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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深紫脉搏(1 / 1)

第八分钟。她感到空气里某种密度增加了。不是声音,是压感——像潜水时耳膜外侧的水压变化。应急灯的光线似乎凝滞了一瞬。系统没有发出警报,但某种更底层的协议正在苏醒。

第十一分钟。她小臂内侧的旧伤疤开始发痒。那是在早年一次谐振实验中,被泄露的相位波擦过留下的。此刻,没有外来辐射,疤痕却像感知到某种共鸣般微微发热。她猛地睁开眼睛,盯着昏暗中的空气。虚空中仿佛有极淡的紫色光尘在缓慢沉降,不来自任何光源,更像是空间本身的显影。

第十二分钟。她听见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是头骨传导——低频的嗡鸣,像巨型机械在深海启动的第一下心跳。嗡鸣持续了三秒,然后转为一种有规律的、间隔渐短的敲击声,像是……摩尔斯电码?

不。不是电码。是更原始的东西。是她刚才发送的振动序列的倒影——同样的频率结构,同样的间隔规律,但所有音符都反转了,从c4-d4-e4变成了e4-d4-c4,振幅调制也呈现出镜像的形态。

“回响”传回来了。但这不是被动的共振反馈。这是应答。从那条通道的另一端,从寂静的深处,传来了一个与她发送的信号严格对称、精确反转的振动模式。

物理共振不会产生精确的镜像。只有具备某种对称性意识的……东西,才会这样做。就像你对着山谷喊出自己的名字,山谷却用你的母语倒着念出它。

伊芙琳的手指深深抠进金属墙壁的缝隙。心跳声大得盖过了循环机的嗡鸣。成功了? 她的信息被接收了,被理解了某种形式,并得到了一个形式上的回应。但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测试?一个确认?一个玩笑?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对话开端?

她记录下了这个“镜像回响”的所有细节。记录完的瞬间——

咚。

一声极其沉重的、仿佛来自舰船龙骨深处的震动传来。整个设备间猛地一晃,灰尘簌簌落下。应急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备用电源没有启动。绝对的黑暗降临。

黑暗持续了五秒。然后,墙壁开始发光。不是灯光,是墙壁材料本身透出一种暗紫色的、脉动的微光,像生物组织在呼吸。光芒的纹路呈现出清晰的网状结构,正是“深紫寂静协议”监控网络的拓扑图在物理世界中的显形。

它看见了。不止是看见了她的信号,它看见了她使用的方法,看见了那条被利用的古老通道,并且正在将这个通道本身纳入净化程序。

伊芙琳的个人终端自动亮起,屏幕上没有任何图标,只有一行不断刷新的代码:

协议适应性升级中 检测到非标准共振耦合路径。源:冗余工程网络节点7-█-14。 物理介入请求已批准。 净化单元部署倒计时:03:00。 建议非相关人员立即撤离相关区域。

三分钟。它要物理性清除那条通道。用什么样的“净化单元”?激光切割?分子解构?还是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伊芙琳冲向门口。门锁的电子面板一片漆黑,机械锁舌纹丝不动——她被锁在了里面。净化程序封锁了整个区域。

她转身,背靠着冰冷的、发着紫光的金属门。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漫过脚踝。她最后的尝试,反而加速了终结。不仅通道要被清除,她自己也将被困在这里,成为“净化”的附带损伤。

不。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她还有磁铁。墙壁是金属的。如果“镜像回响”种对称性感知……

她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计算。本能驱动着她。她将磁铁按在发光的墙壁上,就在网状光路的一个节点处。她不再试图发送复杂信号,而是用尽所有力气,用磁铁沿着节点的轮廓,画了一个圈。一个最简单的闭合图形。

然后,她等待。在逐渐增强的低频嗡鸣声中,在墙壁越来越亮、越来越烫的紫光里,等待一个奇迹,或者终结。

嗡鸣声骤然变调。从单调的净化程序启动音,转为一个双音节的、起伏的脉冲,像某种心跳。

墙壁上,她画过圈的那个节点,紫光突然向内坍缩,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暗点。在黑暗点中心,一个极其微小、但清晰无比的金色光点闪烁了一下。只有一帧的时间,但伊芙琳确信自己看到了。

那不是系统的光。那是……别的什么。

接着,整个网状紫光剧烈闪烁,像接触不良的屏幕。嗡鸣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杂音。封锁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个人终端上的倒计时卡在了01:47,然后代码开始乱码滚动:

