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不容动摇的意志
议会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念站立在中央主位上，身影在穹顶垂下的魔法水晶灯光中投下一道修长而坚定的影子。他刚才的话语还回荡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掷地有声的反问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每一位议员的心上。
劳伦斯侯爵的脸色变了。他那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贾米森捻着山羊胡须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勇武的巨石·冰痕，此刻也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
苏小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几乎要站起来为陈念的话鼓掌，但最终只是挺直了脊背，用行动表达支持。云婉儿紧握的双手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她知道，这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陈念，那个在关键时刻永远能够做出正确抉择的人。
打破沉默的，是军方的代表。
“陛下！”
一个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响起。站起来的是联邦军事委员会主席，前沙巴克城防军总指挥，格雷戈里·铁壁将军。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脸上布满风霜的痕迹，一道从眉骨斜划过脸颊的伤疤记录着他为这片土地所经历的战斗。他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如同他指挥作战的风格。
“末将完全支持陛下的判断。”格雷戈里将军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大厅中回荡，“军人的职责就是在威胁发生之前预见它，在灾难来临之前阻止它。我以四十七年军旅生涯的经验告诉诸位：等待‘更确切的证据’，往往意味着敌人的刀已经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溪谷村的战斗报告，我已经详细阅读。常规部队面对那种怪物，伤亡率超过七成！而那只镰刀魔，在陈念陛下亲自出手前，几乎是不死的存在！诸位，这不是普通的魔物变异，这是战争！一场我们从未面对过的战争！”
“格雷戈里将军说得对！”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来自东部沿海地区的军事代表，海鹰舰队的指挥官萨琳娜·潮汐。这位女将军有着被海风雕刻出的坚毅面容，蓝色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海洋。
“我的舰队曾在三年前遭遇过一次诡异的海洋生物袭击，”萨琳娜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那些生物的特征与陛下描述的污染生物有相似之处——不正常的攻击性，不惧伤痛，体内流淌着暗绿色的粘液。当时我们以为只是偶发事件，但现在回想起来……或许那不是开始，而是征兆。”
她转向陈念，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陛下，海鹰舰队随时待命。如果这种污染能够通过水源扩散，那么海洋也不能幸免。我们必须立即行动！”
两位军方重量级人物的表态，让整个议会的风向开始转变。原本摇摆不定的“观望派”中，不少人开始倾向支持陈念。毕竟，在生存和安全面前，一切经济利益和社会稳定都要让位。
但保守派并未轻易放弃。
劳伦斯侯爵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站起来，声音虽然不再尖锐，但依然坚持：“陛下，诸位将军，我并非不重视威胁。我只是认为，我们应该采取更……循序渐进的方式。全面备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启动战时经济体制，意味着要征调大量青壮年劳动力，意味着要暂停大部分基础建设和民生工程！这会给刚刚稳定下来的联邦带来巨大的动荡！”
“而且，”他环视四周，试图争取更多支持，“谁能保证这一切不是某个阴谋？也许有人故意制造恐慌，想要从中获利？或者是某些势力试图通过制造外部威胁来加强集权？”
最后这句话已经近乎挑衅。王大锤在后排几乎要按捺不住，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云婉儿的眼神冷了下来。苏小妹则直接站了起来。
“侯爵阁下，”苏小妹的声音清澈而冷静，带着学者特有的理性，“作为一名研究者，我理解您对证据的要求。但请允许我提醒您，在科学领域，有时候我们必须在证据完全确凿之前做出判断。否则，等到一切都明了的时刻，往往已经失去了干预的最佳时机。”
她从座位上走到大厅中央，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魔法水晶。她轻轻一触，水晶投射出一幅立体的玛法大陆地图。
“这是过去五年间大陆各地的异常事件报告，”苏小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出数十个光点，“魔物行为异常，植物变异，水源污染，奇怪的疾病爆发……单独看，每一件事都可以解释为独立事件。但当我们将它们放在一起……”
她做了个手势，所有的光点之间出现了淡淡的连接线，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大陆的网络。
“一个模式出现了，”苏小妹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些事件在地理分布上呈现出某种规律，时间上也呈现加速趋势。而且，其中超过六成的事件发生在水源附近或地脉能量节点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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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陈念，点了点头：“陛下在溪谷村的发现，很可能是这个模式的源头，或者至少是关键节点。如果我们现在不采取行动，等到这个网络完全激活……”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议会大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之前是震惊和怀疑的沉默，现在是沉重思考的沉默。苏小妹展示的数据和模式，即使是怀疑论者也难以反驳。
玄真子道长缓缓起身，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老道不才，愿以毕生修为担保，陛下所言非虚。昨夜，老道已用先天八卦推演天机，卦象显示——‘暗流涌动，大地泣血，星辰隐没，魔神睁眼’。此乃大凶之兆，千年不遇。”
