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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猫阿狗都行。”
“但你爸上班去了,许大茂放电影去了。”
“就你这个无业游民,整天闲着没事干。”
“没工作,没对象。”
“不找你找谁?”
阎解成差点气哭。
何叔啊,您饶了我吧。
别再损我了成不成?
看在……您家好酒好菜的份上。
我陪您喝还不行吗?
到了何家,桌上摆好了现成的猪头肉、猪耳朵拌黄瓜、炸花生米,还有一盘松花蛋拌豆腐。
齐了。
这几样菜,下酒足够了!
样样都是硬菜。
阎解成看了一眼,“何叔,冉老师不会是图您条件好吧?”
“冉老师也这么看重物质?”
何大清:“那不能。”
“主要是看我俊。”
阎解成撇撇嘴,“您可真能夸自己。”
两人一边闲扯,一边喝起来。
没过多久,阎解成就喝多了,眼泪汪汪的:“何叔,您说我怎么这么不顺呢?”
“喜欢于莉,结果散了。”
“不嫌弃秦京茹是个寡妇,结果人家还看不上我。”
“凭什么啊?”
“又喜欢冉老师,结果她眼神不好,宁可嫁给您这个老头子,也不肯跟我。”
“何叔,您说说,我咋就这么倒霉。”
“我到底哪点儿不如您?”
何大清拍拍他:“解成啊,坚强点儿。”
“成年人,谁不难呢?”
“你以为就你有烦恼?”
“拿许大茂来说,天天对着刘黑兰过日子,心里能痛快吗?”
“再看易中海,一把年纪没个孩子,表面不显,心里指不定多空落呢。”
“再说秦淮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多不容易?”
“解成,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阎解成擦着眼泪反驳:“瞎说!”
“何叔,我看您就过得挺滋润。”
“一把年纪了,跟秦淮茹谈过,又和秦京茹交往,最后还娶了冉秋叶。”
“您能有什么烦心事?”
“我认识的姑娘,除了于莉,几乎都跟您有过牵扯。”
“何叔,您自己评评理,这像话吗?”
“是不是该罚酒三杯?”
何大清长叹一声:“解成,我也是表面风光啊。”
“你真以为我没烦恼?”
“今天跟你交个底,我愁的事多了去了!”
“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阎解成不屑:“我才不信!”
“我要是能有这么漂亮的媳妇,”
“高兴还来不及,”
“愁什么愁!”
何大清摇头:“唉,虽然结了婚,但这婚姻摇摇晃晃的,说不定哪天就散了。”
阎解成酒意醒了几分,顿时来了精神:“何叔,怎么回事?”
“快讲讲,”
“让我也……替您分忧分忧。”
何大清道:“还不是因为冉秋叶?”
“她脸皮薄,”
“虽然嫁给了我,却不肯让亲戚同事知道这门婚事。”
“到现在,她父母都不晓得女儿已经结婚,”
“更不知道有我这么个女婿。”
阎解成一怔:“真的?”
何大清:“那还有假?”
“办酒那天,你见到冉秋叶的家人了吗?”
阎解成回想,确实没有。
那天来的都是何叔的熟人,
冉秋叶那边一个亲友都没露面。
何大清接着说:“瞒一天算一天,”
“可万一哪天她父母知道了,自己女儿嫁了个比他们还老的女婿,”
“你说,他们会不会打上门来?”
阎解成眼睛一亮——
咦?这倒是个机会!
他故作平静地问:“何叔,冉秋叶父母在哪儿工作?”
“离咱们这儿远吗?”
“应该……不会知道吧?”
何大清装作说漏了嘴,把冉秋叶父母的工作单位和住址都透露出来。
阎解成心中暗喜,默默记下。
“何叔啊何叔,这回可真不怪我。”
“我绝不是因为眼红您,”
“是您做得太不地道。”
“这简直是骗婚!”
“我……我这是替天行道!”
“拯救被蒙蔽的年轻女同志!”
阎解成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恨不得立刻动身去找冉秋叶的父母。
但又怕做得太明显,
让何叔察觉,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只好按捺住急切,又陪何大清喝了半小时。
何大清也着急:这小子怎么还不去办正事?
年轻人,一点冲劲都没有。
真不像话!
算了,我装醉吧。
“解成,不能再喝了。”
“多了,真多了。”
“你先回吧,”
“我得躺会儿。”
“唉,年纪大了,酒量越来越差。”
“不是我吹,年轻时像你这样的,我能摆倒一片。”
“当年谁不知道我‘酒神’的名号?”
