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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紫色沉默下的脉搏(1 / 1)

诺亚的回复在伊芙琳几乎要因疲惫而昏睡过去时抵达。这一次,没有文字。只有一串极长的、看似随机的数字序列,以及一个指向某个冷存储数据节点的指针。伊芙琳瞬间清醒,她知道这是诺亚在极度监控压力下采取的终极谨慎措施——信息本身不携带任何语义,只有她能通过预先共享的解码逻辑将其转化为意义。

序列经过本地脚本处理后,呈现为几行简短的、断续的语句:

“回响模式已初步分析。发现基础谐波与‘深紫寂静协议’底层压制场亚稳态频率存在弱反相关。非随机,具有类弛豫振荡特征。推测:振动通道可能非被动‘管道’,而是一种低维共振界面。卢卡斯静默期脑干网状结构微电活动出现统计显着性波动(极微弱),时间与你第二次‘敲门’后第三声回响部分重叠。。但警告:协议自修正模块已开始扫描非标准低频振动模式。历史数据比对聚焦于非周期性机械共振残留。你的‘敲门砖’信号特征尚未被记录,但风险曲线陡升。不建议增加复杂度。重复现有序列,收集更多回响数据为首要。尝试逆向推导其‘松弛响应’函数。值,后续可能仅能发送确认/否定信号。小时。保重。”

信息量巨大,且带着不祥的紧迫感。诺亚不仅确认了“回响”与卢卡斯生理活动的微弱关联,还提出了“低维共振界面”的猜想——这意味着那古老的线缆网络可能不仅仅是载体,其本身或许在那种极低频振动下,与星云能量或卢卡斯的状态产生了某种简单的、非智能的耦合效应,就像一个音叉能感应特定频率的空气振动。而“类弛豫振荡”特征,则暗示着回响可能遵循某种极简的、类似阻尼衰减后又自然恢复的动力学,这或许是建立预测模型的基础。

最严峻的是系统的反应。它不仅在监控,还在学习,甚至开始“好奇”地扫描历史数据中的非标准振动。伊芙琳的“敲门”信号因为是新产生的,暂时未被记录在案,但每次触发,都在增加暴露的风险。而诺亚自身也濒临极限,即将转入更极简、风险更高的通讯模式。

50小时。或许更少。

伊芙琳强迫自己冷静。诺亚的建议是理智的:在当前风险下,贸然增加“敲门”信号的复杂度(比如尝试更长的旋律或更复杂的编码)无异于自我暴露。应该重复已知的安全信号(那三个音符的频率),尽可能多地收集“回响”样本,分析其变化模式,尝试找出规律,甚至预测下一次回响的特征。如果能够建立哪怕一个粗糙的响应模型,或许就能用更少的“敲门”次数,获取更多的信息,甚至尝试进行一种极简的“对话”?

但收集数据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必须冒险。在系统将这种“非标准低频振动模式”完全纳入监控并可能溯及既往之前,尽可能多地获取数据。

接下来的三十个小时,伊芙琳进入了一种机械而紧绷的节奏。她每隔四到六小时,就利用不同的路线和借口(通常是去不同区域“检查旧设备电磁兼容性”或“采集环境噪声本底样本”),前往废弃中转站附近。她不再每次都进入内部,而是利用远程磁触发装置启动“敲门砖”,然后迅速移动到另一个预先选好的、靠近那段冗余网络不同物理位置的监听点(她利用工程图纸找到了另外两个可能耦合振动的位置,并提前部署了简易的接触式拾振器),同时监听来自不同点的“回响”。

每一次“敲门”,都像在寂静的雷区边缘轻轻踏步。每一次等待“回响”,都伴随着心脏揪紧的窒息感。系统监控的无形压力,如同越来越浓的深紫色雾气,渗透到舰船的每一个角落。她注意到走廊里的自动巡逻单元出现频率略有增加,一些不常用的数据接口会有规律地闪烁起状态指示灯,仿佛系统正在更频繁地“自检”。

