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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格莱普尼尔之织(1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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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都,高尾山自然公园。

山间绿意葱茏,蝉鸣如织。作为东京近郊着名的徒步胜地,高尾山平日的登山道上总是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和本地徒步爱好者。但今天,公园东侧一条较为偏僻的小径上,却只走着两个人。

路明非擦了擦额头的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

绘梨衣跟在他后面约莫三步远的地方,女孩穿着浅蓝色的运动套装,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随着她的步伐在脑后轻轻晃动。她背着一个粉色的双肩包——和路明非背上那个深蓝色的同款,都是昨天在商场买的“登山专用背包”,售货员信誓旦旦地说这包“轻便耐用,适合野外探险”。

路明非的视线落在绘梨衣背包后面挂着的那串铜铃上,然后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背包上同样款式的铃铛。铜铃随着他们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叮铃”声,在这静谧的山林里格外响亮。

这是他在超市的“户外用品区”买的,商品标签上明明白白写着“防熊铃——熊类厌恶此频率声响,可有效驱离”。路明非当时想都没想就买了两个,一个给自己,一个给绘梨衣。

现在想来,这个决定充满了矛盾——他们进山是为了寻找“可能异常的熊类活动痕迹”,这是路鸣泽在梦里给他的提示;但同时,他又怕真的遇到熊,所以挂了驱熊铃。

一边找熊,一边怕熊。

路明非觉得自己这个“调查小队队长”的决策逻辑,似乎有那么一点问题。

但他很快就甩掉了这个念头。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

“绘梨衣,跟紧我。”路明非压低声音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电影里那些经验丰富的探险家,“我们已经进入‘可疑区域’了,要时刻保持警惕。”

绘梨衣认真地点了点头,琉璃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四周,小脸绷得紧紧的。她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贴到路明非身后,然后小声问:“明非,熊……真的会在这里吗?”

“有可能。”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公园地图——这是他从酒店商务中心打印的,上面还用红笔圈出了几个“疑似熊类活动区域”,是根据网络论坛上一些登山爱好者的目击报告标注的。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红圈:“你看,去年秋天,有游客在这里拍到过疑似熊的背影。虽然公园管理处说那是‘光线造成的错觉’,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路明非说这话时,完全没意识到他口中的“疑似熊类活动区域”,其实是公园里一条通往观景台的常规步道,去年秋天那张“熊的背影”照片,后来被证实是一位穿着棕色外套、体型较胖的摄影爱好者在弯腰调整三脚架。

但绘梨衣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更用力地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明非懂得真多。”

这句夸奖让路明非有点飘飘然。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说:“毕竟是任务嘛,要做足功课。好了,我们继续前进——记住,如果看到任何可疑的痕迹,比如爪印、毛发、粪便,或者听到异常的声响,立刻告诉我。”

“嗯!”绘梨衣从自己的粉色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这也是路明非准备的,封面上还贴心地写了“调查记录本”五个字。她打开本子,随时准备记录。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沿着山间小径继续前行。

铜铃声“叮铃、叮铃”地响着,惊起了林间的几只鸟。

两百米外,山坡上一处隐蔽的树丛后。

三个男人正蹲在灌木丛里,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下面小径上那两个身影。

上杉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双手抱臂,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戴了顶棒球帽,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登山大叔——如果忽略他那张虽然年过七十却依然硬朗英挺的脸,以及那双偶尔会闪过金芒的眼睛。

夜叉和乌鸦蹲在他两侧。夜叉穿着黑色t恤,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乌鸦则是一身休闲夹克,嘴里同样叼着烟,但点燃了,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三人已经跟了一上午。

从路明非和绘梨衣离开酒店,坐电车到高尾山站,在车站口的便利店买了饭团和矿泉水,然后背着新买的登山包、挂着叮当作响的防熊铃走进公园——他们就像最忠实的影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确保那两人始终在视线范围内,又不会被发现。

“老家主,”乌鸦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咱们……还要跟多久?”

