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秘境内核局域,天地仿佛回归了混沌未分之际。灵气狂暴紊乱,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不时荡漾,撕裂出短暂存在的幽暗裂缝。大地遍布琉璃化的诡异斑块,其间散落着保持最终战斗姿态、却被彻底晶化的修士遗骸,无声诉说着此地的凶险。一股源自太古的威压笼罩四野,寻常金丹修士在此连稳固金丹运转都颇为艰难。
王彬垣周身笼罩着匿影遁形纱的微光,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紊乱的能量波动巧妙调和。他眼神锐利,每一步都踩在“真知”。
“根据玉简残片信息和‘真知’对能量流向的逆向推演,混沌渊薮附近法则冲突最为剧烈,是太始之气最可能凝聚之处。”王彬垣心中默念,朝着那个方向稳步推进。
越靠近混沌渊薮,环境越发诡异。色彩斑烂的晶化大地死寂无声,空气中弥漫的紊乱灵气中,开始混杂一丝仿佛能侵蚀神魂的混乱法则馀波。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剧烈的能量爆炸声、飞剑破空的厉啸以及修士的怒喝。
王彬垣立刻收敛气息,借着一块巨大的晶化岩石隐匿身形,悄然望去。一片相对开阔、仿佛被巨力硬生生劈开的空地上,三方人马正在激战。一方是三名身着万剑宗内核弟子服饰的剑修,剑诀凌厉,本命飞剑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剑光交织成网,凛冽的剑意切割空气。另一方则是两名浑身魔气森森的天魔宗修士,手段诡谲,一人驱使万魂幡,道道黑气缠绕侵蚀剑光,正是那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隆子玉!另一人幻化出虚实难辨的魔影,专攻神魂。最后一方仅有一人,是一名身材魁悟、皮肤呈古铜色的体修,肉身强横,一双肉拳硬撼飞剑魔宝,主要目标始终指向战团中心的一个微小旋涡。
王彬垣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旋涡吸引。那旋涡仅尺许方圆,悬浮半空,缓缓旋转,颜色混沌莫辨,周围空间扭曲,散发出一种比周遭环境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磅礴气息。
“太始真气!正在凝聚!”王彬垣心头一震。“真知”的扫描反馈确认了这股能量的本质和层级。看那旋涡的凝聚程度,最终成型时,约莫能有三四缕太始真气逸出。
然而,这机缘之地亦是死亡旋涡。三方人马显然都发现了这即将出世的至宝,彼此牵制,混战不休。万剑宗剑修攻击力最强,但以三敌二(实则还要防备那体修),显得束手束脚。天魔宗修士阴险狡诈。而那体修则仗着肉身强横,时常硬扛馀波试图接近旋涡,让战局更加混乱。
王彬垣迅速冷静下来,大脑精密分析着局势:“正面添加,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我的目标非是全取,只得一缕便可。须借力打力,制造混乱,火中取栗。”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旋涡正下方一根不起眼的、色泽深沉的石笋上。“真知”的扫描提示,这石笋内部结构奇异,与地脉有着微弱联系,或许是古老阵法残留的基座。
“契机在于引爆混乱,而这石笋,或可成为那根搅动全局的‘杠杆’……”一个计划在王彬垣心中快速成型。他轻轻感应丹田中温养的天雷剑,此剑以万年金雷竹为主材,其本质强悍无比,蕴含的辟邪神雷乃是至阳至刚的克邪圣物。虽然他不是剑修,无法发挥剑意神髓,但以此剑本身的材质威能,足以实施一次精准的“破局”。
时间流逝,那混沌旋涡旋转骤然加速,太始真气即将彻底凝形!战场气氛白热化,体修怒吼一声,再次扑向旋涡!
就是此刻!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匿影遁形纱的效果瞬间收敛。他身形如电,疾射向那根深色石笋。同时心念一动,天雷剑已然握于手中。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呈现万年金雷竹特有的暗金色泽,剑身天然生成细密的银色雷纹。天雷剑甫一出现,虽无冲霄剑意,但其本身蕴含的浩瀚雷威与凛冽锋锐之气,已然引得周围灵气一滞!
