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舟以一种震撼人心的姿态,缓缓撕裂了外域与中州之间那层无形的、充斥着狂暴灵力和空间乱流的壁垒。伴随着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光影扭曲和低沉而持续、仿佛源自虚空深处的嗡鸣声,这艘庞大的、闪铄着无数符文光亮的楼船,终于平稳地驶入了它的目的地——位于中州岭南地界,陈家的私人渡口。
当王彬垣跟随着其他几位同样花费了巨大代价才获得船票的修士,依次走下那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舷梯,双脚踏上坚实而温润的玉石地面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几乎是外域落石崖的十倍以上!灵气不仅浓郁,更是精纯而温和,仿佛经过天然过滤一般,无需刻意运转功法,便自发地通过周身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滋养着经脉,温润着丹田,让他连日来在破空舟上因穿越风暴带而略显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欢呼雀跃。
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灵气,抬眼向四周望去。
只见渡口修建在一处风景如画的山谷之中,远处青山叠翠,峰峦如聚,云雾在山腰间缭绕不散,如同仙女的纱带。近处绿水环绕,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叮咚声。一座座精美的亭台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充满了仙家气象。更远处,不时有修士驾驭着颜色各异、形态不同的飞行法器或灵兽,化作一道道流光,划破天际,速度之快,轨迹之稳,远非外域那些粗糙的飞行手段可比。整个场景,宏大,有序,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与他熟悉的南沧域和荒凉的外域,简直是天壤之别。
“王兄!这里!”一个熟悉且带着激动情绪的声音,打破了王彬垣的沉浸式感受。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白玉迎客亭下,陈风正用力地挥着手,脸上洋溢着热情而真挚的笑容。几年未见,陈风的变化不小,原本略显跳脱的气质沉淀了许多,身形更加挺拔,气息凝练厚重,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的境界,举手投足间,更多了几分大族子弟的从容与自信。
看到故人,王彬垣心中也是泛起一丝暖意,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陈风道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王彬垣拱手笑道,声音平和。
“哈哈,托王兄的福,一切安好!我可是早就接到传讯,算着日子在这里盼着你来呢!”陈风热情地迎上来,用力拍了拍王彬垣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王兄,你这……修为精进神速啊!这才几年光景,竟然已是筑基九层!而且……”他微微眯眼,感受着王彬垣那即便刻意收敛,依旧如同烘炉般旺盛的气血和隐隐传来的压迫感,“你这肉身……怕是比许多专修炼体术的同阶修士还要强横得多!”
陈风心中震动不小。他自认在家族资源支持下,进步已然不慢,没想到王彬垣这个从外域挣扎出来的散修,速度竟然比他还要快上几分,尤其是那身磅礴气血,简直不象人类修士。
“在外域厮混,总得有些保命的本钱,偶得了一些炼体机缘,勉强有些进步罢了,不值一提。”王彬垣谦虚地笑了笑,语气平淡,将话题轻轻带过。
“走走走!家里早就备好了接风宴,就等着给你洗尘呢!”陈风也不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热情地拉着王彬垣,登上了一辆早已等侯在旁的华丽车辇。
这车辇由两头通体雪白、神骏异常、头生玉角的灵犀马拉动,车身由不知名的暗香灵木打造,镶崁着温润的暖玉和闪铄的灵晶,内部空间宽敞,铺设着柔软的兽皮。两人刚一坐定,车辇便自动升起一层柔和的光罩,将外界的喧嚣隔绝,随即平稳而迅捷地沿着一条宽阔平整的青石大道,向着山脉深处驶去。
车内,陈风兴致勃勃,如数家珍般地向王彬垣介绍着岭南的风土人情以及陈家的显赫家世。
岭南陈家,乃是中州修仙界排得上号的大家族之一,传承超过三千年,族内不仅有元婴老祖坐镇,金丹期的长老更有十数码之多,势力盘根错节,掌控着岭南地域多条重要的灵石矿脉、几处罕见的洞天福地以及诸多资源产出地,在其势力范围内,堪称一方霸主,等闲势力绝不敢轻易招惹。陈风的父亲,陈景云,更是陈家当代家主的有力竞争者之一,本身便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在族内威望极高,在外也是声名赫赫。
王彬垣静静地听着,脸上适时露出惊叹和敬佩之色,心中却暗自凛然,警剔之心提到了最高。如此庞然大物,实力之雄厚,底蕴之深厚,远非南沧域那个小小的王家可以比拟。自己身上牵扯的秘密太多,空间珠、巫仙传承、登仙令的因果、以及与那性情莫测的同尊者的约定,在这里必须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陈风的热情固然有旧情成分,但更多的,恐怕是创建在他所展现出的“符器大师”价值之上。
