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路上。
于海棠问：“干爹，娶媳妇什么感觉？”
何大清能怎么说？
很痛快？
很高兴？
那都是真话。
但成年人哪能把真话全倒出来？
何大清叹气道：“感觉糟透了。”
于海棠撇撇嘴：“您就装吧。”
何大清道：“骗你做什么？”
于海棠说：“您心里指不定多美呢！”
何大清又演上了：“真正想娶的人，娶不到。”
“为了面子，只能将就，娶个根本不喜欢的。”
“别人以为我高兴？”
“可我心底有多难受？”
“你们哪会明白！”
于海棠道：“干爹！我可算看透了！”
“您这糟老头子，太会骗人。”
“您说的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何大清叹气：“你不信，我也没法子。”
不管于莉和于海棠信不信，
何大清也得这么装一装。
不然呢？
难道告诉她们：
老子乐得要飞起来了？
那她们还不翻脸？
把姐妹俩送到家。
“早点歇着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
于莉忽然开口：“何叔，我有话跟您说。”
何大清停步：“什么话？”
于莉道：“海棠，你先回自己屋。”
于海棠不乐意地嘀咕：“我还是你妹妹呢！”
“说话还得背着我？”
于莉皱眉：“让你回屋就回屋！”
于海棠“哦”
了一声。
“回就回嘛。”
“凶什么呀。”
于海棠走了，门关上了。
何大清道：“于莉，有话就说吧。”
于莉道：“我心里不痛快！”
何大清道：“我知道。”
“可这也不能怪我。”
“我想娶你……”
“是你自己不愿意的。”
渣男必备技能——
甩锅。
于莉醉醺醺地说：“别跟我讲那些大道理。”
“我不想听！”
何大清道：“行，那我不说了。”
“那我走了？”
于莉冷笑：“走？”
“急着回去洞房？”
何大清无奈：“于莉，我没着急。”
“可我总不能在你这儿过夜吧？”
让何大清万万没想到的是——
“怎么不能？”
“你今晚……”
“留下来！”
“不准回去！”
何大清愣住了。
女人啊女人。
这嫉妒心也太强了吧？
前有秦淮茹，后有于莉。
想娶你们，你们不乐意。
老子娶别人了，
你们倒闹上了。
有意思吗？
不过转念一想，男人不也一样？
谁没年轻过？
年轻时谁没几个喜欢自己的姑娘，
却偏偏看不上眼。
哪怕人家投怀送抱，也不稀罕。
同一个被窝躺着，
还规规矩矩的。
什么也没发生。
等多年以后才后悔莫及，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骂年轻时自己是个大傻子。
这种心思，其实差不多。
得不到的，永远觉得最好。
何大清道：“于莉，别这样。”
“今晚我真得回去。”
于莉冷笑：“所以说，还是冉秋叶更重要呗。”
“说什么更喜欢我？”
“全是骗鬼的！”
“何大清，你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今晚你要是走了，”
“以后永远别来找我！”
何大清头都大了。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那种境界太高深，
自己还差得远。
“于莉，我不是在乎冉秋叶。”
“我送你回来，好些人都看见了。”
“许大茂，阎解成，”
“还有院里几位大爷。”
“你说，我今晚要是留在这儿，”
“你的名声不就全毁了吗？”
还好，于莉没完全失去理智。
想了想，“行，你可以回去。”
何大清长长松了口气。
结果于莉又来一句：
“你想回去洞房花烛夜？”
“没门！”
“我要让你，”
“回去对着新娘子，只能干瞪眼！”
好家伙，真够狠的。
何大清还能说什么？
愁眉苦脸道：“唉，行吧。”
“为了证明我心里只有你，”
“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心里却乐开了花。
反正今晚和冉秋叶也不可能怎样，
本来也用不着留什么力气。
半个小时后，于莉沉沉睡去。
何大清走出房间。
结果又被于海棠拦住了。
她笑嘻嘻地看着何大清，
也醉得不轻。
何大清有种不妙的预感：“干嘛？”
“笑得这么不怀好意？”
于海棠道：“干爹，我姐说的话，我刚才都听见了。”
何大清脸一黑：“所以呢？”
于海棠笑得狡黠：“我也得出一份力呗！”
何大清训斥：“胡闹！”
“我哪能由着你乱来？”
“像什么话？”
……
本来是拒绝了。
可不知怎么，迷迷糊糊就跟她进了屋。
唉！
男人的自制力，实在太稀缺了。
“平时也就那么一提。”
“其实我真没往那儿想。”
“多不干净。”
何大清记起穿越前上大学那会儿。
