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对贝勒加的审判（中）
“至高王陛下！我有异议！”
这时，另外长老团里，格林长老突然发出不同的声音。
帐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格林长老身上，包括那位刚刚提出死刑建议的长老，他眉头紧锁，显然对格林长老的突然发声感到意外和不满。
至高王也似乎略作不满，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严肃的神色，沉声道：“格林长老，你有何异议？律法面前，不容徇私。”
格林长老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他白的鬍鬚微微颤抖，“至高王陛下，各位长老，我並非要徇私，更非质疑律法的威严。只是法律大臣说的那几条罪行，似乎不够严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內，“就好比第三条，私德败坏，滥用职权。
所谓酗酒滋事”，法律只是规定战爭期间不得饮醉，据我所知，贝勒加在战役期间確实因压力巨大而饮酒，但並未因此扰乱军纪、影响指挥。
至於威胁打压不同意见者”，贝勒加虽性格刚烈、固执己见，却从未对持不同意见者动用过职权进行实质性的打压，更多的是言语上的爭执与理念上的衝突。
这些所谓的举报”，多是在战局不利、军心浮动时產生的情绪化指控，缺乏確凿的物证与人证！”格林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致意的说服力。
其他长老们终於从贝勒加墮入混沌这一震惊的事实中反应过来，听到格林长老的发言，下意识地点头。
把矮人喝酒和对骂算作酗酒滋事和滥用职权，未免太过严苛了些！要知道，他们哪个不是在酒桶里泡大的？
“好！就算第三条不算，这也只是最小的一条，那第一条指挥失当、罔顾大局，第二条谎报军情、蒙蔽视听，尤其是第四条，向混沌祈祷，这三条铁证如山！”先前那位法律大臣立刻反驳。
“所以需要更多的求证！”格林长老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法律大臣，“至於谎报军情，战场的局势往往瞬息万变，信息传递的延迟与误差在所难免。
贝勒加当时或许確实认为自己的部队仍有突破的可能。我们不能仅凭结果的惨烈，就简单粗暴地將其定性为蒙蔽视听。”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索尔格林，语气恳切，“至高王陛下，各位国王，各位將军们，难道指挥战爭的时候，每个人对於战爭態势优劣的看法都一样吗？”
“不一样，每一场仗都像在迷雾里挥斧，你永远看不清下一秒会劈中什么。”
站在贝勒加旁边看守的屠夫王阿格里姆铁拳开口了，他那双总是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平静。
长老们一下子就交头接耳起来。
是啊，战场之上，局势千变万化，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统帅，也难保对每一刻的战局判断都精准无误。
若仅仅因为最终结果失利，就將所有责任归咎於“谎报军情”，未免有失公允，何况战爭的结果还是好的。
“所以这一条也不能算，”格林长老的结论话音刚落，法律大臣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格林！你这是强词夺理！陛下！”
“让他说！”索尔格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法律大臣的爭辩。
“既然如此，还有第一条，不听军令、罔顾大局。这一条，我想能否请问一下至高王陛下当时具体的情况，”格林长老看向至高王。 “放肆！”旁边的黑岩峰国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怒喝道：“格林！当时至高王陛下的军令何其明確，让他不要出击！
贝勒加那廝却置若罔闻，擅自率部追击，这不是不听军令、罔顾大局”是什么？”
格林长老却毫不畏惧地迎上黑岩峰国王的怒视，“国王陛下息怒。我並非质疑至高王陛下军令的威严，而是想釐清当时的具体情境。
据我所知，当时史卡斯尼克已率残部逃窜，其麾下的鼠人军队虽受重创，但仍有相当数量的精锐潜藏在八峰山的密道之中，隨时可能发动反扑。
贝勒加作为八峰山名义上的继承者，对史卡斯尼克怀有刻骨的仇恨，向至高王请求追击自然是必然。
但贝勒加当时作为部队先锋，自然有一定的自主决断权，我想请示至高王陛下的是，当时至高王陛下有没有明確拒绝贝勒加追击的请求？”
格林长老的目光紧紧锁定索尔格林，帐內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等待著至高王的回答。
索尔格林沉默了片刻，苍老的脸上神色复杂，他缓缓开口，“当时没有明確给贝勒加下达命令！”
听到这话，一片譁然！
“难道差点死在卡拉克八峰山城堡里的不是你吗？”法律大臣还有其他几位与贝勒加素有嫌隙的长老也立刻站起身，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是啊！当初若不是贝勒加贪功冒进，带著你的安格朗德氏族一头扎进史卡斯尼克的陷阱，我们何至於损失那么多优秀的战士！”
一位长老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我的侄子，就在那场衝锋中永远留在了八峰山的地道里！”
“格林长老，你这是在混淆视听！难道因为他是贝勒加，是曾经的安格朗德之主，我们就要对他的罪行有所偏袒吗？”
格林长老面对他们的质问，毫不退缩，“我也差点死在衝锋的路上，既然选择了拿起战锤，就该有面对死亡的觉悟但我们矮人从不冤枉任何一个勇士，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叛徒！现在的爭论，不是为了偏袒谁，而是要让真相像山脉一样稳固！”
“你！”法律大臣脸色涨得通红，手中的金属典籍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格林长老！”
“安静！事实確实如此。我没有明確命令阻止他。”
索尔格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將帐內的嘈杂声强行压下。
法律大臣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爭辩，但在至高王冰冷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握著金属典籍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后，各位氏族长老，”迴荡，“对於贝勒加·铁锤的罪行，尤其是向混沌祈祷”这一条。
既然屠夫王和弈时將军还有其他士兵都作证看到了，而且他的盔甲上如今还残留著那股挥之不去的混沌能量，这一点似乎无可辩驳。
但我仍有一个疑问。这股力量，究竟是他主动祈求而来，还是在绝境之中被动沾染？
混沌的诱惑无处不在，有时並非意志所能完全抵御。
而且为什么贝勒加如今並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混沌侵蚀心智的癲狂状態？诸位请看，”
格林长老伸手指向瘫坐在地的贝勒加，他好像渐渐回过神了，听到往常老和他作对的格林长老此刻竟在为自己辩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