道士群体的占卜和预言在玛法大陆一直享有极高信誉。玄真子作为道教泰斗，他的这番话几乎等同于最终裁决。许多还在犹豫的议员终于下定了决心。
“够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说话的是联邦议会的议长，前比奇城长老会首席，艾德温·睿光。这位年近七旬的老者是联邦的创立者之一，在各方势力中都有极高的威望。他缓缓站起身，手中象征议长权力的权杖轻轻顿地。
“我们已经争论了太久，”艾德温议长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转向陈念，深深鞠了一躬：“陛下，您的判断和决心令人钦佩。在您前往溪谷村之前，我也曾怀疑过所谓的‘灭世危机’是否真实存在。但现在，听了您的描述，听了苏小姐的数据，听了玄真子道长的预言……我相信，这不仅仅是可能，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议长的话如同最后的定音锤。
“我提议，”艾德温议长的目光扫过全场，“现在对陈念陛下提出的‘全面备战应对潜在灭世危机’议案进行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大厅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是格雷戈里将军。
第三只——玄真子道长。
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人举起了手。军方代表几乎全部举手，道士和学者群体全部举手，原本的观望派中，超过八成举起了手。
劳伦斯侯爵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看着周围，原本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的议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手。贾米森叹了口气，也缓缓举起了手——作为商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大陆真的陷入危机，那一切财富都将化为乌有。
最终，就连劳伦斯侯爵自己，也在长久的沉默后，缓缓举起了右手。
“全票通过。”艾德温议长宣布，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带着一丝沉重。
陈念微微点头，表情依旧平静，但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释然。
“感谢诸位的信任，”他重新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温度，但依旧坚定，“从现在起，玛法联邦进入紧急状态。我将行使战时统帅权，统筹一切资源，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他转向格雷戈里将军：“格雷戈里将军，我任命您为总指挥官，立即着手以下工作：第一，全面评估联邦军力，制定分级战备计划；第二，组建特别行动部队，专门应对污染生物；第三，加固边境防线，在所有已知的地脉节点设立监测站。”
“遵命，陛下！”格雷戈里将军挺直身躯，眼中闪烁着久违的战意。
“苏小妹，”陈念看向她，“你负责组建科研团队，深入研究污染之源的本质，寻找有效克制的方法。我们需要知道敌人的弱点。”
“明白。”苏小妹重重点头。
“云婉儿，”陈念的目光柔和了一瞬，“你负责协调内政，确保战时物资调配和社会稳定。同时，启动应急预案，准备应对可能的难民潮。”
“我会处理好。”云婉儿轻声但坚定地回答。
“玄真子道长，”陈念对老道士微微躬身，“请您带领道门同仁，从古籍中寻找一切关于暗黑魔神和上古之战的记载。我们需要了解我们的敌人，也需要知道先人是如何战胜他们的。”
“老道义不容辞。”玄真子郑重还礼。
“劳伦斯侯爵，贾米森议员，”陈念最后看向保守派的代表，“我需要你们协助稳定经济，确保物资流通。战争不仅是前线的厮杀，也是后方的保障。联邦需要你们的经验和能力。”
两人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陈念还会委以重任。劳伦斯侯爵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陛下胸襟，令人敬佩。我……必当竭尽全力。”
陈念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此刻的议会大厅，虽然依旧凝重，但之前的纷争和怀疑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共识。
“诸位，”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平静而充满力量，“玛法大陆经历了太多分裂和战争。我们好不容易建立了联邦，实现了和平。现在，新的威胁出现了，它比我们以往面对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都要可怕。”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深入人心：
“但我不相信命运是不可改变的。我不相信黑暗一定会吞噬光明。因为我相信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相信我们背后的每一个联邦子民，相信为了生存和自由而战的勇气和决心。”
“这场战争不会轻松，我们可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可能会经历难以想象的苦难。但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只要我们坚守信念，只要我们为了所爱之人、所爱之地而战——”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出鞘的利剑：
“那么，无论敌人是什么魔神，无论黑暗多么深沉，我们都将战胜它！因为人类，不，因为所有生活在玛法大陆上的生灵，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魔法，不是刀剑，而是在绝境中依然不灭的希望，是守护家园的坚定意志！”
“为了玛法大陆！”
“为了我们的家园！”
“为了我们所爱的一切！”
三声高呼，如同战鼓，敲响了联邦迎战未知威胁的号角。
议会大厅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右手抚胸，齐声回应：
“为了玛法大陆！”
声浪如潮，冲散了最后一丝阴霾，也冲散了所有的犹豫和分歧。
陈念站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但至少，现在联邦已经统一了意志，迈出了第一步。
他望向大厅穹顶的壁画，那上面绘制的日月星辰与大陆山川，此刻仿佛都在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个决定大陆命运的时刻。
无论前路多么艰险，无论黑暗多么深沉，他都将带领这片土地的生灵，战斗到底。
因为他是陈念。
因为这是他的责任。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