车辇穿过层层灵光闪铄的禁制光幕和守卫森严、气息凌厉的岗哨,最终驶入了一片创建在灵脉节点上的宏伟建筑群。但见宫殿林立,楼阁重重,飞檐相连,一眼望不到边际。这里的灵气更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了淡淡的灵雾,在廊桥水榭、奇花异草间流淌,吸上一口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沿途遇到的一些陈家子弟或客卿长老,个个气息不凡,目光扫过车辇时,带着审视与探究,仿佛能穿透光罩,看清里面之人的根脚。
宴席设在一处临湖的水阁之中,窗外碧波荡漾,荷花盛开,景色极佳。除了陈风,还有几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陈家年轻子弟作陪,修为均在筑基期。他们身上带着大族子弟固有的、若有若无的傲气,但对陈风这位家主候选人的嫡子却颇为尊重,连带着对王彬垣这个“风师兄的贵客”也表现得客气有加,言语间不乏试探和好奇。
席间所用的杯盘碗盏皆是灵玉所制,盛放的菜肴、斟满的美酒,无一不是蕴含精纯灵气的佳品,显然价值不菲。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气氛看似热烈融洽。
陈风频频向王彬垣敬酒,言语恳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王兄,当年在外域,若非你仗义出手,赠我符器,助我脱困,我陈风绝无可能那么快突破筑基,更不可能在家族考核中脱颖而出,得到父亲和诸位长老的看重。此恩我一直铭记于心!这次你来中州,定要多盘桓些时日,让小弟我好生招待,以报万一!”
王彬垣微笑着应酬,说着谦逊的场面话,心中却如明镜一般。陈风的感激或许不假,但今日这接风宴,恐怕不仅仅是叙旧那么简单。身处这样的大家族,一举一动都难免与利益牵扯。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一名身着青色管事服饰、气息凝练的中年修士悄然走入水阁,在陈风耳边低语了几句。陈风脸色一正,原本略带酒意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他转向王彬垣,语气带着一丝郑重:“王兄,家父听闻你已抵达,甚是欣喜,特意在‘凌云殿’设茶,想见你一面。”
该来的,终究来了。
王彬垣心中微微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面对一位金丹后期大修士的召见,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历经两世,心志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面上丝毫不露怯色,从容地将手中的玉杯放下,平静道:“陈真人亲自召见,是在下的荣幸。”
凌云殿位于建筑群的内核局域,殿宇高耸,气势磅礴,仅仅是站在殿门前,便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严压迫而来。殿内装饰并不繁复,却处处透着古朴与厚重,支撑殿宇的巨柱上雕刻着古老的瑞兽图案,地面光可鉴人,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黑色法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与陈风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威严沉稳,双目开阖之间,精光隐现,仿佛能洞彻人心。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散发着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势,正是陈风之父,金丹后期大修士——陈景云。
“父亲,这位便是孩儿常向您提起的,在外域多次相助孩儿的王彬垣道友。”陈风上前一步,躬敬行礼。
王彬垣也随之上前,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声音清淅而稳定:“外域散修王彬垣,见过陈真人。”
陈景云的目光缓缓落在王彬垣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又似能穿透皮囊,直视本源。王彬垣顿时感到周身空气一凝,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里里外外探查个清清楚楚。
他体内《长春功》自行加速运转,精纯的木属性法力流淌全身,滋养经脉,同时那经过《九劫涅盘身》初步锤炼的肉身微微震颤,气血无声奔涌,共同抵御着这股探查之力。他识海中的神识更是紧紧收敛,依托《星辰冥思法》和《太虚观想法》的根基,如同磐石般稳固,将最重要的关于空间珠和巫师世界的秘密牢牢守护。
“恩。”片刻后,陈景云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根基扎实,灵力精纯,气血旺盛如烘炉,神识凝练远超同阶,果然如风儿所言,非同一般。难得,难得。”
他先是肯定了王彬垣的根基,随即语气一转:“风儿性子跳脱,在外域历练时,多亏王小友从旁照应,老夫在此谢过。”
“真人言重了,陈风道友与我相交,是互相扶持,谈不上照应。”王彬垣谨慎地回答。
陈景云微微颔首,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听风儿说,王小友在符器之道上天赋异禀,不仅改良诸多基础符器,更能炼制出‘淬灵瓶’、‘玄光镜’这等战略之物,便是在落石崖那等简陋之地,也能声名鹊起,不知此事可真?”
