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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老婆给孙子们各挑了一片大的,
给孙女们各挑了一片小的。
这年代重男轻女仿佛天经地义,
孙女们也不会有怨言。
大家津津有味地吃着,在嘴里反复咀嚼,舍不得咽下。
何大清家里也收拾洗漱,准备睡了。
如今已不用再学老鼠躲藏,冉秋叶很自然地与何大清躺到一张床上。
这么多天都没出事,
她越来越安心,
也越来越习惯了。
温水煮青蛙,最是无形。
今晚也是如此。
躺下了,
灯熄了。
原本两人总会刻意离得远远的,
各睡一头。
至少刚躺下时是这样。
至于第二天醒来如何,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今天呢?
何大清一躺下就滚了过来,
像树袋熊似的,
抱住了她。
冉秋叶羞得不行,
想推开何大清,却……
“何叔怎么这么沉!”
“看着也不胖啊!”
“喝醉的人真讨厌!”
还是使劲推!
何大清迷迷糊糊道:“谁推我……”
“别闹。”
“让我好好睡。”
抱得更紧了。
冉秋叶简直欲哭无泪。
最后只好作罢。
就这么睡吧。
不然能怎样?
难道喊人来帮忙?
第二天早上醒来,冉秋叶更是满脸羞红。
当然,为何羞涩,便不细说了。
何大清还装傻:“小冉,对不住啊。”
“昨晚喝多了。”
“我平时睡觉挺安稳的。”
“也不知昨晚怎么回事。”
“你别往心里去。”
冉秋叶红着脸:“嗯。”
何大清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冉秋叶羞得不行:“何叔,别说了!”
何大清应道:“好好,不说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姑娘。”
“再说了,咱俩又没真怎么样。”
“对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耽误你以后改嫁。”
冉秋叶一愣。
原本只是羞涩,
这下却生气了。
何叔啊何叔,
您说的这是人话吗?
算了,今晚我还是睡地上吧。
再这样下去,何叔一步步得寸进尺,我迟早要吃大亏。
不耽误我改嫁?
谁还会要我啊?
何大清穿好衣服,去了阎埠贵家。
把一袋猪肉放在地上。
阎埠贵掂了掂:“老何,这分量不对吧?”
“顶多五十斤。”
何大清道:“是,就五十斤。”
“你估得挺准。”
阎埠贵急忙问:“老何,这是怎么回事?”
何大清说:“老阎啊,最近货源少了,我也没法子。”
“等货多了,再给你提到二百斤。”
阎埠贵琢磨了一下,“老何,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事?您还气着呢?”
何大清装糊涂:“昨天?昨天怎么了?”
阎埠贵说:“我都听说了,是解成不懂事,在你老丈人面前揭你岁数。
这孩子太没分寸了,您可别往心里去。”
何大清摆摆手:“哪儿的话,我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阎埠贵这才放心:“那就好。”
何大清接着说道:“虽说阎解成几次三番坏我的事——传我和秋叶的闲话,跟许大茂溜去秦京茹那儿搅局,还在秋叶父亲跟前捅我年龄……一次次的我都没计较,他倒越来越没个度。
不过,我真不生气,转头就忘了。
我量大,不跟小辈较真。
我……我傻呗!就乐意跟白眼狼打交道。
没事儿,老阎,咱俩什么交情?就算我天天被你儿子折腾,就算折腾死,我也绝不放在心上。
行了,我还得去老刘家一趟,你先忙。”
说罢,何大清扭头就走。
阎埠贵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这话再傻也听明白了——是真恼了。
阎埠贵回身就踹了阎解成一脚:“我咋生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女人还少吗?赚钱的机会呢?除了你何叔这儿,还能上哪儿弄钱去?有了钱还怕讨不着媳妇?非得跟你何叔抢?你配吗?你算个什么?”
越说越气,又扇了几巴掌。
阎解成捂着脸嘟囔:“爸,您别多想,说不定真是货源不够呢?何叔不会为这点小事故意卡咱们的,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正说着,就见刘光天、刘光福兄弟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车上货一看——足足二百斤。
卖了这些日子,这点眼力阎埠贵还是有的。
阎埠贵心头火起,又给了阎解成一巴掌:“一天得少赚多少?这不是要我的命吗!阎解成,你赶紧给我想法子,让何叔原谅你!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真是气死我了!”
阎埠贵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一天少好几块,跟要他命有啥区别?
等何大清从鸽子市回来,冉秋叶的父亲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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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难受的,不是醉了发酒疯,而是发完酒疯还记得清清楚楚!要是断片了倒好,啥也想不起,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可偏偏没断片——冉秋叶父亲想起昨晚搂着何大清称兄道弟,让人喊自己老弟,自己却管亲闺女叫……嫂子!
他恨不得钻地缝里去,哪还有脸待?