有个学口腔医学的同学发过一条状态：
“人的口腔里细菌特别多。”
“用过的牙刷，甚至比马桶还脏。”
何大清当时就怔住了。
回了一句：
“要是牙刷比马桶都脏，那你的牙刷掉进马桶里的话，”
“你还会捡起来继续用吗？”
后来，他就被拉黑了。
好嘛。
所以说，人哪，嘴不能太欠。
何大清跨上挎子，终于不用再装模作样地叹气了。
脸上露出老狐狸似的笑。
想让我入不了洞房？
谢谢你们啊。
就凭你们姐妹俩这脑子，
我不坑你们，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骑着挎子回到四合院，冉秋叶问道：
“何叔，怎么才回来？”
“去了这么久，是出什么状况了吗？”
嗯？
冉秋叶这是……起疑心了？
面对质疑而面不改色，是渣男的基本素养。
何大清淡定地说：
“于莉喝多了，在家耍酒疯。”
“海棠一个人弄不住她。”
“我怕出事，就多待了一会儿。”
冉秋叶道：“哦，我说呢。”
看样子没生气？
何大清接着说：
“小冉，今天是我的不对。”
“你别往心里去。”
直男当不了渣男。
想当渣男，就得会说话，懂进退。
偶尔服个软、哄几句，也很必要。
当然，哄归哄，舔归舔，
分寸得拿捏好。
冉秋叶愣了愣：
“何叔，为什么这么说？”
何大清道：
“好好一顿酒席，让小当这丫头搅和了。”
“连累你也跟着没面子。”
“怪我。”
“你可千万别生小当的气。”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对冉秋叶这样的姑娘，
要是全把错推给小当，一个劲说小当和秦淮茹的不是，
反而会让她反感。
越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她就越会觉得何叔这人不错。
果然，冉秋叶温柔地笑了：
“何叔，您别这么说。”
“我没生气。”
“之前我还怀疑过，您是不是在撒谎，”
“是不是对秦淮茹始乱终弃了，”
“她是不是其实没上环，只是您的借口。”
“今天才知道，我冤枉您了。”
“何叔，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
“我不该怀疑您。”
好家伙，谁也不是傻白甜。
冉秋叶又接着说：
“您今天对小当特别温柔，”
“我反而有点后悔嫁给您了。”
何大清一愣：“为什么？”
冉秋叶道：
“我觉得秦淮茹心里是有您的。”
“如果我不掺和进来，您和秦淮茹早晚会和好。”
“而且小当也特别需要您。”
“您要是和秦淮茹结婚，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小当也会很幸福。”
何大清皱了皱眉——这是跟我演起圣母来了？
那可不行。
他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我这年纪，娶秦淮茹更合适，毕竟她是寡妇。”
“但感情的事，很复杂。”
“不能因为条件合适就勉强。”
“我觉得，人生短短三万天，最要紧的是跟着自己的心走，”
“而不是凑合。”
“生活凑合，工作凑合，亲情凑合，”
“到最后连爱情也得凑合，”
“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也太累了。”
“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和秦淮茹凑合过下去的。”
“没有感情的婚姻，是对爱情的不尊重。”
“我这个人哪，就信四个字：宁缺毋滥。”
冉秋叶想了想：
“何叔，还是您说得对。”
“随口几句话都透着道理。”
“您对爱情的理解，比我深多了。”
“我还得继续向您学习。”
就这么轻易的，又把冉秋叶给稳住了。
这时，阎解成醉醺醺地走了过来：
“何叔，您怎么才回来？”
“在于莉家待那么久……”
“您该不会是，趁、趁人之危了吧？”
何大清心里更瞧不上阎解成了。
跟着我赚钱，还敢这么横？
质问起我来了？
争风吃醋？
不过阎解成毕竟年轻。
谁年轻时不是个热血青年呢？
谁年轻时又会考虑那么多？
所以何大清决定不把他整死，
气个半死就够了。
他淡淡地说：
“解成，你和于莉已经分手了。”
“我是于莉的干爹。”
“我和她关系更近。”
“所以，你没资格管我和于莉的事。”
“明白吗？”
阎解成真是喝多了，胆子也大了：
“我没资格？”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到处骗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