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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刘玉兰把他看得死死的。
阎解成却不同。
他三天两头就去追求冉秋叶。
屡战屡败。
败了又战。
还总觉得自己有机会。
结果呢?
冉秋叶成了何叔的新娘。
这打击。
实在不小。
所以按理说,阎解成该有点理智,不该在这种场合坏何大清的事。
但打击太大了。
加上心烦的人喝酒,特别容易醉。
他失了理智,站起身:“何叔,您给说道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您明明说好了要娶秦淮茹。”
“四合院的邻居,都知道。”
“你们轧钢厂,也传遍了。”
“现在说不娶就不娶了。”
“换人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么做,不厚道啊。”
“再说了,秦淮茹是个寡妇,还带着三个孩子,和您更般配些。”
“冉秋叶,二十出头的大姑娘。”
“何叔,您还真下得去手。”
“冉秋叶,何叔今天能抛弃秦淮茹娶你。”
“将来啊,就能抛弃你,娶更年轻的!”
这番话可把阎埠贵吓坏了。
阎埠贵气得差点拍桌子,呵斥道:“你给我住口!”
“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
“赶紧给你何叔赔不是!”
阎埠贵能不急吗?
家里就指望着跟着何大清挣钱呢。
结果呢?
阎解成这没出息的。
竟然为了个女人,跟何大清闹翻?
阎埠贵差点气晕过去。
何大清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收拾阎解成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当然,怎么收拾,还没想好。
而且眼下这场面,也不可能当众给他两脚。
反而更要装出大度的样子,笑道:“老阎,别动气。”
“我相信,阎解成的疑问,也是在座不少人的疑问。”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我,没有玩弄秦淮茹的感情。”
“至于我和秦淮茹为什么分手。”
“那是我们私人的事。”
“我不便多说。”
“也不想公开。”
“还请大家理解。”
何大清其实很想直接说,是因为秦淮茹上了环,才分的手。
但这种公开女人隐私的事?
由自己来说?
显得太不上台面。
何大清一边说着“那是私事,我不便多说”,一边看向赵千帆。
眨了眨眼。
老赵啊老赵。
考验咱们默契的时候到了。
我作为“老江湖组合”
的领头人,能不能过了这关。
就看你这位搭档,够不够机灵了。
还好,关键时刻,赵千帆没掉链子。
明白了何大清的意思。
他站了起来,“何先生,您真是大好人。”
“淮茹她偷偷上了环,您二位才分的手。”
“这件事,您受了委屈。”
“但为了小秦的名声,您却不肯往外说,宁可让别人误会您始乱终弃。”
“您真是了不起。”
“真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我很佩服您。”
“我作为外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件事,您没错。”
“是秦淮茹不对。”
“答应嫁给您了,还偷偷去上环。”
“这不是侮辱人吗?”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侮辱?”
“换了我,这婚约也必须取消。”
“何先生,我支持您!”
何大清心里很满意。
老赵啊老赵,这回多亏你了。
在场大部分人,这才知道何大清和秦淮茹分手的真正原因。
原本心里都有些瞧不上何大清。
觉得他是见一个爱一个。
但知道了实情。
设身处地想一想。
嗯,何叔做得,没毛病。
这件事,不是何叔的错。
大家都理解何大清了!
窗外偷听的秦淮茹,彻底傻了眼。
让婆婆去破坏,没成。
心一横,让亲闺女去喊爸爸。
以为这招杀手锏,会有效果。
何大清大发雷霆,甚至动手,小当嚎啕大哭,冉秋叶当场翻脸,甩手走人。
宾客议论纷纷。
婚礼一地鸡毛。
结果呢?
没成功。
还把自己坑了。
冉秋叶,她是木头人吗?
怎么一点不生气也不发火呢?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自己上了环才被抛弃。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秦淮茹毕竟还是年轻。
想问题太简单。
以为何大清会控制不住情绪。
哪里知道,老奸巨猾是什么意思?
要是连喜怒不形于色都做不到?
那还配叫老狐狸?
以为冉秋叶会大发雷霆。
毕竟,哪个女人能忍受这种羞辱?
婚礼上,有小女孩来喊自己丈夫爸爸?
可秦淮茹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到……
在冉秋叶心里,这不过是假结婚。
那怎么会生气?
现在彻底没招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接下来的酒席就很顺利了。
再没出什么乱子。
何大清偷偷找了个机会,拍了拍赵千帆的肩膀,低声道:“老赵,表现不错。”
“今天这事,多亏了你。”
“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赵千帆一听,更来劲了。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其他宾客讲述八卦。
核心内容是把何大清塑造成一个痴情种的形象。
描述他对秦淮茹如何百般呵护——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有求必应。
可结果呢?