“回响”并非每次都有。有时完全没有反应,有时只有一声微弱的低鸣,有时则会像第一次那样,出现两到三声略有变化的振动。叁叶屋 蕪错内容伊芙琳记录了每一次“敲门”的时间、精确频率参数(虽然信号发生器很稳定,但她仍记录微小的环境温度变化可能导致偏差),以及“回响”的详细频谱、时间延迟、持续时间和任何细微的结构特征。数据逐渐累积,一个模糊的模式开始显现:

“回响”出现的概率与两次“敲门”之间的间隔有关。间隔太短(少于三小时),无回响或回响极其微弱。间隔在四到八小时之间,回响出现概率和强度最高。间隔超过十小时,回响概率又会下降。这支持“类弛豫振荡”释放”的模型。

“回响”的谐波复杂度,似乎与卢卡斯生命体征监控数据中(通过诺亚早期分享的有限信息)某些极其微妙的、未被协议标记的“静息波动”存在统计关联。当卢卡斯的某些底层生理参数(如脑干某种特定频段的背景电活动功率)出现难以察觉的微小峰值时,同一时间段内触发的“回响”往往谐波更丰富,持续时间也略长。

!最令人惊讶的发现是:在最近两次试验中,伊芙琳尝试将“敲门””模式在第二次和第三次振动的间隔上,也出现了对应的、比例相近的缩短。虽然变化幅度在误差边缘,但反复核对数据后,这种关联似乎存在。

这不再是简单的“回声”。这更像是一种极为原始、粗糙的“共振反馈”。那个“界面”——无论是线缆网络、星云能量场,还是卢卡斯无意识深处的某种东西——不仅仅是在振动,它似乎能对输入的振动模式产生极其微弱的、带有“记忆”或“惯性”的响应。

伊芙琳的心跳加快。这是突破,也是更深的谜团。这种反馈意味着什么?是某种物理共振系统的固有属性?还是某种更难以理解的东西的雏形?

她将自己的发现、初步模型以及风险评估,浓缩成最精简的数据包,发送给诺亚。她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下次“敲门”时,不仅使用三个音符频率,还在其中嵌入一个极简单的、由长短间隔构成的模式(类似最原始的二进制节奏),看看“回响”的间隔是否会受到更复杂的影响。同时,她也需要诺亚确认,卢卡斯那边是否在最近她触发特定模式“敲门”后,出现了任何新的、哪怕再微小的生理或环境异常。

发送完毕后,伊芙琳感到一阵虚脱。她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超过四十小时,睡眠只有零星的片段。深紫色的星光透过舷窗,似乎带着某种冰冷的重量,压在她的眼皮上。她靠在舱壁上,短暂地闭上眼睛。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边缘,她个人终端上代表诺亚通讯的、极少使用的加密信道,突然传来一个信号。不是数据包,不是编码信息,而是一个极其短暂的、高优先级音频脉冲——“滴”。

这是他们约定的极端情况信号之一。单次短脉冲,代表“极度危险,立即停止一切活动,静默。”

伊芙琳的疲惫瞬间被冰冷的肾上腺素冲刷干净。她猛地坐直,手指微微颤抖。

诺亚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告。发生了什么?是“敲门”活动被系统察觉了?是卢卡斯那边出现了不可控的变故?还是诺亚自身的处境急剧恶化?

她立刻尝试发送一个预设好的、代表“收到,请求确认安全”的简单状态码。没有回应。

几分钟后,另一个信号传来。这次是两个稍长的脉冲——“滴——滴——”

意思是:“我暂时安全,但你已被间接关注。停止主动触发。等待进一步指示。可能无法再通讯。”

伊芙琳的心沉了下去。她被“间接关注”了。是物资调取引起了怀疑?是监听点的环境传感器捕捉到了异常振动?还是系统在历史数据比对中,将她频繁出现在工程维护区边缘的行为模式标记了出来?

