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悄悄对何大清说:“何叔。”
“我怎么觉得,于莉和阎解成有点怪。”
“他俩……像是假结婚。”
什么?
何大清吓了一跳。
手一抖,杯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你……”
差点脱口问出“你怎么知道的”。
幸好及时改口。
“别胡说八道!”
冉秋叶道:“我才没胡说!”
“反正,就是不对劲!”
何大清问:“哪里不对劲?”
“我怎么没看出来?”
冉秋叶压低声音:“他俩一直没个笑脸。”
“正常的小两口,眼神都能看出来。”
“情意绵绵的。”
“他俩连眼神都不对一下。”
“于莉一直板着脸。”
“阎解成就只顾喝闷酒。”
“反正,特别不对劲。”
没想到,冉秋叶观察得这么细。
何大清低声说:“小两口吵架闹别扭,常有的事。”
“你别乱猜。”
“不能因为咱俩是假结婚,就怀疑别人也都是假结婚。”
“哪来那么多假结婚?”
冉秋叶道:“可就算咱俩是假的,也没像他俩那么生分。”
何大清不能让冉秋叶起疑。
不然,早晚牵连出自己这个幕后的人。
便低声哄道:“原因,我倒是知道。”
“但不好说。”
冉秋叶好奇起来,“何叔,我知道你不爱背后说人。”
“可咱俩谁跟谁呀?”
“放心,我绝不传出去。”
“你还不信我吗?”
何大清这才低声说:“他俩是被逼着结婚的!”
冉秋叶一惊,“被逼的?”
“谁能逼他们?”
“到底怎么回事?”
何大清道:“他俩分分合合、吵吵闹闹,感情一直不稳。”
“之前都分手了。”
“结果现在于莉怀上了。”
“阎解成不想娶。”
“还是我出面,硬逼着他必须娶。”
“所以两人心里都有疙瘩。”
“自然都拉着脸。”
何大清说的句句是实话。
从头到尾,也没说孩子不是阎解成的。
但冉秋叶哪里想得到?
这话说出来,谁听了不误会?
冉秋叶恍然大悟,“阎解成怎么能这样?”
“不想负责?!”
“太渣了!”
“真不是东西!”
何大清道:“嗯,不是东西。”
“太渣了。”
冉秋叶说:“何叔,您可别学他。”
何大清老脸一热,心里发虚,嘴上却硬:“我上哪儿学去?”
“你又不给我机会。”
“你要是怀了,我肯定负责。”
冉秋叶脸一红。
不好意思再接这话。
转身走开了。
何大清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酒席散了。
阎解成和于莉推着自行车要走。
他们这情况,何大清当然不能让他们住四合院。
毕竟院里人多眼杂。
假扮夫妻?
容易露馅!
尤其是阎解成这人,不太稳重。
何大清能不担心吗?
再说,在阎埠贵眼皮底下,他俩怎么分房睡?
同住一屋?
何大清可接受不了。
所以早就提前在外面租好了房。
至于为什么租房?
有人说买房才是最好的投资。
但这年头,当房叔可不太平。
一旦被发现,好家伙,何大清有几十上百套房?
那不成大资本家了?
怕是得吃花生米。
等到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房子照样便宜。
房产经济还没起飞。
那时候,合理合法地多买房、多置地。
一切都来得及。
何大清先回自己家,对冉秋叶说:“秋叶,我不放心解成和于莉。”
“于莉毕竟是我干女儿。”
“还怀着孩子。”
“万一晚上又吵起来,对孩子不好。”
“你先睡吧。”
“我去劝劝他们。”
冉秋叶没起疑,“好,何叔您去吧。”
何大清这才悄悄离开四合院,追上了阎解成和于莉。
阎解成一见,“何叔,您怎么来了?”
何大清叹气:“解成!”
“你还小吗?”
“你知不知道,把我害死了,你也没好下场。”
阎解成一愣,赶紧说:“何叔,您这话怎么说?”
“我哪会故意害您?”
“我都是照您的吩咐做的。”
“我可谁都没告诉。”
“连我父亲都没说。”
“真的,何叔,您一定要信我!”
何大清说:“我明白,你不是存心说出去的。”
“可你演得太不像了。”
“满脸都挂着不乐意。”
“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就拿许大茂来说——”
“许大茂都起了疑,刚才还跟我说,你俩这婚结得像是假的。”
“解成,你是个老实孩子。”
“但许大茂多奸猾,你又不是不清楚。”
“我没带他做鸽子市的买卖,万一他察觉了,你说他会不会去揭发?”
