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他明明没有主动使用晶核，这个空间却自行出现了？
这个空间很显然不是李洋说的什么背包，而是江澜的能力。
温简昭将手中染血的校服放在这片暗红色的地面上。衣服落地的瞬间，仿佛被空间吸收了一部分血气，颜色黯淡了少许。
温简昭看不到的地方，一团血雾更红了一些。
心念微动，眼前景象再次变换，他回到了安静的厕所隔间。
手中空空如也，那套血衣不见了。
看来，这晶核带来的空间能力，似乎和s-w-07试剂一样，存在某种被动触发的机制。不需要他主动催动，在特定情境下就会自行开启。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回到高二（4）班门口，沈昕燃还等在那里，见他换好衣服出来，眼睛亮了亮：“很合身嘛。”
温简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教室里面。之前那个看书的文静女生，此刻不在座位上。
“她呢？” 温简昭问。
沈昕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小瑜啊？不知道，她好像不太受这里规则束缚的样子，有时候会自己出去。”
他耸耸肩，“可能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道具效果吧？我也不太清楚。”
温简昭没再追问，视线落回沈昕燃身上：“你的座位在哪？”
沈昕燃指了一下靠后排的一个位置。
温简昭径直走过去，在沈昕燃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在沈昕燃和其他几个注意这边情况的学生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他向前一趴，将脸埋进了交叠的手臂里。
“……请让我……休息一下……”
含糊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他真的好累，身体累，心也累。沈昕燃在这里，他应该可以稍微松懈一些吧？
沈昕燃愣住了，看着这个刚刚还在下面大杀四方、此刻却毫无防备地在自己座位上秒睡的少年，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个新认识的同学是不是……对他太过放心了点？这样在陌生人旁边放松是很容易被骗的，是不是随便给一点善意他就能被人拐跑啊？沈昕燃恨铁不成钢，这里可不是什么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他上来难道不是找线索的吗？这位同学的行为似乎不太能用常识判断。
教室里，原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的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青年晃了过来，打量了一下趴在桌上的温简昭，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沈昕燃，挑眉。
“哟，沈哥，你的宝座这就被人占了？脸皮薄不好意思赶人？没事，兄弟我帮你清场。”
说着，他就伸手要去推温简昭的肩膀。
他的手还没碰到温简昭的校服，就被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牢牢抓住。
沈昕燃抓着他的手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萧全，他累了，让他休息。”
萧全被拦住，也没恼，撇了撇嘴，收回手，抱臂靠在旁边的课桌上，“沈哥，我说了多少遍了，在这种鬼地方，心不能太软，善良过头会害死你自己的。”
“如果我不善良，你现在能好好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吗？”沈昕燃回了一句。
萧全闻言，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表情僵了一下，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无法反驳，他能进入这个相对安全的重点班，确实是多亏了沈昕燃一直的帮助，否则他可能早就死在某次走廊的随机事件里了。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 萧全摆摆手，算是认输，但好奇心又上来了，他朝温简昭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他叫什么名字？下次要是外面碰到了，我也多注意点，算是还你人情。”
沈昕燃摇了摇头，坦诚道：“不知道。”
“不是吧？” 萧全眼睛瞪大，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昕燃，“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这么……又给纸巾又借校服，现在还让人睡你位子？沈哥，你这已经不是善良，是有点太凭感觉了吧？”
沈昕燃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温简昭安静的睡颜上，即使睡着，眉头似乎也习惯性地微微蹙着，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想起操场上，这个少年在尸山血海中沉默挥刀的模样，那种即使力竭也要撕开一条生路的决绝。
“我看见他在下面很拼命地想活。”
沈昕燃视线重新回到萧全脸上，“这么厉害又拼命想活的人向我求助，我为什么不能帮一下呢？”
萧全张了张嘴，看着沈昕燃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一时间所有劝诫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个同学求助了吗？他怎么只看到对方冷着一张脸的？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走回了自己那堆同伴中间，低声嘀咕着什么。
沈昕燃则拉过旁边一张空椅子，在温简昭趴睡的课桌旁坐了下来。
他没有再做别的，静静地守着，目光偶尔扫过教室门口和窗外。
教室里恢复了低声的嘈杂，许多人看向沈昕燃和那个沉睡陌生少年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温简昭对此一无所知，他陷入了一种半昏半睡的混沌状态，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混沌褪去，意识从沉重的睡眠中浮起。
温简昭感到有人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他抬起头，视线从臂弯里移开，还有些模糊，随即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眼睛。那眼睛清亮，带着温度，正专注地看着他。
“同学，”沈昕燃见他醒了，收回手，声音压得低低的，“离下次广播时间很近了。你如果有想找线索的地方，得赶紧了。”
温简昭眨了眨眼，彻底清醒过来。他撑起有些发麻的手臂，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温简昭。”
“嗯？”
“我叫温简昭。”
沈昕燃愣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漫开，“嗯，简昭。”
他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快去找线索吧。我相信你上三楼来，总不会真是为了睡觉。”
温简昭打了个哈欠，眼底的倦意还没散尽，声音也懒洋洋的：“懒得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