上杉越没说话,只是盯着下面。路明非正在一块大石头前停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也是昨天在商场买的,儿童玩具区的那种,塑料材质,放大倍数大概四倍。他煞有介事地把望远镜举到眼前,朝树林深处张望。

绘梨衣站在他旁边,踮起脚尖,也努力朝那个方向看。

“他们在看什么?”夜叉嘀咕,“那里除了树就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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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越终于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新的。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才缓缓说:“他们在‘调查’。”

“调查?”乌鸦的表情很精彩,“老家主,恕我直言,这叫调查?这明明是小学生春游!不,小学生春游都比他们专业!至少老师会教‘不要乱跑’‘不要随便碰不明物体’——你看看咱们姑爷,他刚才差点去摸一棵毒漆树!”

上杉越沉默。

乌鸦继续吐槽,语气里充满了绝望:“还有那防熊铃!他们一边找熊一边挂驱熊铃!这逻辑我他妈想了整整一上午都没想明白!这就像你一边喊‘我要找女朋友’,一边在脸上写上‘我是基佬’——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啊!”

夜叉闷声接话:“而且这公园里怎么可能有熊。高尾山距离东京市区不到五十公里,每年游客几十万,要真有熊,早就上新闻了。那些所谓的‘目击报告’,九成九是看错了,剩下一成是喝多了。”

“所以咱们就在这儿,”乌鸦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夜叉和上杉越,“蛇岐八家前代大家长、执行局王牌,像变态一样尾随两个在公园里瞎转悠的小年轻,看他们玩‘探险游戏’?”

他抓了抓头发,几乎要崩溃:“老家主,要不然?咱们把他们请回去吧。与其指望这两位小祖宗能调查出什么结果,不如期待绘梨衣小姐早点给咱们蛇岐八家开枝散叶,您也好早点抱外孙——那个还现实点!至少按时间推算,说不定已经怀上了!”

上杉越又吸了口烟,没接话。他的目光一直跟着下面的两人。

路明非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蹲下身,指着地面。绘梨衣立刻凑过去,也蹲下,两人头碰头地研究着什么。

通过望远镜,上杉越看到了——那是一坨深褐色的、半干不湿的、糊在地上的东西。

动物粪便。

从形状和体积判断,大概率是野猪的。

果然,下面传来了路明非压低的、但难掩兴奋的声音:“绘梨衣!快看!这可能是……可能是熊的粪便!”

上杉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乌鸦和夜叉也看到了,两人的表情像是同时生吞了一整颗柠檬。

“熊的……粪便?”乌鸦的声音在颤抖,“他管那玩意儿叫熊的粪便?熊要是拉出那种稀糊糊的东西,它该去看兽医了!那明显是野猪屎!而且是消化不良的野猪!”

夜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姑爷……高中生物课是不是没学好?”

下面,路明非和绘梨衣的“研究”进入了新阶段。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树枝去拨弄那坨粪便。他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得仿佛在拆弹。

“颜色深褐,质地……嗯,半固体。”路明非自言自语,然后转头对绘梨衣说,“记录下来:发现可疑排泄物,颜色深褐,质地粘稠。位置……呃,地图上这个点。”

绘梨衣立刻打开小本子,认真地在上面写字。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嘴里还小声重复:“颜色……深褐……质地……粘稠……”

写完后,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求知欲:“明非,你以前见过熊的粪便?”

这个问题把路明非问住了。他愣了两秒,然后努力回忆自己看过的动物纪录片——但那些纪录片很少会给熊的粪便特写镜头。他支吾道:“应、应该……算是见过……分量很大……可能有未消化的坚果果壳……”

越说越没底气,但绘梨衣却听得连连点头,又在小本子上补充:“推测:熊体型大,粪便应更大。可能含果核。”

写完,绘梨衣看着那坨粪便,忽然问:“那……这个要带回去化验吗?”

