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对贝勒加的审判（下）
“你！你！你！”法律大臣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格林长老，连说了三个“你”字，“屠夫大王还有弈时將军，你们看看！”
“好了！”屠夫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贝勒加曾经陷入混沌是不容否认的事实，那股力量確实在他身上出现过。”屠夫王的回答毋庸置疑。
“至於贝勒加他为什么恢復神志，是弈时將军的功劳。”
“没错，確实如此。”弈时环视著帐內神色各异的矮人长老们，“当日在八峰山深处，贝勒加確实被混沌能量反噬。”
“看看，这就是事实！还有物证也在这呢！”说著，法律大臣立刻安排矮人將贝勒加的盔甲搬出来，即便隔著数步之遥，帐內的矮人战士们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令人作呕、扭曲心智的混沌气息。
托雷克铁眉缓步走上前。
他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抚过盔甲表面，眉头因那股混沌能量的侵蚀而微微皱起，“这股能量，確实是混沌无疑。”
“连铁眉大师都確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先前那位法律大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这盔甲上的混沌气息就是铁证！证明他確实与混沌有所勾结！”
长老团的议论一下就变得无比激烈起来。
“杀死他！”这个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帐內压抑许久的怒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瘫软在地的贝勒加，那眼神中混杂著鄙夷、愤怒、以及一丝被背叛的伤痛。
“混沌的走狗！”
“玷污先祖荣耀的败类！”
“处死他！处死这个叛徒！”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浪潮，几乎要將整个议事帐篷掀翻。那些在古老的混沌战役中失去亲人的长老们更是情绪激动，他们挥舞著拳头，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將贝勒加撕碎。
“肃静！”至高王索尔格林的声音如同山崩般炸响，带著无与伦比的威严，瞬间將帐內狂暴的呼喊声压制下去。
所有矮人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齐齐闭上了嘴，敬畏地看向王座上的至高王。
“既然所有条款都已经经过格林长老的逐条辨析，那么接下来，我们將按照矮人古老的传统，以投票的方式来决定贝勒加的最终命运。”至高王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符文战甲在帐內火把的映照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等一等！”弈时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弈时从橡木凳上站起，身形挺拔如松，他环视了一圈帐內情绪激动的矮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至高王陛下，各位长老，在投票之前，请让我先讲述一下我们圣堂法术净化混沌，让他保持清醒的原理。”
“弈时將军，请讲。”
“事实上，我们圣堂的净化法术並非简单地驱散混沌能量，而是通过神圣力量构建一个隔离屏障”，將被侵蚀者的灵魂与混沌能量暂时分割开来。
再引导被侵蚀者自身的意志去对抗那些残余的污染。
也就是说，如果贝勒加將军內心没有对混沌力量的本能抗拒，如果他的灵魂真的完全臣服於那股黑暗，那么即便有神圣屏障的隔离，他也绝无可能保持此刻的清醒。
各位长老，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意志的力量对抗混沌时意味著什么。
另外一个方面，我们当时见到贝勒加將军的时候，周边躺下的都是鼠人和绿皮的尸体，並没有任何矮人战士的尸骸。
这至少说明，即便在他被混沌能量影响的状態下，也没有任何证据表面他曾將屠刀挥向自己的同胞。 从结果上来看，他当时的行为，是將所有的疯狂与杀戮都倾泻在了敌人身上。”
弈时的话让贝勒加的眼神亮了起来，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也许並不是他亲手把他的安格朗德的族人给屠杀了，一定不是！他不断地催眠自己。
“我的话说完了，请至高王陛下继续您的判决！”弈时说完又坐了回去。
索尔格林的目光在弈时之间逡巡片刻。
他缓缓坐回王座，那沉重的符文战靴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闷响，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矮人的心坎上。
“弈时將军所言，不无道理。继续判决吧！”至高王终於开口，“认为贝勒加依旧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法律大臣第一个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臂，紧接著，几位与贝勒加素有嫌隙、或是在八峰山战役中失去亲人的长老也纷纷响应。
格林长老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那些高举的手臂。
屠夫王阿格里姆铁拳依旧站在贝勒加身旁，他那张总是布满怒容的脸此刻异常平静，仿佛在思考著什么，竟然没有举手。
其他一些长老则显得犹豫不决，他们看看法律大臣等人，又看看格林长老和弈时將军，显然弈时將军的话让他们內心的天平开始动摇。
索尔格林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苍老的眼睛里深邃如海，仿佛能洞察每一个矮人內心的挣扎与考量。
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帐內一时间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片刻，又有几位长老犹豫著举起了手，但数量明显不如之前踊跃。还有一部分长老则始终低垂著头。
“还有谁？”至高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法律大臣见状，忍不住又开口道：“至高王陛下！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混沌的气息就是铁证！难道我们要因为他那所谓的意志抗拒”和没有屠杀同胞”就放过一个曾经被混沌污染的矮人吗？这將置我们矮人世代坚守的荣耀与律法於何地？”
他的话像是一根针，刺中了那些犹豫不决的长老心中最敏感的部分。是啊，混沌，那是所有矮人最深的恐惧和最坚决的敌人。与混沌有染，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洗刷的污点。
终於，又有几位长老咬了咬牙，缓缓举起了手臂。
“你不过是凯覦接下来如何分配八峰山的財宝和所有权而已！”格林长老立刻大声呼吁，“你对贝勒加的指控如此急切，对他身上的混沌气息如此紧抓不放，难道不是因为一旦他被定罪，安格朗德氏族剩下的人中就没有足够分量的人来与你们爭夺八峰山的权益，而你所代表的氏族便能顺理成章地占据更大的份额吗？”
格林长老的声音如同战锤敲击在铁砧上，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震得法律大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安静！表决过程中不得再有任何形式的爭辩！”索尔格林的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將帐內再次燃起的爭辩之火扑灭。
法律大臣张了张嘴，反驳的话没说出来，於是又有几个举起手的长老把手放下。
“好了，”索尔格林缓缓说道，目光扫过那些高举的手臂，“统计票数。”
立刻有负责记录的矮人上前，仔细清点著举手的人数，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每数一个，都像是在大家的心上重重敲了一下。
就连贝勒加本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著那些手臂，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期盼、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倔强。
很快，统计结果出来了。
负责记录的矮人走到至高王面前，低声匯报了数字。索尔格林听完，帐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最终的宣判，那將决定贝勒加·铁锤的命运，也將决定曾经第二巨大的城市，可以和永恆峰的財富媲美的卡拉克八峰山未来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