“什么人?”“找死!”混战三方同时察觉,厉喝出声。但王彬垣置若罔闻。
他体内九窍雷纹金丹全力运转,鸿蒙造化气灌入天雷剑,引动剑体本源深处蕴藏的那股至阳至刚之力——顿时,剑身暗金色泽亮起,一道道淡金色辟邪神雷如游龙般自发的浮现,缠绕剑身,散发出震慑邪祟的神圣气息!
他双臂持剑,朝着那根深色石笋,狠狠劈下!“轰咔!!!”蕴含辟邪神雷之力的剑罡,带着裁决意志,精准斩中石笋!石笋内部与地脉的微弱联系被瞬间引爆!一股混乱的地脉浊气,混合着被神雷撕裂的法则碎片,猛地向上方的太始真气旋涡冲击而去!
“不好!”“混帐东西!”三方修士见状惊怒交加!
混沌旋涡遭到冲击,平衡瞬间被打破,发出一阵扭曲尖啸!就在太始真气彻底凝形的刹那,旋涡猛地炸开!
咻!咻!咻!咻!三道细如发丝、颜色混沌的本源气流,朝着三个不同方向激射而出!
场面彻底失控!“抢!”“是我的!”所有修士都红了眼,纷纷扑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缕太始真气。
而王彬垣,在劈出那一剑后,看也未看结果,他的全部心神早已锁定其中一缕因爆炸扰动,轨迹偏移,正朝他侧后方乱石区飞去的太始真气!他脚下追云逐电靴灵光狂闪,身形化作电影,直追而去!
然而,那名古铜体修反应极快,凭借强横肉身和类似缩地成寸的神通,后发先至,巨掌抓向太始真气!“滚开!小辈!”体修怒吼。
王彬垣眼神一冷,左手掐诀。“土幕回春!”瞬发!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光幕上流转着生机勃勃的绿色符文。体修霸道的一掌拍在光幕上,发出沉闷巨响,光幕剧烈波动,裂纹蔓延,却凭借其轫性和恢复力,成功阻隔了体修一瞬!
趁此间隙,王彬垣心念沟通空间珠内的通灵灵芝小灵,同时双手结印,体内金丹光芒一黯,近三成法力汹涌而出!“撼山藤杀术!”随着他一声低喝,数条真实无比、呈现暗红之色、布满尖锐倒刺的嗜血古藤,凭空从体修和附近万剑宗、天魔宗修士脚下的地面猛然钻出!这些古藤被小灵精心培育、蕴含凶戾气息,此刻被王彬垣以《后土撼山诀》的法力为引,通过空间珠与小灵的连接,直接召唤至战场!
嗜血古藤一出场就展现出恐怖的威力:它们坚硬无比,带着撼山巨力抽打、缠绕,藤蔓上的倒刺试图扎入敌人身体,汲取气血!体修被两条主藤死死缠住双腿,怒吼挣扎;万剑宗剑修挥剑斩藤,发现古藤极其坚韧;天魔宗修士的魔影被古藤凶戾气息冲得模糊。
这突如其来的、实体灵植攻击,瞬间让战局陷入更大混乱!
就在这创造的绝佳时机,王彬垣右手天雷剑轻颤,在太始真气前方制造了一个微小空间褶皱。那缕太始真气速度骤减。玉瓶的吸力已然将其牢牢锁定!
“收!”王彬垣低喝,左手法诀一变,玉瓶封印符录亮起,那缕太始真气被强行摄入瓶内!他迅速盖上瓶盖,重重封印!
