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兵变的艺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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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犒军的,你们要干什么!”

“我把银子给他们了!”

高士第先生绝望地大喊。

刘成栋总督坐在鹤山要塞的杉木长凳上,冷眼旁观着他疯狂的举动。

总督雇佣的鞑靼骑兵挥舞马刀围绕鹤山要塞狂奔,呼啸着向一切会动的物体投掷驴粪蛋。吓得整个鹤山关门闭户,老妈妈把孩子好奇的小脸从窗户上按下来。

堡垒站岗的士兵懒洋洋地倚在雉堞上,炮口枪口朝天仰着,好事者伸出脑袋对这些胡闹的同僚叫嚷起陈洪清这艳俗的家伙为浴女们编的揽客小调。

这些快活的混蛋从锯木厂抬来一整株巨大的紫杉树,由四十五个人扛着这带着芬芳泥土的造物呼喊着撞击要塞包铜的大门。

令人发指的是,那厚重的铜门环上只挂着短短一条草索,沉重的大门轰然而开。

“哦,门一定是临时雇的兵锁的,我会扣他钱……”总督看着脸色一青二白的高士第,不紧不慢地说。

眨眼间,这些快乐的劫掠者撞开了第二道虚掩的门。“快!快……堵门!”高士第抽出剑,恫吓着同样懒洋洋的卫兵。

“别急,世袭曳河公爵巍京博士高总督士第大人,鄙人不孝的儿子们会来拯救他们不幸的老父亲的。”总督不紧不慢地说。

街上出现了一支吵吵闹闹的队伍,六十匹挽马喘着粗气,扬起冲天的焑尘,几个泥鬼样的人喘着粗气,奋力拽着不情不愿的马匹。

鞑靼人从容地踏进要塞庭院,劈开驿站的大门,捉出了高总督的侍从们。矮壮的鞑靼强盗倒拖着这些细皮嫩肉的小白羊,享受着他们的咩咩挣扎,横七竖八地把这些新鲜的,岭北人参栽种进城堡下的大粪堆里。

“瞄准!装弹!”尘埃落定,露出了一些神奇的小玩意儿。

“啊……高先生,尽管这两个蠢货看上去象我的呆儿子如芝和如兰,但他们只是两个临时雇的庄稼汉罢了。”

赫然是两门巨大的三十二磅铜炮。

刘成栋总督曾在穗京这个海上贸易重镇游历,结识了传教士佩洛雷先生和克卢士先生。总督在参观了他们雕梁画栋的战舰后,花费重金买下了这些小宝贝。

这两个臃肿粗壮的宝贝踞坐在笨拙的船用炮架上,对着要塞张开大嘴。

“别担心,这玩意从来没打准过。”总督的卫士把僵硬的高士第推上露台。

“高将军,这些大炮根本打不中它瞄准的一切东西,阁下只要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纤巧的曲线,这些被主赐福的炮弹就会绕着你走。”总督端坐在小板凳上。

“救命!刘成栋!”

“还钱!刘太师!还钱!刘太师!”这些放肆的鞑靼兵砍凿着堡垒外墙,大声喝骂。堡垒外的炮兵装上了火药包,正夹着巨大的炮弹塞进炮膛。

“小高啊,这些蛮子只是讨点生活费,帮帮我这个孤苦伶仃的老头子罢。”刘成栋这老狐狸捋着胡子假哭,看着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抬起,几支箭破空掠过,高士第已经吓软了双腿。

“刘公!都是陛下的臣属,巍京大学的同窗,饶命!”高士第嘶吼出声。架着他的卫士猛的一松手,这健美的身体立刻软成了一堆凌乱的肉块。

“我老了,只希望向陛下告老还乡,在铁堡了却残生,而不是去巍京做什么首席军政顾问。”总督看向缩成一团的男人。

这对各怀鬼胎的家伙达成了协议:刘成栋卸下岭北总督的职位,回到故乡铁堡。如松男爵担任副总督,总督由皇帝本人另行任命。高士第带来的白银充作军饷,岭北军团每月的军饷由皇廷足额拨付。

至于那伟大的盛产赤金的金都山,刘成栋家族和政变三人小团伙三七分帐,只可惜七成是人家的。

高士第沮丧地踏上了返程之路,他收买威胁总督的部下架空总督的谋划几乎完全落空了,美丽的万俟嘉贞很可能因此把自己黜落到大叫驴火烧男爵的地位。幸而他们还获得了一座金矿山,哈!

总督,或者说前任鹤山公爵巍京学士岭北总督刘公成栋大人,慢慢解下厚重的熊皮大衣,露出了帝国每个士兵都穿的红粗布军服。

青春不再的老军人挺直了微弓的背,拄着长剑一步步走出了要塞洞开的大门,鞑靼士兵叮叮当当扔下弓箭刀枪,垂手呆立。

“鹤山的兄弟姐妹,刘某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好总督。”刘成栋踏在鹤山尘土飞扬的街道上。

“我向诸位谶悔!我这些土匪一样的部众给诸位带来了太多伤害。”

“这仅仅是些微不足道的补偿!”

