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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渣男,
包装成了深情款款的情圣。
连冉秋叶都听得肃然起敬:“何叔,如今这世道浮躁,您还能有这种想法,真难得。”
“您做得对。”
“您对待感情和婚姻的态度,值得我学习。”
何大清心里暗想:文艺女青年果然好哄。
那就再加把劲,多哄几句。
最好能把她哄得晕头转向。
他叹了口气:“可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我也有很大的毛病。”
冉秋叶疑惑:“您有什么毛病?我怎么没看出来?”
何大清说:“我这人吧,特别虚伪!”
“这是我最大的缺点。”
冉秋叶立刻反驳:“不会呀!”
“我觉得您挺实在的。”
“何叔,您干嘛这样说自己?”
何大清道:“还是结婚这事儿。”
“我都通知了亲戚朋友,星期天摆酒。”
“大家都挺羡慕我。”
“因为我一把年纪,还能娶个年轻媳妇。”
“虽说她是个寡妇,”
“但配我这个糟老头子,那是绰绰有余了。”
“我心里挺得意,”
“觉得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结果呢?”
“现在分手了,婚结不成了!”
“我到今天还不好意思跟亲戚朋友说婚礼要取消。”
“实在太丢人了。”
“到时候,他们不知道会怎么笑话我。”
“我都没脸见人了。”
冉秋叶轻声安慰:“何叔,您别想太多。”
“别人不会笑话您的。”
“这件事,不是您的错。”
何大清掏出烟:“介意我抽一根吗?”
何大清烟瘾其实挺重。
但这些天在冉秋叶宿舍,他一次都没抽过。
追姑娘嘛,总得投其所好。
要是在她屋里吞云吐雾、烟气熏天,
她肯定不喜欢。
现在在室外,总算能放松一下。
冉秋叶说:“您抽吧,我不讨厌男人抽烟。”
谁信哪!
何大清点上一支:“烟和酒,都对身体不好。”
“抽烟伤肺,”
“喝酒伤胃。”
“但不抽烟、不喝酒,”
“你知道伤什么吗?”
冉秋叶想了想:“不抽烟不喝酒,应该对身体好呀。”
“怎么会伤什么呢?”
何大清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不抽烟,不喝酒——伤心!”
冉秋叶怔了怔,
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何叔,您真是太有才了。”
“随口一句话,都这么有诗意。”
“要是放在古代,您准是个大诗人,”
“大文豪!”
“出口成章的那种。”
何大清故作深沉地笑了笑:“有才华有什么用?”
“也换不来真心。”
冉秋叶说:“那是她不懂您的好。”
何大清叹气:“小冉,你说别人不会笑话我?”
“那你可错了。”
“我们院儿的许大茂知道了,已经讽刺我好几次了。”
“还有阎解成,昨天在你宿舍是怎么笑话我的?”
“你也看见了!”
“唉,我这张老脸,真是没处搁。”
冉秋叶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一直柔声安慰何大清。
“何叔,您千万别这么想。”
“阎解成那种,就是嘴上没毛的小年轻。”
“您别把他的话放心上。”
“别人要是非要嘲笑,那……”
“就随他们去吧。”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您又不会掉块肉。”
“对不对?”
“看开点儿。”
何大清道:“话是这么说,可……”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只有冷暖自知。”
“事情落在别人身上,自己体会不到那份难受,”
“劝起来当然轻松。”
“要是落到自己头上,”
“那就不一样了。”
冉秋叶又一次被震住了,低声重复:“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只有冷暖自知?”
“何叔,您是不是真有大学问?”
“随口一句,都是人生道理。”
“和你在一块儿,感觉生命都变得高远了。”
“真是听你说一番话,比读十年书还有用!”
何大清说:“这也不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有首诗早就说透这个意思了。”
冉秋叶问:“哪首诗?”
何大清念道:“楼上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隔壁那家放着留声机,对面在哄孩子,楼下传来两人的狂笑,河里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过世的母亲。”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冉秋叶心悦诚服。
彻底服了。
这诗其实早已有之,只是她未曾读过。
何大清张口便能吟诵,让她既惊讶又钦佩。
“何叔,您真是太有才华了。”
“这话说得真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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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写得真好。”
“何叔,我得向您道歉。”
何大清问:“道什么歉?”
冉秋叶低声说:“我不该劝您。”
“劝人的话,听着总是苍白。”
“其实……我也无法真正体会您的难受。”
何大清吸了口烟,“嗯。”
“不用再劝了。”
“没事。”
“人活一口气,我已经想到个办法,星期天好歹挽回点面子。”
冉秋叶好奇:“什么办法?”