“真人过奖了。”王彬垣心知关键时刻到来,语气更加小心,“晚辈只是对符器之道有些兴趣,平日喜欢瞎琢磨,又侥幸得了些前辈的残缺传承,加之落石崖资源匮乏,不得已自行摸索,这才略有心得,实在当不起‘天赋异禀’四字,与中州真正的炼器大师相比,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无需过谦。”陈景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能人所不能,便是天赋。你既能帮到风儿,又有此等才华,我陈家向来求才若渴。王小友,你可愿留在岭南?若你点头,我陈家可聘你为首席客卿炼器师,家族库藏资源任你取用,助你修行。待你结丹之时,我陈家可为你护法,并提供上乘的结丹灵物。即便你有特殊的炼体须求,我陈家宝库中,亦有相应的天材地宝可供兑换。如何?”
陈景云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首席客卿,资源任取,结丹庇护,甚至针对他炼体须求的支持……这等待遇,足以让绝大多数散修疯狂。一旁的陈风也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彬垣,期待着他的回答。
然而,王彬垣心中却是雪亮。这“首席客卿”的名头再好听,终究是客卿,是依附。一旦答应,便彻底绑在了陈家的战车上,看似风光,实则失去了自由,日后难免要卷入家族内部的纷争,为他炼制各种可能违心的符器,自身的秘密在日复一日的接触中,也极有可能暴露。他追求的是无上仙道,是解开自身和先祖的谜团,是那更为广阔的天地,岂能困于陈家一隅?更何况,天道宗才是他计划中的下一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再次向陈景云躬身一礼,语气诚恳而坚定:“真人之厚爱,晚辈感激涕零,陈家所开条件,更是晚辈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然,晚辈散漫惯了,受不得太多约束,且修行路上遇有瓶颈,需寻特定机缘或名师指点方能突破,无法长久安心于一地。加之……晚辈与一位前辈有约在先,必须前往中州内核之地一行,不敢失信于人。”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了几分。陈景云面色不变,但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却似乎沉重了一丝,他缓缓问道:“哦?不知是哪位前辈?所为何事?或许,我陈家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王彬垣心念电转,绝不可提及天道令和天道宗。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敬畏和为难,低声道:“不敢欺瞒真人。晚辈在外域时,曾有幸偶遇‘同尊者’前辈,蒙他老人家青眼,允诺若晚辈能至中州,可去寻他。至于具体何事……晚辈资质愚钝,实不敢妄自揣测前辈深意。”
“同尊者?”陈景云眼中精光一闪,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与凝重,“可是那位主修雷法,性情……颇为独特的同前辈?”
“正是那位前辈。”王彬垣肯定道,心中暗自希望借这位性情古怪、实力高深莫测的尊者名头,能让陈家多一些顾忌。
陈景云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忽然,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老夫还听闻,王小友在落石崖拍卖会上,曾以两种独创符器制法,引得同尊者现身,甚至不惜以登仙令相换?不知是哪两种符器,竟有如此价值?”