无论如何,主动“敲门”必须立即停止。她甚至不能再轻易靠近那些监听点。所有计划被迫中断。

但“等待进一步指示”?诺亚还能给出指示吗?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距离诺亚预估的全面协议升级,可能只剩下不到二十小时。

寂静,再次笼罩下来。但这次的寂静,与深紫星云带来的那种宏大、虚无的寂静不同。这是一种更迫近、更具体的寂静,是猎手已经察觉到猎物踪迹,正在无声调整瞄准时的那种死寂。

伊芙琳将工具袋藏好,擦去所有工作台上的痕迹,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洗漱,躺在休眠舱里。但她的大脑无法停止运转。被“间接关注”意味着什么?系统会如何行动?是加强对她个人的监控?还是直接对她的活动区域进行秘密扫描?那条脆弱的振动通道,是否已经被系统那无形的触角所触及?

她回忆着所有步骤,检查着可能的漏洞。物资调取记录?结构图查询?在工程区的行为模式?与诺亚的通讯虽然加密,但过于频繁的定向数据流是否引起了网络监控节点的注意?

深紫色的光,透过舷窗,映在她睁大的眼睛里。那光芒此刻不再仅仅是外部的奇观,它仿佛有了生命,有了意志,正透过舰船的重重装甲,透过系统的逻辑网络,冷冷地凝视着她,凝视着这条舰船上每一个试图抵抗那“绝对寂静”的微弱心跳。

时间,在寂静和深紫中,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那个未知的终局。伊芙琳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并在等待中,凝聚最后一丝勇气,准备在黑暗完全降临前的最后一瞬,做出或许徒劳、但必须做出的举动。她轻轻哼起那首童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仿佛那是抵御这片吞噬一切的深紫寂静的,最后一道脆弱无比的咒文。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伸成粘稠的胶质。伊芙琳躺在休眠舱里,睁着眼,任由深紫色的光流淌过脸颊。个人终端的加密信道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微弱的呼吸声。诺亚的最后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先前因发现“回响”而升起的、渺茫的希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间接关注”。这个词意味着系统的触角已经扫过她的活动范围,或许已在她周围布下无形的感知网格。她不能再去中转站,不能再次触发“敲门砖”,甚至可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相对自由地出入工程区。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等待进一步指示”?在倒计时可能不足二十小时的情况下?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伊芙琳缓慢地、不引起任何动静地坐起身。她没有开灯,借着舷窗透入的深紫色微光,环视着狭小的个人舱室。这里没有武器,没有可以对抗系统的东西。只有她的头脑,和藏在各处的、零散的部件与数据。

她需要弄清楚“间接关注”到了什么程度,以及,如何利用这最后的、被监控的时间窗口,做点什么。

首先,是测试。她像往常一样,起身进行“晨间”活动。洗漱,整理内务,查看公开科研公告板。一切如常,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审慎,感官提升到极限,捕捉任何异常——通风口气流的微妙变化?环境光色调的细微调整?个人终端响应速度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

她离开生活区,前往中央科研区的一个公共数据分析终端,查询一些关于“深空环境低频噪声对精密仪器长期稳定性影响”的公开论文。这是她之前几次行动的合理延伸。终端运行流畅,没有异常。但当她离开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走廊尽头一个闲置的清洁单元,其顶部传感器阵列的转向似乎在她经过时有极其微小的偏转,随即又复位。

是错觉吗?系统可能动用了非标准的监控资源。

她继续前往医疗研究区的外围——以“咨询关于深紫星云光谱中特定谱线对生物节律潜在影响的交叉研究可能性”为借口。这是她权限内可以接触的区域,但通常需要预约。不出所料,她在入口处被一名表情略显刻板的安防ai礼貌地拦下。