秦淮茹却不知珍惜,甚至偷偷去上了环。
一件简单的事,被他讲得曲折离奇、跌宕起伏,充满了戏剧性。
在他口中,秦淮茹成了不识好歹、薄情寡义之人。
每个听了这“故事”
的人都不免心想:原来真是误会何叔了。
并非何叔像陈世美那样见异思迁,实在是秦淮茹太不像话,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懂珍惜。
若换作现在,恐怕“绿茶婊”
这个词就得扣在她头上了。
何大清躲在暗处偷听,心里佩服极了。
这赵千帆不写小说真是浪费才华。
就这么一段简单情节,顶尖写手像赵千帆这种,绝对是个“水神”,能硬生生扯出也太能编了!
何大清自己听着都差点信了,恍惚间真以为自己是受害者。
幸好秦淮茹听说小当失败后就灰溜溜走了,要是让她听见赵千帆这番胡编乱造,恐怕十有八九得找根绳子吊死——没脸活了。
酒足饭饱后,杨厂长和李副厂长起身告辞。
说来也怪,领导总是最晚到,却又最早走。
领导不来,没人敢动筷子;领导不走,也没人敢先离席。
看来无论什么年代,当领导总是挺不错的。
何大清亲自将两位厂长送到四合院门口,又寒暄一番,此处不再赘述。
厂长一走,其他宾客也陆续告辞。
虽然大家都舍不得走——桌上还剩不少肉呢,真想再吃半天。
可惜肚子实在装不下了,这会儿离开都得扶墙走,场面颇为滑稽。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于莉才站起身淡淡说道:“干爹,我们也走了。
祝您新婚快乐。”
语气里那股阴阳怪气,简直生怕冉秋叶听不出他俩之间有点什么。
何大清只能面不改色地回:“路上慢点。”
于海棠笑嘻嘻接话:“干爹,不送送我们?两个姑娘走夜路,您放心吗?”
何大清暗想:这小丫头片子,故意给我上眼药呢?
一旁的阎解成赶紧凑过来:“海棠,我送你们!”
于海棠脸一沉:“谁要你送?一边去。”
阎解成碰了一鼻子灰。
许大茂也晃悠过来,醉醺醺地大着舌头说:“海、海棠啊……何叔今儿是新郎官,哪、哪能送你们?我……我来送!”
于海棠照样不给面子:“你谁啊?我跟你很熟吗?瞧你那张大长脸就不像好人,谁敢让你送?万一监守自盗,我哭都没地儿哭!”
许大茂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捂着心口——这话扎得可真狠。
于海棠追问:“干爹,您到底送不送?”
何大清左右为难:不送吧,于莉和于海棠这两位祖宗肯定生气;送吧,扔下新娘子去送别的姑娘回家,冉秋叶会怎么想?
所以说做人还得专一,就算想有点花花肠子,也别吃窝边草。
老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那不是为了保护草,是为了保护兔子——容易露馅,容易惹麻烦。
好在冉秋叶通情达理,笑着说:“何叔,两个姑娘走夜路确实不安全,何况还喝了酒。
要不你去送送吧。”
何大清还装模作样地低声说:“这不太好吧?”
冉秋叶笑道:“没事,你去吧。”
看她似乎真没多想,何大清顺势下坡:“行,我毕竟是她们干爹。
她们父母出了事,我要是照顾不好,等老于两口子出来,我也不好交代。”
冉秋叶点头:“嗯,是这个理。”
于莉和于海棠气得直翻白眼——您可真是“照顾”
我们啊,就差把屎把尿了。
何大清骑上挎子。
虽然晚上喝了酒,但这年头没什么酒驾的说法。
于海棠说:“姐,我坐挎斗,你坐后座。”
于莉今晚心情不好,确实也喝多了,就没推辞,迷迷糊糊坐上后座,抱住何大清的腰,伏在他背上。
这动作七分是因醉意,剩下三分……于莉自己也说不清。
其实潜意识里——让她嫁给何大清,她不愿意;可看着何大清娶别人,她又难受。
索性趁着酒劲,抱就抱了吧。
冉秋叶实在太单纯,真以为她只是喝多了,半点没多想,还在旁边嘱咐:“于莉,抱紧点。
何叔,您骑慢些,千万别让她摔下来,那可危险了。”
何大清心里感慨:找媳妇啊,漂不漂亮、有没有钱、工作好不好、成分怎样,都不重要。
最要紧的是得找个“笨”
的。
要是媳妇比自己还精明,那日子可怎么过?
一旁的许大茂和阎解成,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何叔啊何叔。
您和秦淮茹谈过。
和秦京茹谈过。
娶了冉秋叶。
这些……
也就算了!
怎么连于莉也抱上了呢?
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们年轻人吗?
心里堵得慌。
真想哭。
何大清根本不在意这两人怎么想。
蹬上挎子,挂挡,拧油门,直接走了。
这情形,不赶紧走还等什么?
虽说冉秋叶单纯,但也不能太明目张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