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因为之前的加班,路德拥有难得的休息。
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按照之前问道尔顿要的地址,找到埃尔加先生。
作为一名曾经的杂技演员,他的道途专注於对於肢体的训练,能够做到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关节变化。
除此之外,他还擅长一些舞台效果和机关。
按照梅琳娜女士之前的建议,他应该多多接触不同职业,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道路。
这不光是尝试,同样也是一种积累。
他从不同职业当中得到的灵性反馈,对於自身有很大帮助。
“神父先生”
埃尔加困惑的看著对方,一旁的安妮则躲在他身后,偷偷的打量。
不知道为何,眼前的路德神父给他们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和彆扭。
明明依然是那张脸,可却完全不同。
那位神父先生可不会露出如此浮夸的笑容。
“不用介意,埃尔加先生,”路德淡淡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
埃尔加一愣,顺著路德的视线回过头看去,看见安妮那双麻木的眼神。
埃尔加知道路德这是在暗示安妮身上那死而復生的事情,但他总觉得,路德神父口中似乎透著一丝威胁。
神父不相信自己?
他希望自己严格保密,不要深究。
埃尔加揣测著路德的態度,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埃尔加先生,你完全可以將我当做是另一个人,一个好奇杂技演员』的学徒。”
“我明白了,神,我是说路德先生。”埃尔加点了点头。
“请隨我来吧,我带你完成属於杂技演员』的仪式。”
——仪式?
有趣。路德心想。
安妮默默地跟在身后,昂著头,没有任何表情的望著路德。后者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低下头来,冲她做了一个鬼脸。
安妮:“”
对於安妮的沉默,路德毫不介意的问道:“你对於魔术感兴趣吗?”
“没什么兴趣。”安妮道。
“我觉得你有兴趣,我一会儿给你变个魔术。”路德道。
安妮沉默不语。
她很喜欢路德神父,他的神术,还有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可以减轻自己身上的痛苦。
但眼前的这个人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秘密,安妮甚至觉得对方是假扮的。
明明是同样的脸,但这位路德先生似乎完全不介意表现出他与神父先生的差异。
他们很快来到一家已经废弃多年的戏院之中。
这里曾经也是爱德华兹家族的財產。那位勋爵大人认为,戏剧並非贵族的特权。
在他还没有犯下叛国罪的时候,这里经常上演一些荒诞喜剧,或者是杂技表演,要么是令人惊嘆的魔术。
当时,剧院的票价只有大概三枚铜幣左右,所有又称作“铜幣戏院”。
路德环顾四周,在自己得到的那本马斯基林的魔术师训练笔记中,听过这家戏院的名字。
那位陌生的魔术师,也曾在这里完成表演。
“自从十年前爱德华兹勋爵犯下叛国罪后,戏院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东区人的生活也一天不如一天。”
“再加上戏院那次的舞台事故,戏院彻底废弃了。”
埃尔加发出一声感慨。
恍惚中,他似乎回到了这里,进行著紧张刺激的“走钢索”。
台下的观眾屏住呼吸,因为自己的刻意坠落而惊呼,因为自己在空中的摺叠跳跃而欢呼雀跃。
那时候安妮总是藏在帷幕后面,紧张地捏著小手,骄傲兴奋的为自己鼓掌。
那张小脸洋溢著红润与欢乐。
埃尔加永远无法忘记那些景象,但往日不再。
安妮面无表情的看著周遭,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过去欢快的日子。
埋在土中的三年,她只有痛苦。而人类,对於快乐的记忆却很短暂,唯有苦痛常在。
她试图回想起过去的记忆,但能够想像的只有深埋土壤之中无尽的黑暗。
“想什么呢,笑一个。”路德蹲下身子道。
“不关你的事。”安妮实在无法將眼前的人当做路德神父,平静道。
对方抽出一张扑克牌,隨后手指一晃,变成了一株纸制的玫瑰。这是他从贝达佩斯大酒店拿的。
“送给你。”路德笑道。
安妮沉默的接过假,犹豫了一下道:“谢谢。”
路德轻哼了一声,朝安妮展示自己空著的手掌,隨后穿过她的发梢,变出了一枚铜幣。
安妮依然没有说话。
她实在不忍心告诉对方,曾经自己在后台的时候,那些厉害的魔术师经常给自己表演魔术。
他们的魔术总是能引起自己的惊嘆。
而这位路德先生,不提他略显生疏的魔术技巧,他似乎还不能完全领会一个魔术师的真正意图。
路德瞧著安妮的神情,如同一碰冷水泼在身上。
两个性格恶劣的小鬼。
他默默吐槽著安妮与汤米,想起了另一个自己。
——看来还是他好骗。
“可以了,路德先生,请你站上来,我们完成试胆的仪式。”
埃尔加从舞台后面推出废弃的高梯,然后站了上去。他无视了在常人看来可怕的高度,手中拿著一根麻绳。
“试胆仪式?”路德站起身来,昂头望著,心中有不好的猜测。
“是的,成为杂技演员』的第一步,就是要克服对於高度的恐惧,这场入门的仪式可以让你的灵性跃动。”
你確定是跃动,而不是惊嚇?
“放心,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的传统,是专属的灵性链金术』。”
——仪式也算“灵性链金术”?
“快来吧,路德先生,你不是想要接受训练吗?”
“我觉得,要不还是先从舞台效果和机关开始学起?”路德道。
“没有对於表演的切身体会,是不可能做出绝佳的舞台效果,也不可能设计出让人惊嘆的机关的。”埃尔加摇头道。
路德沉默著,旁边的安妮突然道:“路德先生,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哼。”
路德抬起头,不屑的冷笑一声,小心翼翼的爬上高梯。
低头看著距离自己七八米高的地面,他觉得一阵恍惚。即使没有恐高症,但常人站在这里,依然会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