果然来了!消息传得真快!王彬垣心中暗叹,知道此事无法隐瞒,坦然道:“当时情势所迫,为了自保,不得已才献出了那两种符器的炼制之法。分别是‘小挪移符’与‘雷震子’。”
“小挪移符?可是那无需法力,仅凭神识激发,便能定向远遁三百里的灵符?雷震子……便是那威力绝伦,据说能威胁金丹修士性命的雷道异宝?”陈景云的语调依旧平稳,但王彬垣敏锐地察觉到,殿内侍立的那几位陈家长老,呼吸都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连陈风都瞪大了眼睛,他虽然知道王彬垣符器厉害,却没想到竟厉害到如此程度,连自家父亲和长老们都为之动容。
“正是此二物。不过是晚辈根据一些古籍残篇,胡思乱想,侥幸成功之作,实属旁门左道,让真人见笑了。”王彬垣再次谦逊道,将来源推给虚无缥缈的古籍。
“旁门左道?能入同尊者法眼,得其认可,甚至以登仙令相换的,又岂会是凡俗之物?”陈景云轻轻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直视王彬垣,“王小友,你既不愿久留,我陈家也不便强人所难。不过,你与风儿有旧,又曾助我陈家外域据点。你这两种符器,尤其那小挪移符,若能由我陈家掌握炼制之法,对于门下子弟外出历练的安危,乃至家族整体的战略布局,都大有裨益。不知小友,可否愿意割爱?我陈家愿以重宝相换,绝不会让小友吃亏。”
图穷匕见!陈景云直接索要炼制之法,而且重点点名了“小挪移符”。对于威力更大、可能牵扯同尊者更深的“雷震子”,他并未直接强求,但话语中的意味,已然明了。
王彬垣陷入了沉默。他深知,今日若不付出些代价,绝难安然离开陈家。面对一位金丹后期大修士,对方能好言相商,已是看在陈风情面和他自身价值的份上,若断然拒绝,下一刻可能便是雷霆手段。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他心神沉入识海,与空间珠内的器灵“真知”急速沟通。
“真知,分析当前局势,给出最优应对方案。”
“主人,形势比人强,需断尾求生。小挪移符制法虽珍贵,但其内核在于对空间符文的基础应用与神识触发结构的取巧,交出简化版或基础理论框架,足以满足他们现阶段须求,亦可换取平安。雷震子涉及天雷之力引导封印及更复杂的能量瞬时迭加原理(真知以本世界概念理解),更为内核,且与同尊者关联更深,可作为推脱理由。建议:交出小挪移符基础制法,强调与同尊者有心魔誓言约束,坚决保留雷震子。可适当表露心疼与无奈,以增加真实性。”真知冷静地分析道,瞬间给出了最佳策略。
王彬垣心中一定,已然有了决断。他脸上浮现出挣扎、尤豫、最终化为无奈和一丝肉痛的神情,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真人明鉴。并非晚辈吝啬不愿相授,实在是那‘雷震子’的炼制秘法,晚辈曾立下心魔大誓,绝不可外传他人,否则必遭天谴,神魂俱灭!此誓关乎性命道途,晚辈实在不敢有丝毫违背,还望真人体谅!”
他先以斩钉截铁的语气,堵死了雷震子的可能性,将理由推到无法验证的心魔大誓上。随后,他话锋一转,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仿佛割肉一般,声音都带着些许沙哑:“至于这‘小挪移符’……既然真人与陈家如此看重,晚辈……晚辈愿意将炼制之法,献给陈家!以报答真人厚爱,与陈风道友一路来的情谊!”
