁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人的掌心都沁出了汗,
“我答应你,一定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开京城,去封地,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你再不用叫兰茵,你可以堂堂正正做周景兰,做我的——”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吻她额上那片伤疤,吻遍她身上每一处伤痕。
他的吻温柔而珍重,像在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每一寸肌肤都被他仔细爱抚、铭记。
周景兰起初还有些僵硬,渐渐便在他耐心的抚慰中放松下来,身体像春日融冰般柔软。
她开始回应,生涩却热烈。
她的手指划过他坚实的背脊,他们都在命运中受过伤,此刻却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慰藉。
当疼痛袭来时,她咬住了唇。
“疼就说。”
周景兰摇头,将他搂得更紧,在他耳边呢喃:
“不疼……比起可能失去你,这点疼算什么?比起这十年偷偷看你却不能靠近的苦,这算什么?”
她主动吻上他的唇,用行动告诉他:
我要你,我要记住你的温度,你的气息,你的一切。若此去真是永别,至少此刻,我们真正拥有过彼此。
朱祁钰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不再克制,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渴望与她彻底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