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只是孩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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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塔斯汀爵士带着他那支神奇的小队伍在矿山中捉拿他们的白银和奴隶时,撅先生正在赫喀拉巴遭遇可恶的完颜部“猛烈”的围攻。

按照他们自己宣扬的历史讲来,居住在赫喀拉巴的申人,长白地区游牧的完颜部,叶氏部,图鄂部,科察人,科钦人,以及被佩琦父子当做动物猎杀的山林之民,都曾是“伟大的”乌金汗血脉的遗泽,是手足兄弟。

在草原上的鞑靼人兵戎相见之后,一向平静的赫喀拉巴也迎来了“手足相残”的奇特局面。

完颜部首领娄邑率领三百个骑兵亲切地访问了赫喀拉巴,纯真的首领认为,既然我们都是一家人,那么你的便是我的。

因此,他惊奇地对撅先生说:“诶朋友,我的银子你的口袋里在呢?”

撅先生并没有什么抵抗的资本,塔斯汀爵士带走了最善战的四个人,伏击克兰人后伤员多半还包着骼膊腿呻吟。三个鞑靼人日日瞪着醉眼以斗殴为乐,忠心耿耿的索科力因为主人的冷遇郁郁寡欢,他筑起的冰墙已经化的只剩一小条低矮的墙根。

当撅先生披着华丽的盔甲,驱赶着手拿木棒的奴隶们出战的时候。完颜部骑士轻易把他象乌龟一样翻了过来,捆倒在地剥去盔甲吊了起来。

正在这个父亲和儿子受着屈辱时,他的茅屋里传来了响亮的啼哭声,母亲和妻子同时诞下了一对壮健的婴儿。

这对在充满讽刺意味的入侵中出生的婴孩便是在未来对整个帝国命运产生巨大影响的努比亚·佩琦三世和继承了父亲名字的獾·多伦。

他们名义上的祖父和父亲正兴高采烈地带着银子和奴隶,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和许多领主都意识到,这一场由权力小小任性引发的惊天大战将会永久改变帝国与鞑靼的命运。

鞑靼人不可能再发动对帝国的大规模进攻了。在这一场该死的战争中,他们靡费二十馀年心血和精力打造的重甲骑兵和最先进的火枪手方阵一泻千里。仅仅在穿金河畔堆积的尸体就超过了一万两千具。

鞑靼人素来有拖尸的传统,然而在这场战争中,这些吓破了胆的士兵象一颗颗熟透的豆子从环形车阵中挤出来,头也不回地逃命去了。

甚至在塔斯汀爵士捉小鸡一样捉拿亦剌温时,只有少数几个亲卫敢于拔刀抵抗。

经此一役,在立国之初就频频入侵边境,与帝国分庭抗礼的鞑靼势力几乎销声匿迹。刘成栋总督终于战胜了和他交战三十馀年的敌人。

但这样的胜利并非毫无代价。总督宝贵的重甲骑兵损失了九十二人,鞑靼骑兵战死五分之一。更可气的是那些被征募来的世兵,将近三千人趁乱偷摸了几件战利品后开了小差。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那神奇的煫发枪团,他们仅仅战死七十一人,另有一百八十二人受伤。老神父对此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把原因归结在鞑靼火枪手过于紧张,在六十步打出的子弹都向四面八方乱飞。

在支付了抚恤金和丧葬费和赏金之后,总督大人绝望地发现不光是战利品,就连皇廷拨发的军饷已经见底,自己的家产能不能顶到下个月都是个未知数。还有大批损坏的精贵军械自己无力维修,只能让他们坐着船漂流到金京去修理。而金都山何时能开工依然遥遥无期。