何大清说:“我打算找个人,假结婚!”
冉秋叶一惊:“假结婚?”
“结婚还能假办?”
何大清道:“怎么不能?”
“食堂有个姑娘叫刘岚,以前我帮过她。”
“要不是我,她早被厂长开除了。”
“她总说要报答我。”
“我也知道挟恩图报不光彩……可眼下没法子了。”
“我想请她跟我演场戏,假装结婚。”
“这样在亲戚朋友面前……也算保住脸面。”
冉秋叶皱起眉:“何叔,这不对呀!”
何大清:“怎么了?”
冉秋叶说:“您和我假装谈对象,那边又和刘岚假装结婚——”
“这不就容易露馅吗?”
何大清点头:“这确实是个漏洞。”
“不过我的亲戚朋友多是轧钢厂的,你那边是学校的,两边不挨着。”
“应该问题不大。”
冉秋叶急忙道:“何叔,您忘了阎老师吗?还有阎解成?”
“他们父子俩,可是咱们两边都认识的人啊!”
何大清装作刚想起来:“哎呀!是我疏忽了!”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下可难办了。”
冉秋叶接着说:“您和刘岚假装结婚,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阎埠贵老师马上就知道咱俩是假的了。”
“阎解成说不定还会写举报信揭发我。”
“校长那儿照样瞒不过,还会追究我的作风问题,让我停职反省。”
“这可怎么办?”
何大清皱了皱眉:“那算了,我不跟刘岚假结婚了。”
“大不了被笑话几句。”
“笑话就笑话吧,你的事要紧。”
冉秋叶有些感动:“何叔,您对我真好。”
“为我做这么大牺牲……”
何大清叹了口气:“不然呢?”
“总不能眼看你停职吧?”
“我吃点亏,没什么。”
心里却暗暗嘀咕:
冉秋叶啊冉秋叶,我暗示得还不够明白吗?
绕这么大一个弯,不就是为了让你主动提出来,跟我假结婚吗?
你怎么还不开口呢?
难道真要我自己说出来?
那多不好意思,还容易让你起疑。
还好,冉秋叶沉默了半晌,终于出声了。
“何叔,要不……
咱俩假结婚?”
“这样不就都解决了吗?”
“我能应付校长,您也能应付亲戚朋友。”
“一举两得。”
何大清心中暗喜。
这下总算成了。
冉秋叶,你这小文青,到底没让我白费心思!
鱼虽咬钩,还得稳一稳,免得脱钩。
何大清深谙此道,于是故意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
“我绝不能跟你假结婚!”
冉秋叶愣住了,随即有些委屈:
“何叔,为什么不行啊?”
“您都能和刘岚假结婚,为什么不能和我?”
“您是不是……看不上我?”
“觉得我不好看?那我走好了。”
何大清忙说:“不是,我没觉得你不好看。”
“你别误会。”
冉秋叶道:“不用解释,我知道我不好看!”
“可我又不是真要嫁您,您何必这么紧张?”
“只是假的呀!”
“您放心好了!”
“再说,那个刘岚就那么漂亮吗?我比她差那么多?”
何大清摇头:“你说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恰恰相反,刘岚远不如你好看。”
“至少在我心里,你比她强上万倍。”
这话自然有些夸张。
但谁都爱听夸奖,尤其是女孩子——谁不在意自己的模样呢?
见何大清说得如此认真,冉秋叶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先前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既然我比刘岚好看那么多……”
“您为什么宁愿和她假结婚,”
“却不肯选我呢?”
何大清叹道:“傻丫头啊。”
“假结婚虽是假的,可也得领证、得登记呀。”
“不然怎么瞒得过别人?”
“这对名声影响太大了。”
“我哪能忍心拖累你?”
冉秋叶一听,吓了一跳,连说话都结巴起来:“还、还得登记领证?”
“那……那还算什么假的?”
“不就成真的了吗?”
何大清解释道:“不领证骗不了人。”
“为什么说是假结婚?”
“因为洞房夜里,一个睡床,一个睡地。”
“绝不会越界。”
“等过一段日子,就去离婚。”
“保证彼此清清白白。”
“所以我才说是假结婚。”
“但这终究对女孩的名声不好。”
“我实在不好意思为了自己的脸面,耽误人家姑娘。”
“刘岚呢,家里比较困难。”
“你也知道,我经济上还算宽裕。”
“我就想着,以后多在经济上补偿她。”
“但你不一样。”
“不管怎么补偿,我都不愿坏了你的名声。”
冉秋叶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这样的“假结婚”,确实很影响名声。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