阎解成连忙附和:“是是是,何叔年轻时肯定厉害。”
“那什么……何叔您歇着,”
“我也晕了,回家睡去。”
“冉老师的事您别多想,我觉得她父母肯定不会知道的。”
何大清摆摆手:“去吧。”
“臭小子,我没看错你,”
“都会安慰人了。”
“有出息。”
阎解成离开何大清家,毫不犹豫地赶往冉秋叶父母的工作单位。
那是一所高校,
冉秋叶的父母都是那里的老师。
本来阎解成打算直接找二老,
但路上转念一想:不妥。
冉秋叶父母一旦知情,必定火冒三丈,立马来找何叔理论。
万一何叔不认账呢?
冉秋叶父母可能会说“是个小伙子告诉我们的”,再描述自己的长相——
何叔再笨也能猜到是他告的密。
那自己就倒霉了。
所以,得用迂回战术。
不能直接对冉秋叶父母说。
那就……
在他们单位里,跟同事、学生散播消息。
正巧看见三个女学生结伴走来,
阎解成上前招呼:“同学,打听个事儿行吗?”
女学生没什么戒心——这年头骗子极少,遇上比中彩票还难。
大家还没被骗怕。
阎解成问:“请问冉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儿?”
女学生:“冉老师?”
“是冉向南老师吗?”
阎解成忙点头:“对,对,就是冉向南老师。”
女学生打量他:“看你不像我们学校的,找冉老师什么事?”
阎解成作气愤状:“我是冉老师亲戚。”
“冉老师这事做得太不地道!”
“我特地来讨个说法。”
女学生好奇:“讨说法?”
“怎么回事呀?”
“冉老师怎么得罪您了?”
“不应该啊,冉老师人挺好的,”
“对我们学生特别耐心,”
“学问又深,我们都很尊敬他。”
阎解成装出恼火的样子:“我和冉老师是实在亲戚,”
“结果呢?”
“他女儿结婚办酒,居然不通知我、不请我。”
“你们说,这过分不过分?”
女学生愣了一下,“冉老师的女儿?”
“您是指冉秋叶冉师姐吗?”
原来大家都认识。
阎解成答道:“就是冉秋叶。”
女学生摇头:“这不可能。”
“我们和冉师姐很熟。”
“从没听说她在谈恋爱。”
“更别说结婚了。”
阎解成一脸笃定:“我骗你们做什么?”
“冉秋叶不止结了婚!”
“而且嫁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
这家伙,明明才四十多岁,竟又添油加醋。
心眼真是坏透了。
什么?
三个女学生被这消息惊住了,“不会吧?”
“您可别乱说呀!”
阎解成道:“我何必骗你们?”
“千真万确的事。”
“难道冉秋叶是被逼的,不得不嫁?”
“也是,她年纪轻,人又单纯,被骗也有可能。”
“不行,我更得赶紧去告诉冉老师了。”
三个女学生见事情如此“紧要”,也不敢耽误,连忙指了冉秋叶父亲的办公室方向。
阎解成快步离开。
留下三个女学生,把这桩新闻议论了好一阵。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随后又迫不及待地找其他同学分享去了。
冉秋叶确实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
加上是老师的女儿,
认识的师弟师妹很多。
至于阎解成,虽然问到了冉父的办公室,却自然不会真去找人。
不过是说话的门道罢了。
不一会儿,他又盯上新的目标,继续上前问路。
不得不说,阎解成这招很是管用。
让悄悄跟来的何大清十分满意。
行啊解成,你是个人才。
何叔我没看错你。
他放心地回家睡觉去了。
在阎解成的不懈努力下,不到半天,校园里就传出了各种版本。
冉秋叶结婚了。
嫁给了一个五十岁的糟老头子。
不过,传言这种事,传着传着总会走样。
到最后竟完全变了形。
“听说了吗?冉秋叶冉师姐,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
“我知道,但听说不是五十多岁,是六十多岁。”
“嗬,六十多?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我的消息绝对可靠。”
“你听说没?冉秋叶冉师姐,嫁给了一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
“不对吧?我听说嫁的是七十多岁的老头。”
“好家伙,一枝梨花压海棠啊。”
就这样层层加码,
最后主流的说法,竟是嫁给了九十多岁的糟老头子。
不少曾暗恋冉秋叶的师弟们,纷纷扼腕叹息。
冉师姐啊冉师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想谈恋爱难道不能找师弟我吗?
何必去找个糟老头子?
不过,这话还没传到冉秋叶父母的耳朵里。
因为学生们大多善良厚道,
心想冉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儿结婚的事?
瞒着不说,肯定是觉得丢人,不好意思对外讲。
那自己去恭喜或追问,
岂不是让冉老师难堪?
面子往哪儿搁?
所以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即便消息已传开,也没人主动去告诉冉秋叶的父亲。
另一边。
小学里。
冉秋叶下课回到办公室,正在批改试卷。
这时孙校长走了进来。
其他老师纷纷问候:“校长好。”
心里却纳闷:校长怎么到我们办公室来了?平时很少来的。
只见孙校长笑眯眯地说:“大家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