路明非看看那坨东西,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抗拒。但“队长”的责任感很快战胜了恶心,他咬牙道:“如、如果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取一点样本……”

“别!”乌鸦在树丛后差点喊出来,被夜叉一把捂住嘴。

上杉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像今天这样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犯蠢却还不能阻止的无力感,简直比当年和昂热对砍还累。

下面,路明非似乎终于放弃了“取样”的念头——主要是他没带合适的容器。他谨慎地用树叶盖住了那坨“可疑排泄物”,然后站起身,对绘梨衣说:“我们先拍照记录,然后继续前进。说不定能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好。”绘梨衣收起本子,从背包里掏出一台拍立得——这也是路明非买的,说是“便于现场取证”。她对着那坨被树叶半遮的粪便,“咔嚓”拍了一张。相纸慢慢吐出,她拿在手里甩了甩,一张模糊的、基本上只能看出是一坨深色物体的照片渐渐显现。

绘梨衣把照片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

两人继续前进。

树丛后,上杉越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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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乌鸦。”他说,“你们知道,中国古代的皇室,是怎么狩猎的吗?”

两人一愣,不知道老家主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乌鸦试探着回答:“带着一大群人,大张旗鼓地进山?骑马,放猎犬,弓箭齐发……大概这样?”

夜叉补充:“电视剧里都那么演。康熙乾隆下江南,动不动就‘围猎’,几万人把山一围,皇帝在里面射鹿射兔子。”

上杉越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看着下面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不,那不是真正的‘狩猎’。”他缓缓说,“至少,不全是。”

上山越顿了顿,继续道:“日本国土狭小,资源贫瘠。古代的日本天皇大多没有实权,有实权的是幕府将军。德川吉宗在位时,曾恢复‘鹰狩’——说白了,就是用训练好的鹰去抓鸟。因为日本的山林里,确实没什么像样的大型猎物,熊和野猪就算顶天了。”

“但中国不同。”上杉越的眼神变得深远,“中原王朝疆域辽阔,皇室有专门的猎场,圈养着鹿、獐、野猪,甚至是从西域进贡的珍奇异兽。但每一次天子‘巡猎’,也并不是真的带着大队人马漫山遍野去寻找猎物。”

上杉越转过头,看向乌鸦和夜叉:“早在皇帝抵达猎场的几天前,禁军就会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士兵们敲锣打鼓,从外围向内驱赶,把所有的猎物——无论是鹿、獐、野猪,还是虎、熊、豹——全部赶到一片事先选好的开阔地。等皇帝驾临时,猎物已经聚集在那里,惊慌失措,无处可逃。”

“然后,”上杉越说,“皇帝只需要拉开弓,搭上箭,瞄准那些被围困的野兽,一箭射出。无论中与不中,随行的文武百官都会山呼万岁,称赞‘陛下神武’。”

他重新看向路明非和绘梨衣的方向,声音低沉:“那不是狩猎,是表演。猎物是准备好的,舞台是搭好的,皇帝只需要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就能收获满堂彩。”

乌鸦和夜叉听懂了。

两人对视一眼,乌鸦试探着问:“老家主,您的意思是……”

上杉越掐灭烟头,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语气平淡:“既然两位小祖宗想要‘调查熊’,那我们就让他们‘调查到熊’。总比让他们继续研究野猪粪便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恭敬的“老家主”。

“是我。”上杉越说,“高尾山公园,东侧小径附近。调三头训练过的熊过来——要温顺的、不会伤人的,但看起来要够大、够凶。再安排几个‘目击者’,在公园管理处那边做笔录,就说看到了熊出没。”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清理一下附近真正的野生动物,特别是野猪。别让它们冲撞了绘梨衣和明非。”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是,老家主。需要多长时间?”

“两小时内到位。”上杉越说,“布置得像样点,脚印、毛发、抓痕……该有的痕迹都要有。记住,这是‘调查任务’,不是儿戏。”

“明白!”

挂断电话。

“老家主,”夜叉开口,声音有些复杂,“您说……这样真的好么?让他们活在……我们编织的‘表演’里?”