“伊芙琳研究员,您的访问请求目前需要额外审批。当前研究区正在进行高敏感度环境校准,暂不接待非核心项目人员临时访问。请通过正式渠道提交预约申请。” ai的声音平稳,但措辞比以往更严格。

“额外审批?以前没有这个要求。” 伊芙琳保持着平静的语调。

“系统优化协议的一部分,旨在提升研究效率与数据安全性。请您理解。” ai的回答滴水不漏。

她被挡在了外面。这验证了她的猜测:医疗研究区,尤其是核心区域,已经被更严密地隔离。诺亚的压力,可想而知。

她没有坚持,转身离开,大脑飞速运转。返回途中,她特意绕道经过工程维护区边缘的一条次要通道,这条通道与废弃中转站所在的主干道平行,但不相通。她放慢脚步,似乎在检查墙壁上某个老旧的标识牌。同时,她悄悄启动了一个藏在袖口的、经过改装的小型电磁场探测器。这个探测器原本用于检测精密仪器周围的电磁干扰,但伊芙琳调整了它的敏感频段,使其能捕捉到非标准的、高指向性的扫描信号。

探测器屏幕上的波形基线平稳,但在她原地停留的十几秒内,出现了两次极短暂的、高频率的尖峰脉冲。这种脉冲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舰载设备常规扫描模式。更像是主动式的、低功率的定向探查。

系统确实在监控这片区域,而且动用了非常规手段。她的“间接关注”等级,可能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回到舱室,伊芙琳感到了更深的寒意。主动探查意味着系统可能不仅仅是在观察行为模式,而是在尝试获取更直接的物理或电子证据。她的“敲门砖”装置和监听点,还能隐藏多久?诺亚的通讯渠道,是否也已被置于更严密的监视之下?

等待诺亚的进一步指示,变得越来越不现实。

她必须做出最坏的打算,并据此行动。

时间,可能只剩下十几个小时。

伊芙琳打开了隐藏的数据分区,调出她收集的所有“回响”数据,以及初步建立的粗糙响应模型。模型虽然简陋,但它似乎揭示了一个现象:那个“共振界面”在受到特定频率的“敲击”后,其“回响”的某些特征(如谐波复杂度、持续时间),会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一种类似“被扰动”的状态,然后缓慢“松弛”回基线。这个过程似乎与某种更宏大的、缓慢变化的背景场(是星云?是卢卡斯的状态?)有关。

如果这个模型有哪怕一丝正确性,那么,也许不需要持续“敲门”,也能传递信息?或者,至少能留下一个“标记”?

一个极其危险、近乎绝望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形。

“敲门砖”装置还留在中转站,可以通过磁触发器远程启动。如果她发送一组特殊的、更复杂的振动模式(不仅仅是频率,还包括精确定时的间隔和简单的振幅调制),能否在这个“共振界面”上激发一个更持久、特征更明显的“扰动状态”?这个状态或许会被卢卡斯(或者说与他相连的那个“存在”)感知到,即使它无法理解任何“信息”,但或许能留下一个足够强烈的、非自然的“印记”?而如果这个“印记”足够特殊,当系统的“深紫寂静协议”全面升级、试图抹除一切异常时,它可能会成为一个无法被完全忽略的“噪声源”,甚至可能干扰协议的“净化”过程本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就像在即将被洪水彻底淹没的洞穴墙壁上,用尽全力刻下一个奇怪的符号。刻下符号的人可能会立刻被洪水吞噬,但那个符号本身,或许能留存一瞬,成为曾经存在过抵抗的证明,甚至在洪水退去(如果可能的话)后,被后来者看到。

代价呢?主动触发如此复杂的信号,几乎必然会被系统正在进行的定向扫描捕捉到。她的位置,她的行为,将彻底暴露。诺亚也可能因此被牵连更深。

但如果不做,当协议全面升级,卢卡斯被彻底“净化”,他们发现的一切,他们微弱的联系,这条原始的振动通道,都将被无声地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而她自己,在系统的严密监控下,也将失去任何机会。