“那、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扭头就要走。
冉秋叶赶忙拦住:“爸,吃了早饭再走吧。”
她父亲连连摆手:“不吃了不吃了,急着回去。
一晚上没回家,你妈该担心了。”
何大清接话:“没事,昨晚我让邻居带过话了。”
冉父还是摇头:“真不吃了,昨晚吃多了,还没消化。”
何大清说:“早上煮了大肠面,我猜你好这口,特意让柱子做的。
留下来吃一碗?”
冉父一听,脚挪不动了。
大肠面……那得多香啊!
“那……就吃一碗再走?”
何大清笑道:“对啊,吃一碗再走。
老弟,跟哥客气啥?让你嫂子给你多盛点大肠,管够!早上再喝点啤酒透透?”
啥?嫂、嫂子?
冉父的脸唰地黑了。
“不了不了,我真想起有事,先走了!”
头也不回就往外跑。
冉秋叶啊冉秋叶,你找的这是什么人!有这么埋汰老丈人的吗?昨晚喝醉的话还拿出来说?简直不像话!太坏了!
冉秋叶在后面喊:“爸!别走呀,吃了早饭再走!”
她爸跑得更快了。
冉秋叶气得跺脚:“何叔!你看你把我爸臊的!您就不能正经点儿吗?”
何大清也知道玩过了,却不慌,嘿嘿一笑:“没事,晚上咱俩过去一趟,多带点肘子、猪蹄、大肠。
往后还能亏了我老丈人的嘴?想吃啥供啥。”
冉秋叶脸一红:“谁是你老丈人!何叔,您就不能正经点儿吗?”
何大清一脸委屈:“这我倒糊涂了——那我该叫你爸什么?喊老弟你生气,不喊老弟又该怎么着?”
“叫岳父,你还在生气。”
“那我该怎么称呼?”
“这不是为难人吗?”
冉秋叶脸颊发烫,一跺脚转身跑进卧室,“你!”
“你欺负人!”
何大清很无奈。
我好像嗅到了恋爱的酸酸甜甜。
自己一个老头子,还得尝这爱情的滋味。
真不容易!
难啊!
傍晚,何大清备了不少好礼。
猪肉两斤。
猪蹄四个。
卤大肠一斤。
猪头肉一斤。
黄桃罐头两瓶。
桃酥两包。
冉秋叶下班回来一看,脸又红了,“何叔,这是?”
“要做什么?”
何大清故作惊讶:“不是说好了吗?”
“今晚去你家?”
“反悔了?”
冉秋叶扭捏道:“谁和你说好了?”
“我也没答应呀。”
何大清语重心长:“小冉,别不好意思。”
“现在你爸妈都晓得咱俩的事。”
“我不主动登门,不合礼数。”
“别人会怎么看我?”
“会说我不知礼!”
“所以,今天一定得去。”
冉秋叶低头:“可,咱俩的关系是假的呀!”
何大清:“那不重要。”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对吧?”
“就算是假的,面上的事也得办得体面。”
“听我的就行。”
冉秋叶:“可是何叔,那你不是吃亏了吗?”
“娶个假媳妇,还搭上这么多东西。”
“我已经占你不少便宜了。”
“你送我的表,我都还没钱还呢。”
何大清心想,说得好像我没占着便宜似的。
“小冉,别计较这些。”
“咱俩就算不是夫妻,关系也不一般,不必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冉秋叶脸更红了:“何叔,谁和你不一般了?”
“别乱说。”
“咱俩是清白的。”
何大清:“我说的不是那方面。”
“你这孩子,思想怎么不健康了?”
冉秋叶脸烫得厉害:“那你说的是哪方面?”
何大清:“我说的是感情。”
“咱俩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不对吗?”
冉秋叶又是一怔。
友情之上?
恋人未满?
何叔到底是何叔。
真有文采。
普普通通几个词,听着就那么美。
很有诗意。
冉秋叶最终还是答应了。
因为何叔说得在理。
虽是假结婚,却无法向父母坦白。
所以,“女婿”
怎能不上门?
那会让父母心里不舒坦。
为了照顾他们的感受,只能去一趟了。
和何大清一起,把备好的礼物绑上自行车。
然后跟何雨柱打了招呼,说晚上不回家吃饭。
推着车往外走。
正好碰见阎解成。
其实阎解成一直在附近徘徊,想去何大清家服个软。
又拉不下脸。
等着等着,没想到何大清要出门。
阎解成想起父亲的话:今天要是不能请何叔来家里吃饭,借机求得原谅……
还得挨揍。
阎解成赶紧迎上去:“何叔,您要出门?”
何大清:“对。”
“去我岳父家。”
阎解成赔笑:“何叔,今晚来我家吃饭吧。”
“我陪您喝两杯。”
何大清:“不了,我得陪岳父。”
阎解成:“何叔,陪岳父有什么意思?”
“来我家,我们爷俩保准让您喝尽兴。”
何大清:“解成啊,你一个单身汉,连对象都没有。”
“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