净化程序…路径锁定…错误… 检测到未授权的…协议层干扰… 优先级…重新评估… 执行暂缓…等待进一步…

封锁解除了。净化程序被中断了。

伊芙琳猛地拉开门,冲入走廊。走廊的灯光也恢复了一半,明暗不定。远处传来急促的、非标准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大型装置在不情愿地停止。

她没有停留,向着远离工程区的方向狂奔。大脑在疯狂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镜像回响、网状紫光显形、金色光点、程序中断……

那个金色光点。是什么?卢卡斯的意识在协议压制下透出的一丝光?是那个“共振界面”本身的某种防御机制?还是……深紫星云深处,那个一直在“聆听”寂静的东西,对她的圆圈,做出了回应?

她不知道。

通道暂时保住了,但系统已经将其标记为最高威胁。

她与“对面”的互动,达到了一个新的、更“直接”的层面。

系统内部,出现了不连贯。净化程序可以被干扰,可以被“未授权的协议层”打断。这意味着“深紫寂静协议”并非铁板一块,它有弱点,有裂缝。

她跑回生活区,反锁舱门,靠在门上剧烈喘息。个人终端还在乱码,但通讯信道里,突然挤进来一条极度扭曲、充满噪声、显然是在极端干扰下发出的信息碎片。来自诺亚。词,被撕裂又勉强拼合:

“他……动了。”

伊芙琳的血一下子冷了,又猛地热了。

动了?卢卡斯?在静默场的核心,在协议的绝对压制下,动了?

是她的振动序列引起的?是那个镜像回响?还是金色光点?

她看向时间。距离诺亚最初的50小时预估,还有最后几小时。但一切都已经改变了。系统被惊动,协议出现裂痕,卢卡斯有了反应,而她,在彻底暴露的边缘。

深紫色的星光,依旧透过舷窗,冰冷地照耀着。但此刻,在这片无边的寂静里,伊芙琳仿佛第一次听到了,那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来自寂静深渊深处的——

脉搏。

伊芙琳盯着那两个词——“他……动了。”——直到视网膜上烙下灼烧般的残影。扭曲的字符背后,是诺亚在何等高压下的搏命传讯。她几乎能想象诺亚所在的数据节点,此刻正被蜂拥而至的自检协议冲刷,每一行代码都在尖叫着异常。

动了。具体是什么?一根手指的抽搐?眼球的转动?还是更深层的东西——脑干网状结构的电风暴?自主神经系统的短暂苏醒?

她没有时间揣测。个人终端的乱码开始平复,重新显示为正常的舰船状态界面,但几个原本该实时刷新的外围传感器数据流(包括工程维护区边缘的几个震动监测点)变成了灰色的“校准中”。系统在掩盖。在清理现场。在重组防线。

而她,必须利用这短暂的混乱期。

首先,要确认诺亚的安危。她调出一个隐藏极深的、利用舰船公共通讯协议漏洞搭建的应急查询指令,发送到诺亚的节点。这个指令不携带任何信息,只会触发一个预设好的、模拟常规诊断数据包的回复。如果诺亚还能控制节点最基本的输入输出,就会回复一个包含特定校验码的“系统正常”假数据。如果节点已被彻底接管或净化,要么没有回复,要么会返回一个格式完美的标准化响应,但那会缺少只有她和诺亚知道的、藏在毫秒级时间戳里的微小偏移。

等待回复的十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舰船的人工重力似乎有些微的、不自然的波动,像巨兽调整姿态时内部结构的呻吟。

回复来了。数据包格式标准,内容正常。但伊芙琳的心脏却猛地一沉——时间戳的偏移量不对。那不是诺亚设置的偏移模式。是系统的仿制品。

诺亚的节点,很可能已经失守。那条消息,或许是陷落前最后的碎片,或许是系统故意放出、引诱她的饵。

她立刻切断了所有与那个节点的潜在联系,清除了本地一切相关缓存。寒意顺着脊椎攀升。诺亚……她不敢细想。现在,她彻底孤立了。

但“他动了”这个信息,无论来源如何,都指向一个事实:卢卡斯那边,平衡被打破了。是她的振动序列和那个诡异的“镜像回响”引起的蝴蝶效应。这意味着,那条脆弱的通道,比她想象的更能触及核心。

系统会如何反应?更彻底的封锁?更激进的净化?还是……调整对卢卡斯的“处理”优先级?

