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路德不容置疑道,那是属於“绝对律令”的力量。
阴影中,老奥利弗迈开双脚,上半身因为过度的反抗而颤抖。那根蛛丝紧绷著,拉住了老奥利弗。
如果不是“光明”斩中了自己,老奥利弗也不会轻易屈从於象徵“秩序”的律令之下。
他在道途上更加深入,远不是对方所能比擬。
但对方是圣主的人,更称得上神选,老奥利弗惊骇的发现,自己很难抵抗。
头顶天板的破洞上,艾菲脸上残留著泪滴,小手按住酸麻疼痛的脑门,看著那光辉之中的男人,开心的大笑。
“路德神父——”
她忽的意识到什么,慌忙的闭上嘴巴,看著汤米。
汤米跪坐在地上,瞥了艾菲一眼,喃喃道:“我想,这是真的。”
破洞处,孩子们围拢在边缘,如同一只只受惊的小鹿,低头看著路德。
他们感到身上暖洋洋的,虚弱的身子似乎有了一些力气。
那是路德身上,属於“绚丽光环”的力量。
绚丽光环:光辉普照在每一位信徒身上。当敬爱圣主且尊敬你的信徒在你周围时,他们將你当做希望的象徵,从你身上获得信念。他们的意志更加坚定,体魄更加强健。
后者面容平静的看著黑暗,虽然老奥利弗借著阴影隱匿了身形,但他依然能够感知到。
一是因为对方遭到“立约之剑”的斩中,二是因为“秩序感知”。
他能够感受到“秩序”的流动,而身为谋杀者和罪犯的老奥利弗,一旦暴露动机,在“秩序”之下很难隱藏。
路德抬起另一只手,其內闪烁光辉。
这是一道戏法,“绚烂光流”。
他將其按在自己身上,仿若披上一层阳光凝聚的流光或者披风。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崇拜的盯著路德,就如同看著一位拥有昂贵玩具的大孩子。
路德看著阴影,体內的灵性雀跃,自身的速度得到了增幅。
他微微蹲下身子,双手握住剑柄,即將向著那团流动的阴影发起衝锋。
老奥利弗脸色越来越难看。
“谋杀”的信徒不喜欢正面战斗,那不是他们熟悉的战场。
更糟糕的是,除了一位圣主的信徒之外,在暗处似乎还有可以操纵“灾厄”的傢伙。
他们俩怎么会联手?
他们怎么会猜到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老奥利弗心中不安。
不,不能留在这里。只要规避了年轻神父的视线,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完成谋杀。
心中正在思索,眼前却闪过一道光辉,刺痛了眼角。
老奥利弗抬起头,看见路德撕破了黑暗,衝到自己的面前,举起了象徵“光明”的长剑。
他仓皇的让影子跃起,挡在自己面前,与此同时,身后的蛛丝再度拉扯,带著他脱离“狗洞”,向著更远的黑暗流窜。
路德面无表情,长剑在尚未斩开阴影之间,就突然崩碎。
嗯?
老奥利弗一愣,心中忽的悚然。
下一秒,剑光重新凝聚,化作月牙的形状,脱离了路德的双手,消弭了阴影,直衝老奥利弗而来。
——圣光斩。
这是路德踏上第二阶梯后得到的赐予。
他主动崩碎了“立约之剑”,將其化作一道远程斩击。
剑光经过的地方,黑暗统统消失不见。
汪!
远处,又是一声野狗的叫喊。
老奥利弗想要借著蛛丝脱离,可蛛丝另一端连接的墙壁,却因为年代过於久远,开始崩塌。
蛛丝失去了借力点,难以绷紧,飘落在地上。
该死的!
老奥利弗死死攥住手指,上下牙齿咬住,掌心之中多了一张漆黑的邮票。
这张邮票,名为“黑色女王”,如果仔细去看的话,能够隱约看见艾伯顿王国那位女王的头像。
这同时也是一件二阶灵物。
使用后,可以將老奥利弗传送至5公里外的隨机地点。
统一售价:一块不小於一磅的血肉。
老奥利弗大腿肌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刀挖取一块,鲜血瞬间浸染了裤腿。
他的面容苍白如纸,阴狠的盯著路德,大口的喘著粗气。
这件事没完!
在“圣光斩”逼近的瞬间,他的身子忽的如黑烟飘散,消失不见。
路德站在原地,眉头蹙起。
——他感受不到“秩序”的紊乱。
老奥利弗逃走了。
噠噠噠。
弗朗西斯顛著小碎步走过来,身后黑色的尾巴欢快的欢动,一副居功自傲却又諂媚的模样。
“做得好,弗朗西斯。”路德淡淡道。
“神父先生,”弗朗西斯笑道:“这並非我的功劳,是路德先生要求我注意一下汤米的。”
它吸了吸鼻子,笑道:“我记住了他的气味,感受到了浓烈的灾厄』,这才意识到他有危险。”
路德低头瞥了一眼弗朗西斯。
相比之前,弗朗西斯这种辨別灾厄的能力更加敏锐了。
他微微頷首,淡淡道:“你如果要晃尾巴,麻烦幅度均匀一些。”
佛朗西斯一愣。
路德收回了目光,心中感嘆著另一个自己的警惕。
如果不是对方提前做了防范,这一次老奥利弗就要得手了,不光汤米这些孩子有危险,他的住处也要暴露。
路德的脸色渐渐凝重,眼神变得清冽。
不能再这么下去。
现在的生活或许很適合另一个自己。
可这种小心提防,並不適合他,隱藏身份也不符合他的道途。
他必须重建霍斯福德教堂,重新回到神父的正轨上去。
自己暴露身份,將危险吸引到自己身上,其他人才能更加安全。
否则的话,如今晚这样的举动,反而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必须做出改变。
尤其是在未来的灵敦市,盖奇先生的话,时刻迴荡在自己耳边。
“神父先生”
“你拋弃了我们”
“为什么没有履行承诺!”
他口中的承诺,指的是重建霍斯福德教堂吗?
自己不可能不遵循承诺,不可能拋弃他们。
除非
路德缓缓转过身,呼出一口气。
“神父先生!”
艾菲冲了下来,握住路德的手指,明亮的眼睛里聚集著晶莹剔透的水珠。
路德摸了摸艾菲的脑袋,其他孩子也一同聚拢了过来。
汤米站在人群外面,看见路德朝自己温煦的一笑,衝著自己挥了挥手。
他哼了一声,依然是那幅桀驁不驯的样子,只是双脚却不自主的抬起,走向路德。
后者蹲下身子,温和道:“辛苦了汤米。你完成了和我之间的约定,你保护住了艾菲,保护住了大家,这真的很厉害。”
汤米一愣。
脸上紧绷的神情鬆懈下来。
“没事了。”路德按住他的脑袋,笑道。
汤米再也无法忍受,张开了嘴巴,眼睛变得通红,恐惧就像是山泉般涌上心头。
他终於像个孩子一样,扑到路德怀中,嚎啕大哭了起来。
艾菲还有其他的孩子凑近了汤米,像是遭受严寒折磨的小兽一样依靠在一起,相互拥抱著。
他们同时也抱住了路德,感受著他身上散发的如同阳光般的温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