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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深渊回响与染血的日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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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探竖井的金属梯冰冷刺骨,锈蚀的表面在手掌的摩擦下簌簌掉落着红色的碎屑。向下望去,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通往地心。向上看,入口的那点天光早已消失,被彻底的幽闭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机油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微甜气息,越往下,那股微甜的气味越发明显,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远处湖泊入口的枪声彻底沉寂后,死寂便如同沉重的裹尸布,将四人紧紧包裹。伊娃他们的结局,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但没人开口提及。悲伤和恐惧在此刻是致命的奢侈品。

“牧羊犬”打头,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老旧梯子的每一次轻微晃动都让人心惊胆战。宋博士紧跟其后,她的体力几乎耗尽,全凭意志力支撑着麻木的双腿,双手因紧握冰冷的梯杠而失去知觉。“狐狸”在中间,艰难地平衡着身体和沉重的装备包。叶卡捷琳娜断后,她的动作依旧稳定,但频繁向上警惕张望的眼神,暴露了她对退路被断的深深忧虑。

向下攀爬了仿佛一个世纪,梯子终于到了尽头。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面,前方是一条水平延伸的、更加宽阔的圆形管道,直径约两米,管壁是冰冷的金属,布满了粗大的线缆和管道。那股微甜的臭氧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源头似乎就在管道深处。管道内有微弱的应急灯照明,发出惨绿色的光,勉强勾勒出前方的轮廓。

“通风系统的主管道。”叶卡捷琳娜压低声音,她的声音在金属管道中产生轻微的回音,“根据结构图,这条管道应该通往中央循环过滤站,那里是设施的相对核心区域。”

“有监控吗?”“牧羊犬”警惕地扫视着管壁上方和前方。

“不确定。这种维护通道通常只有运动传感器,但‘摇篮’的防护级别未知。”叶卡捷琳娜回答,“尽量贴近管壁阴影,减少热信号和声音。”

队伍再次沉默地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中显得格外清晰。管道并非笔直,时有弯道和岔路,如同巨大的金属肠道。每到一个岔路口,叶卡捷琳娜都会仔细对照脑海中记忆的结构图碎片,选择方向。她的自信让人稍感安心,但宋博士注意到,在某些路口,她的犹豫比之前多了一两秒。这里的实际结构,似乎与伊莲娜的旧图纸有细微出入。

前行了约半小时,管道一侧出现了一个敞开的检修舱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设备间,堆放着一些替换滤网和工具。角落里,有一具穿着灰色工装、蜷缩在地上的尸体。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露出部分白骨,但从残存的衣物和身边散落的工具看,像是维修工人。死因不明,没有明显外伤。

“死了至少几个月了。”“狐狸”捂着鼻子,低声说道,他用终端扫描了一下尸体,“没有辐射残留,没有中毒迹象。像是……突发性疾病或者……”

“或者被什么东西吓死的。” “牧羊犬”冷冷地补充道,他的目光落在尸体僵直的手指和扭曲的面部骨骼上,那是一种极度恐惧下死亡的姿态。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在这与世隔绝的地下深处,一个维修工为何会以这种状态死在一个检修间里?

叶卡捷琳娜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尸体周围的物品,在工具堆下,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硬皮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没有字迹,但边缘被染上了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她小心地打开笔记本。里面是用蓝色圆珠笔书写的、密密麻麻的俄文日志,字迹潦草,充满了拼写错误和情绪化的涂改。她快速翻阅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写的是什么?”宋博士忍不住问道。

叶卡捷琳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着其中几段,低声翻译着关键内容:

“……3月15日。三号循环泵又出怪声了,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敲打。上报了,没人管。谢尔盖说他在滤网里看到了……黑色的头发?肯定是幻觉,压力太大了……”

“……4月2日。b7区的警报晚上又自己响了,监控什么也没拍到。伊万诺夫下去检查后再没回来。上面说是意外坠落。狗屁!我听见他对讲机里的惨叫了……不像人声……”

“……4月22日。‘病人’们的状态越来越怪。特别是‘雪鸮’,被划掉,改为‘7号相容体’……她的眼神……有时候不像个孩子。像……像个活了很久的老东西在透过她看我们。护工们都不敢单独进她的房间……”

“……5月10日。我受不了了!通风系统里有声音!不是机器!是低语!他们在用通风管道传递信息!是关于‘净化’的!他们要清洗掉我们这些‘冗余人员’!我得离开这……”

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日期停留在5月10日。后面是几页被撕掉的痕迹。

设备间里一片死寂。维修工的日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更深层恐惧的大门。怪声、失踪、被监视的“病人”、诡异的“雪鸮”、通风管里的低语、以及……“净化”清洗?

这哪里是什么科研庇护所“摇篮”?这分明是一个充斥着疯狂、恐惧和非正常死亡的魔窟!