“小辈!留下真气!”体修怒吼,气血爆发,震碎古藤,再次扑来。其他修士也从古藤纠缠中暂得喘息,杀意锁定王彬垣。
王彬垣毫不恋战,面对合围之势,他冷静地同时做了两件事:一是猛地将手中玉瓶朝着侧后方无人处奋力掷出,仿佛要舍宝保命;二是毫不尤豫地捏碎了早已扣在手中的一枚小挪移符!就在他身形开始模糊、即将被空间之力裹挟传送的刹那,他又闪电般弹出一张镜花水月符!灵符爆开,化作一个与他一模一样、手持天雷剑、面带惊慌朝着玉瓶方向急追的逼真幻影!
这电光火石间的举动极具迷惑性!扑来的体修和另外两名修士下意识地被飞出的玉瓶和追逐玉瓶的“王彬垣”幻影所吸引,攻势一滞,尤其是那体修,更是直接转向扑向玉瓶!而真正的王彬垣,已借着这短暂的混乱和视线干扰,在小挪移符的空间波动中,身形彻底消失不见。
“假的!”“上当了!”等体修一把抓住那毫无灵气波动的玉瓶(只是个普通空瓶),并一拳打散那个幻影时,才发觉中计,顿时暴跳如雷,可灵觉四扫,哪里还有王彬垣的半点气息?只得将怒火发泄在争夺剩馀太始真气的其他人身上,战况更加惨烈。
数百里外,一片布满嶙峋怪石和扭曲枯木的死寂山谷中,空间微微波动,王彬垣的身影跟跄出现。他脸色微白,连续施展高阶符录和空间传送,对法力心神消耗不小。他立刻强打精神,迅速扫视环境,找了个隐蔽石缝,布下简易隐匿阵法,这才盘膝坐下,吞服丹药恢复。
待气息稍匀,他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枚精心封印的太始真气玉瓶。解开层层封印,一缕混沌色的气流缓缓飘出,悬浮在掌心。然而,王彬垣脸上的喜色很快被一丝凝重取代。
这缕太始真气,气息确实古老本源,远超太初真气,但……其形态似乎不够凝练,颜色也略显黯淡,内部仿佛有细微的杂质斑点,感觉象是……“火候”未到?
“真知,”王彬垣在心中默念,“扫描分析这缕太始真气。”器灵“真知”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肃穆响起:“主人,已分析。此缕太始真气本质无误,确为本源之气。但其纯度仅有预估的六成七左右。判断原因:凝聚过程被主人强行打断,孕育时间不足,未能完成最后的提纯升华。当前状态,蕴含的法则碎片较为散乱,直接吸收炼化,效率低下且有不可预知风险,易导致根基不稳。”
王彬垣眉头紧锁:“能否利用空间珠的力量进行提纯?”“无法做到。”真知回答得干脆利落,“太始真气层次过高,涉及宇宙本源法则衍化。空间珠现有功能及能量等级,无法对其构成有效干涉。强行尝试,极可能导致真气结构崩溃消散,甚至引发反噬。”
王彬垣沉默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费尽心力,夺来的却是个“半成品”。不过,毕竟是太始真气,即便不纯,也弥足珍贵。
“看来,只能先妥善保存,日后或许能寻到提纯之法,或在其处于特殊环境下令其自然补完。”他做出决断,小心地引导这缕不完美的太始真气,将其缓缓送入胸口的空间珠内。空间珠内自有玄妙,虽然无法提纯,但提供一个稳定保存其本源不散的环境还是能做到的。
感受着太始真气在空间珠内安然存续,王彬垣稍稍安心。虽然无法立即使用,但总算是拿到了手。这次争夺,可谓将他的实力、心智、底牌运用到了极致。
“土幕回春缓冲,小灵操控的嗜血古藤制造混乱,天雷剑辟邪神雷破局,最后以镜花水月符迷惑,小挪移符远遁……手段尽出了。”他复盘着刚才的战斗,轻抚着已恢复暗金温润的天雷剑,“万年金雷竹,辟邪神雷,确是利器。只可惜,我非剑修,难窥其神髓。而这太始真气,也只能暂存了。”
遗撼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艰险后成功的沉淀。他收敛心神,开始全力运功恢复,同时让“真知”保持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