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总部,某秘密医疗区。
房间的墙面是淡绿色和白色相间的漆面,地板铺着老式的米色瓷砖。
家具很少,只有一张铁架病床、一张木头桌子、一把椅子,以及一个摆在角落柜子上的黑白电视机。
窗户挂着浅色的百叶帘,外面透进来的光线被切成细条,落在病床上。
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拉拢着,常年冰封状态让他的下巴保持干净,没有胡茬。
身上穿着病号服,布料下的肌肉线条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超级士兵血清赋予的超越常人的强健体魄。
忽然,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两个字:“卡特……”
下一刻,他缓缓睁开眼睛。
蓝色的瞳孔在光线中收缩,然后迅速聚焦。
他猛然弹坐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病床的弹簧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白墙,绿漆,铁床,木桌,黑白电视……
还有窗外透进来,被百叶帘切割成条状的阳光。
一切看起来都很熟悉,但又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史蒂夫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感受着空气进入肺叶的充盈感。
身体没有没有疼痛和不适,仿佛他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有力,皮肤下血管清晰,手掌厚实。
握拳,松开,力量感充盈。
脑海中的记忆开始闪回。
红骷髅、宇宙魔方、满载核弹的飞机、失控的飞机,以及充闪耀着报警灯的驾驶舱……
他只记得,那架飞机的线路是飞往纽约上空,但他不能让炸弹在那座城市中爆炸,绝对不能!
于是,他操纵着飞机向下俯冲,机翼擦过冰山的尖顶,舷窗外迅速逼近的白色冰原。
机身坠入海水中,身体被冰冷和黑暗包围……
但……他没死?
史蒂夫掀开被子,双脚落地,冰凉的地板带来触感真实。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
外面是高楼林立的街道,汹涌的人潮和车水马龙,带来了生活的气息。
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电视机黑白屏幕上出现雪花,然后画面稳定下来。
一个妆容精致、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主持人出现在镜头前,背景是某个新闻演播室。
“……盟军部队在昨日完成对九头蛇最后据点的清剿行动。根据前线发回的战报,敌军残余力量已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军方高层表示,相信用不了多久,九头蛇这个毒瘤就将被彻底从地球上抹去……”
史蒂夫转过身,看着电视。
画面切换,一个穿着美军将官制服、头发花白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菲利普斯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正在接受采访。
他的表情很严肃,但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女主持人的声音作为画外音响起:“战事能如此顺利,科学战略部队功不可没。菲利普斯上校,您和您的部下是美利坚的英雄。”
菲利普斯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英雄?不……为此我们牺牲了很多人。那些没能回来的小伙子,他们永远留在战场上……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转向镜头。
那一瞬间,史蒂夫有种错觉。
菲利普斯好像正在透过屏幕,看着自己。
这位老上校缓缓开口:
“还有一个人,一个最大的功臣。美国队长。是他,在最黑暗的时刻站了出来,用一往无前的气势带领大家击溃了九头蛇,在最后关头牺牲自己,阻止了灾难。”
菲利普斯的眼睛微微发红:“他,才是所有人的英雄。”
画面定格在菲利普斯那张写满风霜的脸上。
几秒后,新闻切回了演播室。
史蒂夫站在病房中央,久久未动。
他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欣慰,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惆怅。
所以,战争结束了?
他们赢了,九头蛇被摧毁。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女兵常服的身影走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棕色卷发,五官清秀,身材苗条站姿挺拔,显然是受过军事训练的。
看到史蒂夫已经醒了,她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敬意的笑容:“队长,您醒了?”
史蒂夫看向她,点了点头。
他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这个女人是谁?护士?勤务兵?还是别的什么?
“我这是在哪里?”他开口询问,似乎因为许久说话,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女兵语气自然地回答:“这里是纽约的陆军疗养所。您驾驶的飞机坠入了北冰洋,还记得吗?我们花了很大力气才把您打捞上来。您昏迷了……有一段时间了。”
北冰洋、飞机坠毁、打捞。
这些关键词和记忆吻合,也符合逻辑。
但关键是……一段时间是多久?
史蒂夫看向女兵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有一个月了,队长。医疗组说你的恢复情况很好,但还需要静养。等身体完全康复,还有很多任务等着你去执行呢。”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史蒂夫只是受了一次普通的伤,休养好了就能重新归队。
史蒂夫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兵似乎觉得对话结束了,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史蒂夫突然开口。
女兵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标准的微笑:“队长?”
“你的名字是?”史蒂夫问。
史蒂夫点点头,然后问出了那个从醒来就一直在心里盘旋的问题: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女兵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女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慌乱。
但她重新笑起来,语气自然:
“很遗憾,队长。卡特上尉目前正在外出执行一项机密任务,通讯受限。恐怕……暂时无法联系到她。”
史蒂夫的心沉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
“明白了。我确实需要好好休息,能请你离开时把门带上吗?”
“当然。”女兵微微颔首,转身走出病房。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紧接着,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是门锁被从外面锁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