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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害死人的！”
秦京茹道：“何叔，那时候我还是没出嫁的姑娘。”
“要是嫁给你，我爹妈的脸往哪儿搁。”
“咱俩肯定成不了。”
“现在不一样了。”
“我是个丧偶、带着孩子的寡妇。”
“虽然咱俩还是不般配。”
“但至少没那么吓人了。”
“何况您有钱。”
“特别有钱。”
“我爹妈那势利眼——我想他们会同意的！”
何大清傻了眼。
完了。
自己一个老江湖，竟被秦京茹一顿乱拳打得晕头转向。
玩了一辈子鹰，今天让鹰啄了眼。
这下坏事了！
何大清能说“我是开玩笑的”
吗？
能说“其实我想娶的是冉秋叶”
吗？
能说“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
吗？
那秦京茹就算再好哄，也得发疯！
这可怎么办才好？
何大清吓得冷汗都快出来了。
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干嘛要来招惹秦京茹这一下？
秦京茹和于莉不一样。
于莉脾气大、性子硬，要是不先稳住她，将来闹起来可不好收拾。
惹不起。
万一她急了要分手，也是麻烦。
而秦京茹？
这姑娘好哄，何况还有了孩子。
她不跟我，还能跟谁？
根本不怕她跑。
就算娶了冉秋叶，再慢慢哄她也行。
出不了什么岔子。
她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失策，真是失策。
根本就不该来试探秦京茹。
结果呢？
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何大清心虚地说：“京茹啊，你还是年轻。”
“把事儿想得太简单了。”
“你爹妈肯定不会同意。”
“你别忘了，我本来是要娶你姐的。”
“你大伯、大娘都知道。”
“现在突然不娶你姐，换成娶你？”
“你爹妈脸上过得去？”
“你大伯大娘能接受？”
“能想得通？”
“能不去你家闹？”
“你爹妈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秦京茹道：“何叔，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想为自己争一回幸福。”
何大清道：“我年纪大了，能给你什么幸福？”
秦京茹道：“那不然我改嫁？”
“另找一个人？”
何大清郁闷道：“我不是这意思。”
“我是说，咱俩保持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秦京茹疑惑：“何叔，你怎么推三阻四的？”
“你不愿意娶我？”
何大清赶紧说：“没这回事！”
“我很愿意娶你。”
秦京茹道：“真的？”
何大清道：“那当然。”
我当然愿意娶你——
可惜有法律管着。
一夫一妻制！
要是能三妻四妾，我肯定娶你……
当个小的。
秦京茹道：“何叔，我知道想嫁给你肯定不容易。”
“但只要我爹妈答应。”
“别人说什么，我就不在乎了。”
“我想他们会同意的。”
“毕竟你财大气粗，逢年过节往我家送东西。”
“还给我弟弟安排了工作。”
“再说了，不是你先问我嫁不嫁的吗？”
“怎么我答应了，你又这呀那呀的？”
“好像……根本没想过我会答应？”
“到底什么意思？”
何大清知道不能再多说了。
再说下去，秦京茹再傻也会觉出不对。
何大清道：“我是因为你姐的事，心里憋闷。”
“所以随口问了你一句。”
“确实没想到你会答应。”
“不是不愿意娶你。”
“是不敢想！”
“出门捡五百万这种事，谁敢指望？”
“你肯答应，我自然欢喜。”
“可欢喜过后，又觉得像做梦。”
“我怕去你家提亲，你爹妈、你大伯大娘会抄起铁锹追着我打。”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秦京茹被他说愣了，没再起疑，只小声嘟囔：“应该……不会真打你吧？”
何大清瞪眼：“‘应该不会’是啥意思？那就是有可能喽？”
秦京茹憨憨一笑：“是有点可能……谁让你这么不靠谱，专挑我们老秦家的姑娘招惹？说好娶我姐，又反悔。”
何大清撇嘴：“这能怪我？哪知道会被你姐撞见？再说了，你姐还上了环，不肯替我生孩子，我娶她图啥？难道我专爱给人当后爹？”
秦京茹低头：“咱俩是不对，可我姐那样做也确实不厚道……上环这事太伤人了。
何叔，我想让咱们的孩子能堂堂正正喊你一声爸。
要不这样：明天你送我回村，我自己跟爹妈说。
你要是不敢进门，就在村口等着，行吗？”
何大清点头：“行。”
秦京茹追问：“说定了？”
何大清：“嗯，说定了。
只要你爹妈答应……我就娶你，绝不反悔。”
秦京茹顿时高兴起来：“那就好！我想他们肯定会同意的……反正我现在是个寡妇，嫁个岁数大点的也说得通。”
何大清附和：“但愿顺利吧。”
他心中压着事，勉强陪着秦京茹聊了几句，便起身道：“那什么……我下午还得忙生意，先走了。
得多挣点钱，将来好养孩子。”
秦京茹叮嘱：“何叔，你可千万当心。