“往后你得离许大茂远点儿。”
“在四合院邻居跟前,也得把戏演像了。”
阎解成委屈地说:“何叔,我不是怕我和于莉装得太真,您心里不痛快嘛……”
何大清道:“所以才要练演技!”
“得恰到好处。”
“就像炒菜,火候不够,生;火候过了,焦!”
“你得多学着点儿!”
两人低声说着话,自行车也一路往前。
十几分钟后,到了阎解成和于莉租的住处。
房租自然是何大清付的。
一共租了三间。
一个月几块钱,便宜得很。
进了门,阎解成很识趣地钻进了最小的那间屋。
何大清和于莉则进了新房。
门一关。
于莉脸色还是不好看。
何大清问:“怎么了?”
“这么不高兴?”
于莉白了何大清一眼,“干爹,您说呢?”
“哪个姑娘不想嫁给自己中意的人?”
“哪个姑娘愿意跟不相干的人假结婚?”
“还问我为什么不高兴……”
“您可真问得出口!”
何大清脸上有点挂不住。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事说到底,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
当初琢磨这个计划时,觉得没什么问题。
妥妥当当。
可真做起来呢?
心里还是觉得亏欠。
因为这实在不是人事儿。
秦京茹性子粗,还好些。
于莉心思细,更难受。
何大清也跟着不好受。
可还能说什么?
只能哄着:“委屈你了。”
于莉累了,躺到床上,“干爹,我委屈不算什么。”
“可和阎解成住一块儿,实在不方便。”
“我不乐意。”
何大清说:“又不是睡一屋。”
“放心,阎解成那小子不敢打你主意。”
“不然……”
“我饶不了他!”
于莉无奈道:“我不是怕他有想法。”
“就算分屋住,也别扭。”
“再说,我看见他就烦!”
“反正我不想让他住这儿。”
“何叔,您给想个法子吧。”
何大清点头:“行,这事交给我。”
“我现在就去找阎解成说。”
何大清来到阎解成屋里。
阎解成酸溜溜地说:“何叔,这洞房花烛夜的,怎么有空来找我?”
何大清道:“解成啊,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我得好好谢你。”
阎解成摆摆手:“何叔,这就见外了吧?”
“咱俩谁跟谁啊?”
何大清问:“真不见外?”
“我本来还想给你安排个工作。”
“你不要?”
阎解成一听,喜上眉梢:“何叔,您说真的?”
“能给我安排工作?”
这年头,没工作出门都抬不起头。
有了工作,那可不一样,谁都羡慕。
但工作也不是想有就有的。
何大清说:“你知道,我多少有点门路。”
“帮你安排个工作,不难。”
阎解成大喜:“谢谢何叔!”
一个无业游民,找对象都难。
就算有点钱,也没用。
有了工作,说亲都容易多了!
阎解成满脑子就想找个媳妇,不想再打光棍了!
他赶紧问:“何叔,是轧钢厂吗?”
“把我也安排进厨房行不?”
“厨房活儿轻快。”
“我不想下车间,太累。”
何大清摇头:“不是轧钢厂。”
“是第二钢铁厂下边的机修分厂。”
“你听说过吗?”
“我跟那儿的厂长挺熟。”
阎解成愣了愣:“第二钢铁厂?”
“机修分厂?”
“没听过啊……”
“何叔,在哪儿?”
何大清说:“在郊区。”
“离城里几十里地。”
阎解成一听就不太愿意:“何叔,那也太远了。”
“我不想离家那么远。”
何大清劝道:“解成,你眼光得放长远些。”
“你进轧钢厂能有什么出息?”
“能有什么发展?”
“轧钢厂的厂花都让我娶着了。”
“你顶多找个模样普通的姑娘结婚。”
“你乐意?”
“去了机修分厂,那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保准能找个漂亮媳妇。”
“对不对?”
阎解成一听,咦?
有道理啊!
身边好看的姑娘,都跟何叔扯不清。
这老不正经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年轻人留。
他吃肉,我连汤都喝不上。
留在城里、留在何叔身边,肯定没出路。
这老色鬼!
那绿帽子可就戴实了。
还是离何叔远点吧。
阎解成忽然想起来:“何叔,那鸽子市的买卖,我不就做不成了吗?”
“那我损失可大了。”
何大清说:“放心,郊区也有鸽子市。”
“我天天给你送过去。”
阎解成疑惑道:“几十里地,您能天天跑?”
何大清淡然一笑,几十里路,对一位宗师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没事,为了你,多跑几趟也值得。”
阎解成心头一热,“何叔,您待我真好!”
何大清拍了拍他的肩,“人嘛,讲的就是互相照应。”
“你对我够意思,我自然也不能亏待你,对不对?”
“那这事,咱们就算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