痛定思痛之下,刘成栋先生决定如非必要,不再开展这样大规模的特别军事行动。

如松男爵试探着和他的父亲提起利用塔斯汀这样的野蛮人爵士打击他们不安分的同族时,总督几乎立刻就同意了他的建议。

但当总督夸赞撅先生是个忠诚有能力的家伙时,男爵平生第一次为自己父亲的色令智昏而感到羞愧,深深为自己提出这样一个建议而感到羞耻。

而最令总督忧虑的是,他并没有想好如何处理西河太师亦剌温。

作为帝国西部最有权势的人,勃世隆总督掌握着一支庞大的军队,徜若他这个鸡蛋壳因为被发现同鞑靼人勾结而发动叛乱,这个老将会惊喜地发现西起瀚海,东到西京的广袤地域就象鸡蛋清一样脆弱。

还不等总督想明其中的利害关系,查理十四世皇帝,或者说贞儿女公爵的特别使者,前任曳河总督高士第伯爵便驾临了鹤山,准备好好辩论一下岭北究竟是属于查理皇帝还是刘成栋总督了。

这场精心谋划的夺权始于一场宫庭政变。

当曾经的放猪女贞儿成为万俟嘉贞女公爵阁下和皇帝内帑的实际掌控者后,她兴致勃勃地把触角伸向了朝政。

她凭借同乡同宗的身份结交了阉伶歌手出身的林嘉延先生,这个权倾一时的皇帝宠臣还有另外两重身份:“净军”的统帅,和皇帝自幼的玩伴。

这些由于阉割导致身体残缺的人只能通过向皇权效忠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利用“净军”收集的各类官员的情报和历代查理皇帝搜括的珍宝笼络了一批初涉政坛的官员以培植自己的势力。

最关键的一步是高士第先生,高氏家族世世代代作为曳河总督守护巍京。但在查理十一世时,高先生的祖父被勒特可汗统帅的鞑靼联军打出了耻辱性的大败,这使神圣的家族便永远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的爷爷被罢官夺爵,忧愤而死。父亲为了重振家名,将年轻英俊的高先生隐去姓名,送入宫庭作为皇帝侍卫,高先生并非庸夫,他渐渐爬到了紫垣宫统领的位置,直接担负保卫皇帝陛下的要职。

当贞儿这野心勃勃的女子不再满足于一般的欢爱,厌烦了日日跪伏在靴下喊妈妈的小皇帝,她便开始将宫庭禁卫们,她名义上的同僚们作为抚慰自己欲望的良药。

她捉到了高士第这只英俊可爱的小宠物,当这对情投意合的爱侣在寝殿中热汗淋漓地嬉戏时,孤单可怜的查理十四世不明白为何“妈妈”要丢下自己,他努力嗅闻着清苦的发香,锉磨着精巧的锁具,妄想修补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

弹劾万俟嘉贞秽乱宫禁,操弄政治的奏报雪片一样飞来,可惜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不是皇帝或是他的阁僚,而是忠实的林嘉延先生。

当美妙的喘息声与金铁磨擦声在紫垣宫内交响时,林先生便会左一挥,右一抹,那些奏报又雪花一样纷纷飘落。

贞儿这个野性的女子甚至渐渐虏获了朝臣们的心。

她假皇帝之手颁布法令,废除了征服者查理时代延续至今的土地限制令。无论是巨贾豪绅还是教士朝臣都可以不受任何约束地兼并土地。

当这些摩拳擦掌的绅士带着豪奴官差踢开贫苦农人的柴门,质问这个可怜人为什么要把破屋建在自己的土地上时,贞儿公爵真诚地为这些出色的官员奉上世袭官职和百分之二百五十的免税特权。

尽管这些高官巨贾从不认为交税是种义务,但他们还是笑眯眯地拦住把家搬上独轮小车的农民:“贱胎,我们算算你欠了多少税罢!”