我不想孩子生下来就没爹……没了你，这孩子往后怎么办？”
何大清拍拍胸脯：“放心，为了孩子，我怎么也得活到一百三十岁，让他八十多岁还有亲爹可叫！”
秦京茹“扑哧”
笑了：“何叔，你正经点儿！哪有人活那么久的？”
何大清心想：有系统在，没什么不可能。
离开四合院，他骑上自行车直奔红旗公社。
去做什么？
自然是想办法搅了秦京茹的打算。
是，他嘴上答应了娶她，可那只是缓兵之计。
真心话？
绝对不能娶秦京茹！
理由明摆着：
第一，他和秦淮茹的婚事早就传开了——轧钢厂、秦村、李村、向阳村，但凡沾点边的都听说了。
如今换成冉秋叶，已经够让人议论了，但他还能把责任推给秦淮茹，说她上环才导致婚事告吹，自己多少能洗白一点。
可要是换成娶秦京茹？好家伙，前一天甩了姐姐，转头娶妹妹？这消息得炸翻天，性质也全变了。
到时候任他怎么解释，名声也彻底臭了。
第二，娶了冉秋叶，秦京茹照样能留在身边——毕竟关键位置有自己人，而且秦京茹爱钱。
可要是娶了秦京茹，冉秋叶那边基本就没戏了。
怎么选？傻子都明白。
第三，何大清心里更喜欢冉秋叶，冉秋叶也对他有意，这样的婚姻更踏实。
思来想去，只能对不起秦京茹了。
年轻人谈感情，成年人看婚姻，终究得掂量许多，有时候也是无奈。
骑车到了向阳村赵千帆家，一进门就撞见贾张氏。
贾张氏看见何大清，心里憋气：这老东西居然要娶我儿媳妇！可她能怎样？惹不起啊。
赵千帆指望何大清指缝里漏点好处，亲弟弟张福生也整天围着何大清转，比对她这个姐姐还殷勤。
没出息！
更可气的是前阵子见着宝贝孙子棒梗，贾张氏拉着他说：“你妈要改嫁给何大清那糟老头子了，棒梗啊，你往后可得受委屈了……奶奶真放心不下。”
说着还抹眼泪。
谁知棒梗张嘴就顶回来：“奶奶！我不准你这么说何伯伯！他对我可好了，我巴不得他当我爸爸。
可惜只是后爸……要是亲爸该多好，我就能跟同学炫耀了。”
棒梗为啥这么说？虽然何大清不许他把小说带学校，只能在家看，但他会把故事讲给同学听。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棒梗讲得又精彩，同学们个个围着他转，为了多听两段，还争着给他塞好吃的。
贿赂他。
棒梗在学校的地位，可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龙八部》的故事写得实在精彩，几乎每个听了的人都会成为它的粉丝。
大家自然好奇这故事是谁写的，棒梗便得意洋洋地说：“是我何伯伯讲给我听的。”
这是何大清知道棒梗在学校给同学讲故事后，特意给他打的预防针：“你就说是我讲给你听的，千万不要提有手抄本。”
讲故事不犯法，但写出来就难说了。
就算眼下没事，几年后呢？所以棒梗很听话，只说故事是何伯伯讲的。
同学们都很羡慕棒梗，问起这位何伯伯和他的关系。
棒梗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那是自己的后爸，怕被嘲笑。
结果有知道内情的笑道：“那是棒梗妈妈给他找的后爸！”
棒梗脸红了，以为肯定要遭人笑话。
谁知根本没人嘲笑。
不知是谁先说：“我也想有个这么会讲故事的后爸。”
“我亲爸可凶了，不是喝酒就是打我妈。
要是我能有这样一个后爸该多好。”
“我亲爸从来不会给我讲故事，我看见他都怕。
棒梗，真羡慕你！”
“你后爸对你真好，还给你讲故事。”
棒梗傻眼了，万万没想到大家竟会羡慕自己。
他心里对何大清的感情，自然而然发生了变化，甚至生出一丝遗憾：“要是何伯伯是我亲爸该多好啊？那我不就更有面子了？”
小孩子嘛，总有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所以一听贾张氏说何大清的坏话，棒梗就不高兴了：“奶奶！我不准你这么说何伯伯。
何伯伯才不会欺负我，他对我可好了！你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
轮到贾张氏傻眼了，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些高兴——看来何大清这糟老头子确实没亏待自己孙子；又有些失落——乖孙子怎么跟自己不亲了，反倒和何大清更亲近？这上哪儿说理去？难受！
但不管怎样，这也让贾张氏对何大清的态度好了不少。
没办法，身边所有亲人都和何大清关系挺好，自己非要跟他对着干，不就众叛亲离了吗？她贾张氏又不傻。
所以今天见到何大清，哪怕心里再不痛快，她也勉强挤出个笑容：“表外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何大清道：“张大姐，我来找我表舅的。”
这称呼够乱的，但何大清就是不愿喊她表舅妈——太吃亏。
吃亏的事，尽量少做。
贾张氏说：“你表舅出门了，坐着等会儿吧，我让耀祖去叫他。”
等了半个多钟头，赵千帆才一路小跑回来。
何大清心里着急，也不好说什么，人家总不能天天在家等着自己来找吧。
赵千帆屁颠屁颠地问：“何先生，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