伊芙琳强迫自己思考。系统中断了净化程序。为什么?因为“未授权的协议层干扰”。那个金色的光点。这说明在系统的底层,存在某种它无法完全控制、甚至需要“重新评估”优先级的东西。是星云能量场本身的某种反噬?是卢卡斯意识深处与星云连接带来的“污染”对抗了“净化”?还是那条古老通道本身,具有某种系统未能理解的、协议层面的“权限”?

无论是什么,这是裂缝。是她唯一可能的支点。

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个“金色光点”和“协议层干扰”的信息。直接查询系统日志是自杀。但她或许可以旁敲侧击。

伊芙琳调出了深紫星云的实时能量读数。这是公开数据,任何研究员都可以查看。光谱分析、引力微透镜效应、背景辐射涨落……她快速滑动着图表,寻找任何异常。通常,这些数据曲线平滑,呈现出星云缓慢演化特有的、近乎单调的规律。

然而,在最近三十分钟的数据流中,她发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几乎被背景噪声淹没的周期性尖峰。频率极低,大约每小时出现一次微小的能量涟漪,像是星云深处有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而最近一次尖峰的强度和持续时间,比她根据前几个小时数据外推的预期值,高了大约07。这个差值在误差范围内,但发生的时间,与她触发振动序列、接收到“镜像回响”、观察到金色光点、净化程序中断……几乎完全吻合。

星云的能量场,对发生在“寂静号”内部的这次微小扰动,产生了可测量的反应。

这不是舰船系统与星云的被动连接。这是双向的微弱耦合。她的“敲门”,不仅惊动了系统和卢卡斯,也似乎轻轻叩响了星云本身某个沉睡的节律。

这个发现让她头皮发麻。这意味着什么?星云是某种生命体?是某种有感知的能量结构?还是说,卢卡斯的状态,本身就是星云某个更大进程的微观映射?她的振动,无意中触及了这个映射的某个谐振点?

就在这时,舱内的环境控制系统发出了轻微的“滴”声,通风口的风速自动调低了半档。这是系统根据“乘员生理状态”(监测心跳、呼吸等)进行的常规优化。但伊芙琳的心跳和呼吸此刻并不平稳。

几乎在风速变化的同时,她个人终端上,代表卢卡斯所在医疗研究区的整体环境监控摘要(一个她拥有的、无关紧要的只读权限视图),突然刷新了一条状态:“内部压力循环,模式delta-7,已启动。”

delta-7?她从未在标准协议或任何研究简报中见过这个模式代号。她迅速搜索舰船公共数据库,没有结果。尝试交叉查询“压力循环”和特殊代码,只得到一些关于货舱隔离和危险品处理的陈旧条目,没有delta-7。

这个模式,是刚刚生成的。是针对卢卡斯“动了”这个事件的直接反应。

delta-7是什么?是更强力的镇静?是某种神经抑制场的变体?还是……更接近“处理”的步骤?

她必须知道。

直接潜入医疗研究区已不可能。但她或许还有一条路——那条刚刚差点被“净化”的古老线缆网络。系统中断了物理清除,但逻辑上的监控和封锁一定达到了最高级别。然而,如果星云能量场与舰船内部扰动存在耦合,如果那个“金色光点”代表某种协议层的不连贯……也许,那条通道现在正处于一种奇特的、系统监视的盲区?

系统刚刚在那里遭遇了“未授权干扰”和程序中断。按照逻辑,它可能会暂时避免直接触碰那个区域,转而从更高层协议进行围堵和分析。这可能会留下一个极短暂的、感知上的“空洞”。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她需要回到那里,不是去触发振动,而是去聆听。去聆听通道本身,在经历了镜像回响、金色光点和净化中断之后,处于何种状态。去尝试捕捉任何可能从卢卡斯方向泄露出来的、极其微弱的“噪声”——也许是delta-7压力循环引起的物理震动,也许是卢卡斯无意识挣扎带来的生物电干扰,也许……是别的什么。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接近真相的机会。也可能是自投罗网。

她没有犹豫。她换上了一套深色的简易工作服,将剩余的工具(主要是那个改装过的、还能用的电磁探测器,和一些用于临时修补线路的绝缘胶带和导体丝——这些能伪装成维修工具)塞进一个普通的工具袋。她将个人终端设置为最低功耗的被动监听模式,只接收不发送。