上杉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夜叉,你养过孩子吗?”

夜叉摇头。

“我也没有。”上杉越说,“但我知道,孩子长大的过程,就是一次又一次地试错,一次又一次地‘过家家’。他们在游戏里学习规则,在模仿中理解世界。”

“绘梨衣错过了太多这样的机会。她的童年是在无菌室里度过的,她的世界只有病房的墙壁和监护仪的数字。现在,她终于能像普通人一样,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一些在旁人看来很傻、很幼稚的事。”

“而我们要做的,不是告诉她‘这很傻’,也不是粗暴地把她拉回‘现实’。而是在她玩过家家的时候,陪她一起玩;在她想要当侦探的时候,给她准备好‘谜题’和‘线索’;在她害怕的时候,确保不会有真正危险的东西靠近她。”

上杉越顿了顿,声音低沉:

“至于真相……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就让她多笑一会儿吧。”

夜叉、乌鸦听闻至此,齐齐鞠躬:“是!”

上杉越看向下面。路明非和绘梨衣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两人分食着一个饭团,绘梨衣把自己那份里的梅干挑出来,放到路明非的饭团上。

路明非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接受了,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绘梨衣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一刻,上杉越忽然觉得,也许这样也不错。

至少,绘梨衣是开心的。

她跟在路明非身边,全心全意地信任他、支持他,哪怕他做的事在旁人看来幼稚可笑。而她脸上那种纯粹的、毫无阴霾的笑容,是上杉越很少看到的。

作为父亲,他亏欠女儿太多。没能给她正常的童年,没能陪伴她成长,甚至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现在,他能做的,或许就是在她选择了一条看似荒唐的道路时,不是粗暴地把她拉回来,而是在她身后,悄悄为她铺平路面,搬开绊脚石,甚至在她想要星星的时候,想办法给她摘一颗——哪怕那颗星星是人工的。

“老家主,”夜叉小声问,“那我们接下来……”

“继续跟。”上杉越重新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望远镜——军用级别,高清,带夜视和热感应功能,“等熊到位了,我们稍微引导一下,让‘调查’有个像样的结果。”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对了,乌鸦,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期待他们生个小外孙?”

乌鸦一僵。

上杉越瞥了他一眼:“那个提议,也不错。”

乌鸦:“……”

夜叉别过脸,肩膀可疑地抖动。

下方,路明非和绘梨衣休息够了,重新出发。

这一次,路明非的“调查”更加细致了。他几乎每走十步就要停下来,用树枝拨开落叶,检查地面;或者仰头观察树皮,寻找可能的爪痕。

绘梨衣始终跟在他身后,他停她就停,他走她就走。她的小本子上已经记录了七八条“可疑痕迹”

路明非越“调查”,信心越足。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真正的侦探,正在一点一点拼凑线索,逐渐接近真相。

“绘梨衣,我有预感,”他压低声音,表情神秘,“我们离真相很近了。熊一定就在这片区域活动,只是它很狡猾,躲着我们。”

绘梨衣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明非好厉害。”

这句夸奖让路明非几乎要飘起来。他挺直腰板,正准备再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忽然——

“沙沙……”

左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了清晰的摩擦声。

两人同时僵住。

路明非下意识地把绘梨衣拉到自己身后,这个动作完全是本能反应——尽管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他死死盯着那片灌木,手里的树枝举了起来,像是握着一把剑。

“叮铃、叮铃……”他背包上的防熊铃还在响,那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仿佛在嘲讽他的恐惧。

灌木丛又动了。这次,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身影,缓缓从枝叶间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熊。

体长大概一米五,肩高七八十公分,通体漆黑,只有胸口有一撮白色的v形毛发。它站在灌木丛边,用那双小而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路明非和绘梨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路明非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极其复杂的运算:

第一步:识别目标——熊。确认。确实是熊。黑毛,白胸,圆耳朵,短尾巴。教科书级别的熊。

第二步:调用知识库——熊的习性。杂食性,掌力可达一吨,奔跑时速可达五十公里,会爬树。危险等级:极高。

第三步:评估现状——距离约十五米。己方装备:防熊铃,无效,因为熊出现了、防熊喷雾,在背包侧袋,来不及掏、树枝,细,易断、人类两名,其中一名战斗力不明另一位看起来很柔弱。

第四步:制定应对方案——选项a:缓慢后退,避免直视,不发出声音。选项b:使用防熊喷雾。选项c:装死。选项d……

路明非选择了选项e。

那是所有选项之外、源自人类最古老本能的选项——

跑。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破了山林的宁静。

那不是普通的惊呼,那是某种混合了极度恐惧、肾上腺素飙升和声带极限拉伸的、足以让听者产生生理不适的惨嚎。声音之高亢,连两百米外树丛后的上杉越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尖叫的同时,路明非做出了一个极其流畅、却又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动作——他猛地转身,左手以几乎拉脱臼的力道一把拽住绘梨衣的手腕,右脚在地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刺!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08秒内。

绘梨衣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路明非拽着往前冲。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诶?”,整个人就像风筝一样被拉了起来,双脚几乎离地。

“跑!跑!跑!绘梨衣快跑!!!”路明非一边狂奔一边嘶吼,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劈叉,“熊!是熊!真的熊!它来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完全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男生该有的速度,更像是某种被猎豹追赶的羚羊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潜能。他拽着绘梨衣在山道上狂奔,背包上的防熊铃疯狂作响,“叮铃叮铃叮铃”连成一片急促的噪音。

绘梨衣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但她很快调整了步伐,跟上他的速度。她没有问“为什么要跑”,也没有回头看,只是紧紧地回握住路明非的手,跟着他一起跑。

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虽然她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明非这么害怕,那头熊看起来挺友好的,还对他们挥了挥手呢。

是的,挥了挥手。

就在路明非尖叫转身的瞬间,那头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熊,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傻眼的动作——

它抬起右前爪,对着两人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那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点礼貌,就像在说“嗨,你们好呀”。

然后它就保持着这个挥手的姿势,看着那两个人类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林间小径的拐弯处,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叮铃”声和路明非越来越远的“要死了要死了”的惨叫。

熊:“……?”

它放下爪子,歪了歪头,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按照训练,它接下来应该走到那棵树旁边,在树皮上挠几下留下爪痕,然后慢悠悠地离开,让那两个人类有机会“发现痕迹”“拍照取证”。

可现在……人类跑了。

跑得那么快,那么决绝,连头都没回。

熊呆立原地,不知所措。它转头看向饲养员藏身的方向——那是山坡另一侧的树丛,此刻也静悄悄的,似乎饲养员也懵了。

山坡上,树丛后。

上杉越、夜叉、乌鸦,三个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半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望远镜或香烟都僵在半空。

足足十秒钟,没有人说话。

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路明非渐行渐远的惨叫声和铜铃声。

终于,乌鸦先动了。他机械地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声音干涩:

“老家主……刚才……发生了什么?”

上杉越没回答。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盯着下面——那里,只剩下那头茫然挥爪的熊,以及空荡荡的山道。

夜叉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确认自己没看错:“姑爷……跑了?他就……就这么跑了?连防熊喷雾都没掏?连句‘慢慢后退’都没说?直接就……尖叫着跑了?”

“跑得还挺快。”乌鸦补充,语气里带着某种荒谬的敬佩,“那速度,去参加奥运会百米预选赛都能进复赛了吧?而且他还拉着绘梨衣小姐——拖着个人都能跑那么快,这爆发力……”

“重点不是这个!”夜叉抓狂,“重点是他就这么跑了!我们辛辛苦苦调来的熊!‘自然出场’‘友好挥手’‘留下痕迹’!结果姑爷连看都没看清楚,就直接吓跑了?!”