说着,他象是下定了极大决心,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集中精神,将“真知”推演出的、删减了部分关于空间结构稳定性优化和长距离跃迁理论的内核思路,只保留基础炼制步骤和符文结构的“小挪移符”炼制方法,仔仔细细地刻录进去。完成之后,他双手捧着玉简,躬敬地递上。
陈景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虽然看出王彬垣交出此法并非心甘情愿,但对方的态度和最终的结果,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一名青衣长老上前,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探查片刻,随即对陈景云微微点头,传音确认了玉简内容的真实性与价值。
“好!王小友果然是信人,重情重义!”陈景云脸上露出了笑容,赞许道,“我陈家自然不会让小友吃亏。风儿。”
陈风立刻上前,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绣着陈家徽记的储物袋递给王彬垣。
“这里面,有十万上品灵石,一部可直指元婴大道的地阶上品火系功法《燎原心法》,一瓶对炼体有奇效的四阶丹药‘玉髓炼形丹’,以及我陈家的客卿长老令牌。凭此令牌,在中州我陈家势力范围内,行事会方便许多,亦可享受一定资源折扣。这些,便算是换取小挪移符制法的酬谢,以及我陈家的一点心意。”陈景云缓缓说道。
这份回礼,不算特别丰厚,但也绝不轻。尤其是那客卿长老令牌,虽无实权,却代表了一种身份认可和潜在的庇护,正好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让这场交易显得不那么赤裸裸。
王彬垣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郑重地接过储物袋,深深一礼:“多谢真人厚赐!晚辈愧领了!”
交易完成,殿内气氛顿时缓和下来。陈景云又勉励了王彬垣几句,便以处理族务为由,让陈风好生招待,自己先行离去。
走出凌云殿,被外面的清风一吹,王彬垣才发觉自己的后背竟已被冷汗微微浸湿。与金丹后期大修士面对面周旋,每一步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精神高度紧张。
陈风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低声道:“王兄,对不住,家父他……身处其位,有些事情……”
“无妨。”王彬垣打断了他,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真人乃一家之主,为家族考量,理所应当。何况,我并未吃亏,还得此厚赠,已是幸事。”他扬了扬手中的储物袋,心中却是明白,用一份简化版的小挪移符制法,换来这些资源和相对平安的离开,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那《燎原心法》他虽用不上,但可参考借鉴,或用于交易;玉髓炼形丹正是他修炼《九劫涅盘身》所需;客卿令牌更是眼下实用的护身符。
陈风见王彬垣似乎真的不在意,这才松了口气,恢复热情:“王兄接下来有何打算?既然要去中州内核,不如多留几日,让我带你逛逛岭南?”
王彬垣摇头婉拒:“陈风道友盛情,我心领了。只是与尊者有约,不敢耽搁。不知从此地前往中州内核,尤其是‘长安城’方向,该如何走最为便捷?”
“长安城?”陈风略一思索,“从此地去长安,路途极其遥远,需跨越数个大域。通常需先使用大型传送阵抵达几处中转枢钮,再换乘数次,耗费不小。不过王兄你既是我陈家客卿,使用家族内部的传送阵能节省不少灵石和时间。我可为你安排,先传送至‘洛京’,那是南方有数的大城,修士云集,消息灵通,通往长安的定期飞舟也最多。”
“如此,便有劳陈风道友了!”王彬垣拱手致谢,这确实是目前最便捷的路径。
三日后,一切安排妥当。陈风亲自将王彬垣送至陈家掌控的一处大型传送广场。
“王兄,一路保重!日后若有所需,或是来了中州,定要再来寻我!”陈风语气真挚,拱手作别。
“一定!陈风道友也多多保重,望你大道早成,你我日后自有再会之期!”王彬垣同样真诚回礼。抛开利益纠葛,陈风此人,还算可交。
踏入那闪铄着强烈空间波动光芒的传送阵,王彬垣最后回望了一眼岭南陈家那气象万千的殿宇楼阁,心中波澜渐平。交出小挪移符制法,是权衡之下的断尾求生,是弱小者在强者面前的不得已之举。而前路,虽暂脱樊笼,却依旧漫长,充满了未知的挑战与机遇。
长安城,洛京,天道宗……那才是他当前的目标所在。
嗡——
强烈的空间之光淹没了一切感知。下一刻,王彬垣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朝着那座中州南部闻名遐迩的巨城——洛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