在这个才能出众的女公爵的管理下,帝国挽回了衰败的国势,渐渐欣欣向荣。

金京,刺桐,松海,维海,姑墨,瓯海,……这些殷富的行省被雪白的棉田复盖,青青的稻禾消失无踪。夏末秋初,纯白无暇的棉花暴雪一样席卷了整个南部平原。采棉工都是半大孩子和老人,干瘦的脊背排开洁白的海洋,洁白渐渐被一线铁灰啃咬殆尽。

他们的父亲兄和儿子轧打着白绒绒的棉桃,汗水弹跳着溅在乌黑的棉籽上。他们的母亲女儿和姐妹麻木地踏着织机,呼吸混着棉尘的空气。梭子嗖嗖飞舞织出最密实的经纬和最华美的图样。这辛勤劳动最丰富的报偿便是每月半升的棉花籽油和睡在织机旁狭窄过道的福利。

当真正的冬天降临人间,百年难遇的飞雪纷纷扬扬落于红尘时,庸俗的绅商便急不可耐地举起注满佳酿的绿玉瓯,金叵罗,他们的厨师纷纷抬出果钦的黄羊,曳河的狍鹿,襄西多彩的野雉,焉支肥厚的驼峰,粗大的岭北人参,巨大的黑熊左掌,预备着排设筳席。

真正的风雅高士,则燃起银炭,红炉暖酒,倚楼听雪,展卷高卧,童心未泯逗弄着家中子弟这飞雪究竟象飞散的盐晶还是旋舞的柳絮。

与此同时,他们庞大纺织工场里不幸的工人缩在四面漏风的芦棚里,吃着飘满黑红棉籽油的汤,门外债主子的管家把柴门拍的震天价响,拍的小屋在狂风大浪里颤斗。男孩子吃着棉花籽油,看着自己皱缩干枯如橄榄的外置生殖器官,哭着喊:“妈……”

而幸运的人呢?

他们早已饱飨了慈爱的老板无私奉献的清淡如水的米汤,铺天为幕,席地为床,盖着轻暖洁白的羽绒被,挂着幸福的微笑永远睡去了。有些同样枯瘦的野狗,会在他们干瘪的肚子上开个洞,钻进去做个窝。

万俟嘉贞,林嘉延,高士第,南部行省的豪绅巨贾,北部行省的官僚世胄,道貌岸然的主教文士,这些各怀鬼胎的势力在金钱与权势的伟力下勉强联合起来,架空了做着查找“妈妈”美梦的查理十四世。

他们要对付的最后一个敌人是刘成栋总督。总督的出身并非显赫,在考入巍京大学前他只是铁堡的一个贫穷抄写员,由于查理十一世的赏识和信任才逐渐成为了岭北最有权势的人。

我们得肯定,刘成栋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确实向查理皇帝效忠,击败了每个侵犯边疆的外寇。

但在商人看来他阻挡边境贸易,官僚看到他靡费军饷,军人看到他过于强大的武装,教士看到他从来不敬重教会的权威,贵族领主担忧他频繁抽调士兵损害自己的实力,三人小团伙则担心他是自己架空皇帝最大的绊脚石。

已经重新成为曳河总督的高士第自告奋勇,他拼凑了一百五十万镑,找出了法政大臣书库里落灰的,前任巡按陈洪清揭发总督头颅买卖的报告,志得意满地上路了。

在这支庞大的车队摇晃着前往岭北时,娄邑捉住了躲藏的玉儿和阿格大姐,把佩琦三世和獾·多伦倒提起来欣赏他们微弱如猫叫的哭声。

这个蠢笨的笑容凝固了,剑尖从胸前穿了出来。鱼湃站在暗处,慢慢拧动插在娄邑背后的短剑,两个母亲抢下了孩子,她们都不清楚这团皱巴巴的小东西究竟是谁。

后来被叫作佩琦三世的依然安安静静地蜷缩着,而那个叫做獾·多伦的正因为品尝到鲜血中澎湃的生命力,爆发出拙壮的哭声。

这细小的哭声同查理十四世舒爽的呻吟声,大军甲片的碰撞声,宫禁中的谀媚声,教堂铿锵的唱诗声,织机提花的擦擦声,分赃时金饼银条的叮当声,楚馆里的淫笑声,黑牢里的鞭子声镣铐声,刀枪刺进干枯肉体的破碎声,和在这绝望的早春出生的无数婴儿的哭声一起,响成了“气势磅礴”的交响乐。

年幼的獾舐着飞溅的血珠,这味道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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