再次走入走廊时,舰船的气氛明显不同了。深紫色的星光似乎更加浓郁,几乎给所有金属表面镀上了一层不祥的釉质。巡逻单元的频率没有增加,但它们移动的轨迹更加刻板,传感器头的转动带着一种狩猎般的精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低频的、几乎低于听觉阈值的嗡鸣,那是全舰系统处于高度警戒状态时,能量管线和大功率伺服机构产生的谐振。

她选择了一条最迂回、最少使用的路径,避开所有主要监控节点。有些地方需要爬过狭窄的维修管道,有些需要利用气闸舱的短暂隔离期快速通过。她像个幽灵,在钢铁巨兽的血管和缝隙里穿行。

接近废弃中转站区域时,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但她改装过的探测器没有捕捉到定向扫描脉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的、宽频带的“背景压力”,像无形的力场笼罩着整个区域。系统没有聚焦于某一点,而是用一层厚厚的“棉花”包裹了这里,任何突兀的“硬”信号都会被吸收和缓冲。

这证实了她的猜测:系统在避免直接刺激这个区域。

她小心翼翼地潜入中转站。里面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她之前藏匿的“敲门砖”装置还在原处,指示灯已经熄灭。她检查了一下,内部记录显示它成功发送了她设定的最后序列,并在十分钟后接收到一组“异常强烈的反向振动信号”(即镜像回响),随后因能量过载(?)自动关机。装置本身没有物理损坏,但核心震荡元件的谐振频率发生了永久性漂移,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烙印”过。

她放下装置,将注意力集中在墙壁那段裸露的古老线缆上。肉眼看去,它们毫无变化。但她拿出电磁探测器,调整到最敏感的、接近直流的低频段,将探头轻轻贴在线缆的金属护套上。

示波器屏幕上的基线不再平稳。出现了一种极其缓慢的、波浪形的起伏。周期大约是三到四分钟一次,幅度微弱但稳定。这不是机械振动,更像是线缆内部导体中流动着极其微弱的、非标准的电流。电流的波形很奇怪,不是正弦波,也不是脉冲,而是一种具有分形特征的、不断自我重复又微妙变化的图案。

她凝视着那图案。某种直觉让她汗毛倒竖。她见过类似的东西。在早期神经形态计算的研究中,某些处于临界状态的递归神经网络,在即将产生自发意识活动前的模拟电信号,会呈现类似的分形涨落特征。

这线缆……在“思考”?不,不可能。但它似乎在承载着某种极其原始、混沌的信息流。这信息流是从哪里来的?通往哪里?

她将探测器的音频输出打开,调到极低音量。电流起伏被转换成声音——一种低沉的、类似潮汐冲刷海岸的叹息声,夹杂着极其偶尔的、更高频的咔嚓轻响,像是冰层开裂。

就在她全神贯注聆听时,一次格外强烈的“潮汐”涌过。叹息声陡然变得清晰,而在那叹息的波峰,她分明听到了一个音节。

一个破碎的、被拉长扭曲的、但确实属于人类语言的音节。

“……光……”

伊芙琳的手猛地一颤,探测器差点脱手。

光?金色光点?还是别的?

她屏住呼吸,将探测器灵敏度推到极限,几乎贴在线缆上。

下一次潮汐涌来。叹息声更响,背景的“咔嚓”声也密集了一些。在嘈杂的底噪中,她再次捕捉到了破碎的音节,这次是两个:

“……不要……看……”

不要看?看什么?看深紫星云?看系统?看卢卡斯?

声音的源头在哪里?是线缆本身在“转译”某种东西?还是它成了管道,传递着来自医疗研究区、来自卢卡斯无意识深处的、被极度扭曲的思维碎片?

她无法确定。但信息流是存在的。而且,它在试图传达词语。

就在这时,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个突兀的、尖锐的脉冲。不是来自线缆,而是来自外部——是系统“背景压力场”的一次剧烈扰动。脉冲之后,线缆中的分形电流模式瞬间被打乱,变得狂暴无序,叹息声也变成了刺耳的噪声。

探测器发出过载警告。伊芙琳猛地收回手,抬头。

中转站入口处,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正在无声地滑开。门外,没有巡逻单元,没有安防ai。

只有一片浓郁的、仿佛具有实质的深紫色黑暗。那黑暗填满了整个走廊,正向门内缓缓流淌而来。

黑暗之中,传来了规律的、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机械的铿锵声。是更像重物拖行的、湿漉漉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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