鹤山全城的大炮爆发出海浪的呼啸,纷纷扬扬的金叶子从炮管中飞出,飘撒向全城的大街小巷。厢式货车隆隆飙过,清如水的银币银条涌泻而下,淌出一条条跳跃着金银水花的河流。

人们在耀眼的河水中旋舞跃动,打捞着闪光的希望和生命,目定口呆的鞑靼人看着金银的洪流飞快渗进岭北龟裂的土地,只剩下灰白开裂的地皮。

“这并不是为了原谅,仅仅是我残剩的良心要求我这么干。”总督的骑士们勒着马,从大街小巷中缓缓汇集到他们的封君背后。这些骑士多数卸去了盔甲,他们是自愿回铁堡护卫总督的,其馀有爵位官职的多数都留下和如松男爵一道守卫鹤山等待新总督的到来。

“愿上天宽宥一切罪恶……”

“没错,也赦免鞑靼人的罪恶。”别失八里嘟囔着踢着一个吃空的羊头,惨白的大牙和黑洞洞的眼框讥笑着这个失业的流浪汉。

总督在时,雇佣他们,打仗讨赏。总督走了,没有人雇,能干什么?

在草原上,别失八里会圈羊,套马,挤奶,放牧。做了刘成栋总督的雇佣兵后,他就只会用刀斧敲开脑袋,在酒馆喝的烂醉如泥,一晚上就输光所有的赏钱。

“去搓根绳罢。”空洞的羊头嘲笑。

干什么?

“当然是挂上去打秋千呵。”

好的。

别失八里刚把脑袋放进绳圈里,巨大的号角声就把他震得掉了下来。他本能地去摸刀剑。“重金招募勇士!重金!”刀又吓掉了。

吹打着的愁苦小队伍简直象一队出殡的家伙:鼻青脸肿的撅先生举着鞑靼文的“招募勇士”,这面奇特的旌旗实际上是用玉儿的一幅背心改成的,因为赫喀拉巴的布料都被完颜混蛋抢去了。可怜的索科力拐着腿,肿着嘴敲着军鼓。鱼湃憋红了脸,嘬着支喇叭。他并没有掌握吹奏这类神奇乐器的要领,除了那声石破天惊的啸叫,多数的声音都更象小老鼠上灯台。三个愁眉苦脸的鞑靼人死命推着车,车上堆满了红狐皮和切开的银饼。

在完颜人搜索金银财宝时,鱼湃揣着两个小崽子溜进了索科力家,这两个武勇的家伙立刻披挂盔甲,从地窖里取出兵器。

他们一人一个,把小婴儿护在怀里,鱼湃把獾·多伦捆在自己胸口,布面甲反披,又掩上护心镜。

这两个人背着弓箭火枪,腰里插着两把剑,提着短斧悄悄摸进了三个鞑靼人驯奴隶的仓房。受难者变成了这三个奴隶屠夫,他们被手足倒捆着悬在半空,陀螺一样摇摆着。

完颜人发明了一种新奇的赌博,他们用拔去头的箭射击这三个挣扎调用的靶子。当打赌的完颜射手已经喝了七八罐烧酒,这些可怜的俘虏身上已经豪猪一样扎满了箭杆。

索科力和鱼湃悄无声息地割断了两个射手的喉咙,斧刃下涌出一股甜蜜的酒香。他们轻轻把这三个刺猬放下来。海迷思和阿老瓦丁伤轻些,而一支箭射穿了察察的两腮,让这个倒楣鬼晕死过去。

现在只有鱼湃和索科力这两个完整的人来对付百多个敌人了。

小小的赫喀拉巴被整个倒了过来。完颜人把男人痛打一顿,剥光捆倒在猪圈里。拖着女人和孩子在屋子里搜检一通,抄掠出金银皮帛,再把屋主拴成一团。

当他们找到高度的烧酒,渣酿白兰地和塔斯汀爵士珍藏的长白陈酿干酒后,这些只会喝低度米酒的家伙彻底疯狂,小小的村庄又被狂乱的叫声所笼罩,其中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牛嘶马鸣。

但完颜人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们不怕什么劳什子塔斯汀爵士,这只是块软弱可欺的发面团。

他们真正怕的是爵士背后的刘成栋总督。三十年间,刘太师的凶名已经传遍了帝国北境所有的蛮人部落。在他们可怖的传说里,这个黑灾一样的男子按节气剐死二十四个鞑靼贵族漆成髑髅杯,每天换着喝酒。餐餐都吃一对美貌的鞑靼妇人,每每是从脚心动刀割起,还要这些小点心忍着恐怖疼痛给他弹琵琶。总督这件神妙的乐器恰恰是用勒特可汗的大腿骨制成,每当有虔诚的鞑靼人向蒙戈祷告,蛮子刘成栋就会在鹤山顶弹起这可怖的乐器,召唤草原上狂奔的恶灵把这个信徒在无间剑树上拖行。

他们不敢得罪总督,于是便不刻意地杀人,只向血一样的红酒发动冲锋。

这些喝惯米酒的家伙很快就醉的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倒头就睡。鱼湃和索科力找出了十多个还有胆子的人,各持小刀,一捂嘴,一刀戳进喉结下的凹陷,一道血箭飙出,死了。

这支胆大妄为的小队很快开始袭击落单的完颜部士兵,捂着嘴猛刺后腰,抱着脚拖进屋里。

当自己的酒友变成呲牙咧嘴的死人,醉醺醺的完颜士兵终于回过神来,抄起刀枪查找那些潜藏的杀手。其中稍微聪明的,擦燃火绒丢上了茅草房顶。

干脆蓬松的屋顶上浓黑的烟柱蹿了起来,活泼泼的火焰欢快地舔?着干松的梁木。

“x你妈的完颜蛮子!拿命来!”重锤一样的马蹄破开了浓黑的烟雾,后面是塔斯汀爵士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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