“日志里提到的‘净化’……和之前截获的‘紧急清除’指令……”伊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很可能指的是同一件事。”叶卡捷琳娜合上笔记本,眼神冰冷,“这个设施内部,早已出现了严重的异常。管理层可能不是在维持研究,而是在……进行某种危机管控,甚至……灭口。”

“牧羊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设备间:“这个维修工的死,可能不是意外。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危机感陡然升级。他们不仅要躲避明处的守卫,还要提防这设施内部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威胁。

“继续前进。”叶卡捷琳娜将染血的笔记本塞进背包,“我们需要找到中央循环站,那里可能有通往生活区或研究区的通道。同时,要格外警惕通风系统本身。”

队伍再次出发,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管道仿佛没有尽头,惨绿的灯光下,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长扭曲,如同跟随的鬼魅。那微甜的臭氧味似乎更浓了,还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肉的腥气。

又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亮光,并非应急灯,而是正常的白色照明。管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中央循环过滤站。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大厅,高达十余米,中央是几台庞大的、正在低沉轰鸣的过滤机组,粗大的管道如同巨蟒般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和化学药剂的味道。大厅四周有金属网格走道和通往不同方向的维护门。

暂时安全,没有看到守卫。

“狐狸”立刻找到一处接口,尝试将终端接入过滤站的控制系统。“我需要几分钟时间,尝试获取内部地图和监控盲区信息。”

叶卡捷琳娜和“牧羊犬”则持枪警戒着各个入口。

宋博士靠在一根冰冷的管道上,疲惫地喘息着。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高高的穹顶,目光忽然定格在过滤机组上方、靠近天花板的一处阴暗角落里。那里,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半球形的物体,外壳是暗色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仔细看,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正对着下方……

是摄像头!而且……是激活状态的!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喊出声,但强忍住了。她猛地拉了拉身旁“牧羊犬”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上方。

“牧羊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对叶卡捷琳娜打了个极其危险的手势!

叶卡捷琳娜瞬间会意,脸色剧变!他们被发现了!或者……从进入管道起,就一直被监视着!

几乎在同时

“咔嚓!”

大厅一侧的一扇气密门突然滑开!四个身穿全封闭式白色防护服、头戴呼吸面罩、手持奇特短棍状武器的身影迅速冲了进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沉默无声,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

内部安保!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战斗!”“牧羊犬”低吼一声,率先开枪!子弹打在为首一人的防护服上,竟然只溅起几点火星,被弹开了!防护服是防弹的!

叶卡捷琳娜也同时开火,瞄准对方的面罩或关节处,但对方行动敏捷,迅速寻找掩体,并用那种短棍武器进行还击!短棍前端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种高频闪烁的蓝色电弧,打在金属管道上,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和焦糊味!

非致命武器?他们想活捉!

“狐狸”吓得抱头躲到控制台后面。宋博士也被“牧羊犬”一把拉到一组粗大的管道后面。

交火瞬间爆发!子弹和电弧在宽敞的大厅内横飞!叶卡捷琳娜和“牧羊犬”凭借精湛的枪法和战术配合,暂时压制住了对方,但无法造成有效杀伤。而对方的电弧武器虽然不致命,但显然能造成麻痹或眩晕,威胁极大!

“不能恋战!找路撤退!”叶卡捷琳娜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喊道。

“牧羊犬”的目光快速扫视大厅,锁定了一扇标有“通往b区维护通道”的、相对较小的气密门。“那边!”

两人一边射击掩护,一边向那扇门移动。宋博士和“狐狸”紧跟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门边时,大厅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一个冰冷、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用的是俄语,但“狐狸”的终端几乎同步翻译出了含义:

“入侵者识别。威胁等级:高。执行捕获协议beta-7。释放镇静气体。”

话音刚落,大厅顶部的几个通风口突然喷出大量无色的、略带甜味的气体!正是他们之前闻到的那种微甜气味!

是神经毒气或者强效麻醉气体!

“屏住呼吸!快!”叶卡捷琳娜大喊,同时用枪托砸向门上的电子锁!

“牧羊犬”也用尽全力猛踹!门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纹丝不动!

气体迅速弥漫,宋博士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开始发软。 “狐狸”已经瘫坐在地上,剧烈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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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名防护服安保似乎不受气体影响,趁机逼近!

绝境!

就在这时,“狐狸”用尽最后力气,将终端连接线插入了门旁的一个备用检修接口,嘶哑地喊道:“我……我试试短路……”

他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屏幕。

“砰!”一声爆响,门锁火花四溅,警报声戛然而止!门滑开了一道缝隙!

“走!”“牧羊犬”一把将几乎昏迷的宋博士推入门内,叶卡捷琳娜也拖着“狐狸”冲了进去。 “牧羊犬”最后一个进入,反手对着追来的安保人员扫射一梭子弹,延缓其步伐,然后猛地将门关上!

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电弧的噼啪声,但门暂时挡住了对方。

门后是另一条黑暗的、狭窄的维护通道。四人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咳嗽着,吸入着相对干净的空气,努力摆脱气体的影响。

暂时安全了,但警报已经拉响,他们彻底暴露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在敌人的全面搜捕下进行。

宋博士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身边疲惫不堪、惊魂未定的同伴,又想起维修工日志中描述的恐怖景象和安娜那可能已经非人的状态,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她。

叶卡捷琳娜挣扎着站起身,检查着“狐狸”的状况,她的脸上沾着灰尘和汗水,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看向通道深处无尽的黑暗,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我们惊动他们了……‘摇篮’的秘密,比我们想的更黑暗。现在,没有退路了,只能……继续向下,直到找到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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