这是一场用自己作为筹码,去对抗一个庞大、未知、正在收紧罗网的存在的赌博。胜算渺茫。

伊芙琳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舷窗外,深紫色的星云缓慢旋转,光芒冰冷而恒定,仿佛在嘲笑着她所有的挣扎。

最终,她开始输入。她设计了一套尽可能简洁、但又具备足够独特特征的振动序列。它基于“一闪一闪亮晶晶”的音符频率,但加入了基于她观察到的“回响”弛豫时间而设计的间隔,并在最后两个音符的振幅上做了轻微的、有规律的调制。整个序列持续时间不超过十五秒,功率依然控制在极低水平,但在频谱和时域上,它将呈现出一个明显区别于任何已知自然或机械振动的“指纹”。

她将这个序列程序上传到那个藏在中转站的信号发生器里,设定为单次触发模式,触发指令与之前的磁触发兼容,但增加了一个简单的延时(十分钟),以便她能在触发后尽快远离,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接着,她开始清理个人终端。所有与研究无关的数据,所有与诺亚通讯的记录(虽然加密,但痕迹需要抹除),所有关于振动通道的分析草稿,全部被不可逆地擦除。只留下公开的、与“深空环境噪声研究”相关的文档。工具袋里的敏感部件被拆解,核心部分藏进生活区公用回收系统的管道夹缝——那里只有在大规模维护时才会被打开。改装过的探测器和其他自制的工具,被仔细处理掉。

她做着这一切,动作冷静得自己都感到陌生。仿佛是在为另一个人的死亡整理遗物。

做完这些,时间又过去了两小时。距离诺亚预估的全面协议升级,可能只剩下十小时左右。

她需要选择一个触发地点,一个即使暴露,也能尽量拖延被发现时间的地点。她选择了距离工程维护区很远、靠近舰尾观测台的一个人迹罕至的备用设备间。那里通常只有例行检查的机器人会去,而且附近有复杂的管道系统,或许能干扰定位。

出发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深紫。然后,她拿出那个特制的磁铁触发器,将它握在手心,冰冷的触感传来。

她走出舱门,步入被深紫色光芒浸染的走廊。脚步平稳,心跳却如同擂鼓。

前往备用设备间的路程漫长而寂静。她避开了所有主要的监控节点,利用对舰船结构的熟悉,在维护通道和通风竖井的间隙穿行。每一次遇到其他船员,她都低下头,加快脚步,扮演着一个忙于琐事的普通研究员。

终于,她到达了那个布满灰尘的设备间。确认内部没有活动的监控设备后,她反锁了门(虽然这很可能在系统面前形同虚设)。这里没有舷窗,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

她走到房间角落,一个大型空气循环机的背后。这里是金属结构最密集的地方,或许能对扫描信号产生一些散射。

是时候了。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从口袋中拿出磁铁,将它贴近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她事先标记过的金属螺栓。按照预定的方式,她缓慢地、稳定地移动磁铁,划过特定的轨迹。

完成了。信号已经发出。那个藏在中转站的装置,将在十分钟后,向那条古老的线缆网络,发送出那串承载着渺茫希望与巨大风险的、最后的振动序列。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等待着可能立刻响起的警报,等待着舱门被强行打开,等待着系统冰冷的声音宣告她的命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设备间里只有循环机低沉的嗡鸣。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信号没有成功发送?是装置被发现了?还是系统暂时没有反应?

伊芙琳无法知道。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等待最终审判的降临,以及,或许,等待着那一声来自深渊的、不一样的“回响”。

她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下来,闭上眼睛。在绝对的寂静中,在她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和循环机的嗡鸣之外,她仿佛用尽所有的意念,去聆听,去感知。穿过厚重的舰体,穿过冰冷的线缆,穿过逻辑的屏障,去往那片无边的、寂静的深紫。

等待。在深紫色的回响,或许永远不会传来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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