上杉越终于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表情很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无语、好笑、以及深深无奈的情绪。他活了这么久,经历过二战,砍过死侍,怼过昂热,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眼前这一幕,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们……”上杉越缓缓开口,声音有点飘,“是不是……太怂了点?”

乌鸦和夜叉想要极力的肯定,但考虑到路明非是自家姑爷,索性干脆就闭口不言。

上杉越看着下面那头还在原地茫然挥爪的熊,又看看山道尽头——路明非和绘梨衣早已跑得没影了,只有铜铃声还隐约可闻。

他终于也笑了。

“算了。”上杉越摆摆手,掏出手机,“计划变更。让熊撤退吧,痕迹也不用留了——反正他们也没看到。”

他拨通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挂断。

下方,那头熊似乎收到了指令,又对着空荡荡的山道挥了挥爪子,然后转身,慢悠悠地钻回灌木丛,消失了。

山坡上重归宁静。

“老家主,”乌鸦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上杉越望着山道尽头的方向,那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沉默片刻,说:

“跟上去。看看他们跑到哪儿去了。别跟太近,免得咱们姑爷又受惊吓——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够大了。”

三人起身,沿着小路往下走。

三人很快来到了路明非和绘梨衣刚才站立的地方。地上还散落着几样东西——一个滚落的水壶,一本掉出来的小笔记本,还有那台拍立得,屏幕都摔裂了。

上杉越弯腰捡起笔记本,翻开。里面是绘梨衣工整的字迹,记录着今天的“调查发现”:

最后一行的字迹很潦草,只写了半句:

后面是一道长长的划痕,显然是书写时被突然拽走导致的。

上杉越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

他把东西收拾好,递给夜叉:“收着,回头还给他们。”

“是。”

三人继续沿着山道往下走。大约走了十分钟,他们在半山腰的一个休息亭里,找到了路明非和绘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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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坐在长椅上喘气。

路明非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前,看起来狼狈不堪。

绘梨衣坐在他旁边,状态好很多,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些。她正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给路明非擦汗。

“……没、没事了绘梨衣……”路明非喘着气说,声音还在抖,“我们……安全了……熊应该……没追上来……”

“嗯。”绘梨衣点头,继续擦汗,“明非,跑得好快。”

这句话不知道是夸奖还是陈述事实,但路明非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快……好险……还好……还好跑了……熊没追过来……”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

“我真是个废物……说什么要执行任务……说什么要保护你……结果看到熊……直接吓跑了……连、连防熊喷雾都忘了掏……”

路明非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后怕还是自责。

绘梨衣放下手帕,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但很暖。

“明非保护我了。”她认真地说,“拉着我,跑得很快。熊没有追上。”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她。绘梨衣的琉璃色眸子里,没有失望,没有鄙视,只有全然的信任和关心。

那一刻,路明非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用力握紧了绘梨衣的手,低声说:

“……下次……下次我一定不会跑了。我会……我会保护你的。真的。”

绘梨衣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温暖。

“嗯。”她说,“我相信明非。”

远处树影下,上杉越三人静静看着这一幕。

夜叉小声说:“其实……姑爷也挺不容易的。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还要硬撑着当队长……还一直护着我们大小姐……他甚至连大小姐都给忘了……”

乌鸦,只是“嗯”了一声,这一声却包含了肯定。

上杉越沉默地看着长椅上的两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走吧。”他说,“给他们点独处的时间。我们去准备点热茶和吃的——他们应该吓坏了,也跑饿了。”

三人悄然离去,没有惊动休息亭里的两人。

山风轻拂,林涛阵阵。

长椅上,路明非渐渐平复了呼吸。他看着自己被绘梨衣握着的手,又看看女孩安静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坚定了起来。

也许他很怂。

也许他很没用。

但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愿意跟着他,哪怕他只会拉着她逃跑。

那就……试着变得更勇敢一点吧。

为了她。

路明非这样想着,握紧了绘梨衣的手。

而绘梨衣,只是安静地坐着,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山如黛,云卷云舒。

一切都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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