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酒意上头，话也越说越多。
张卫平两口子安静的听着，炉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个人神色各异的脸。
张卫平没有出声安慰或是帮江明出主意，只在一旁默默的陪酒。
他明白，眼下这事儿，不是外人三言两语能劝慰，或者出个什么主意就能解决的。
女方家的态度，索要彩礼的事儿，乃至江明对象本人的想法……这桩桩件件，横在江明面前。
这疙瘩，得江明自己琢磨想通。
外人说得再多，若他自己转不过这个弯，即便结了婚，日后这也会成为小两口之间的一个结。
生活是人家两口子自己过的，酸甜苦辣，终须自己尝。
于是，张卫平只是陪着江明喝酒，偶尔碰一下，却不多话。
听江明断断续续地抱怨，说着女方家的贪心，又懊恼自己没本事，让父母跟着受气丢脸。
佩兰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悄悄把凉了的饭菜重新坐到炉边温着，又默默收拾了碗筷。
直到夜深，街上彻底没了人声。
江明终于不胜酒力，趴在了小方桌上。
张卫平叹了口气，起身用力把他搀扶起来。
“佩兰，锁好门，我先送江明回去。”
冬夜的街道，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寒风刺骨。
张卫平半扶半背着脚步跟跄的江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窝里。
江明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算了算了的话。
冷风一吹，酒气上涌，他几次差点吐出来，张卫平忙着好一通拍背顺气。
好不容易把江明送到他家门口，敲开门，江明父母和弟弟显然也没睡，一直在等儿子。
看到儿子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老两口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疼，连连向张卫平道谢。
张卫平简单说了句：“叔，婶，明子心里不痛快，多睡会儿就好了。”便告辞离开，把空间留给了这一家四口。
回到门市部，佩兰还没睡，正在外间柜台上翻着帐本算帐。
见他回来，身上带着寒气，忙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送回去了？江明哥没事吧？”佩兰关切地问。
“送回屋了，婶婶照顾着呢。”
张卫平脱下冰凉的外套，在炉边烤着手，叹了口气。
佩兰放下手里的帐本，也叹了口气，忍不住低声吐槽起来：
“江明哥这个对象家……是有点奇葩。就算……真想让他以后帮扶着点娘家的兄弟，那也得先跟新姑爷处好关系吧？”
“这还没结婚呢，一上来就这么大阵仗，又是嫌房子又是要家电，彩礼还不带回，话还说得那么难听……这不是摆明了要结仇吗？”
她皱着眉直摇头：“别说江明哥心里别扭，就是以后真结了婚，这两口子能过顺当了？少不了要为这些事闹矛盾。”
张卫平点点头，很是赞同媳妇的看法。
“谁说不是呢。结亲结亲，结的是两家之好，又不是结怨。这么弄，就算硬着头皮把婚结了，往后也是个心病。”
他顿了顿，看着佩兰在灯光下柔和的侧脸，忽然心生感慨，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带点捉狭地笑道：
“还是我命好，遇上个好老丈人，不光没难为我，又是人又是钱的贴补我。看样子，你爸对我是相当满意啊！”
佩兰被他揽着，听他得意的自夸，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带着点小傲娇：
“少臭美了你！我爸那是看上了公公婆婆的人品，觉得你们家门风正，公婆明事理，不会亏待了我。”
她伸出手指点着张卫平的额头：“你是不知道，我爸那会儿私下里可没少打听你们家，答应见你之前，可是考察了好一阵呢！”
她想起当时的情景，脸上就笑意更深：
“就这，我爸头一回见完你，背地里还跟我妈说你是驴粪蛋蛋面面光，看着机灵，不知道人品实诚不实诚呢！”
“驴粪蛋蛋面面光？”
张卫平一听这评价，非但没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咱爸这眼光就是独到！不过我看啊，分明是他老人家慧眼识英雄，一眼就相中了我这个年轻俊才，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才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
“呸！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佩兰被他逗得笑出声，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啊？不是这么回事吗？那要不就是我家佩兰就相中我这英俊潇洒的样子，一门心思非我不嫁了？”
“我们佩兰同志果然是眼光独到，看出我这是块蒙尘的金子，力排众议，不然我哪有今天？”
张卫平顺着她的话，故作深情地说，眼里满是笑意。
“油嘴滑舌！”
佩兰嗔道，心里却甜滋滋的。
两人笑闹了一阵，因为江明婚事带来的那点沉重，渐渐被这小夫妻间的嬉闹驱散了不少。
“平哥，那你计划帮江明一把么？我刚才看你一直没提。”佩兰又问起来。
张卫平摇摇头：“他要是自己提了，我肯定会帮一把的。不过这事儿也不全是钱的事儿，女方家的态度有问题。”
“江明不是个圆滑的，以他的性格，这事儿多半也就窝窝囊囊的接受了。”
佩兰不解，拍着柜台：“啊？要是换了我，我可不受这窝囊气！直接拉倒一拍两散才是痛快！”
张卫平赶紧一把揽住佩兰：“兰兰，你这么说我可有点害怕了，咱俩结婚我也没给你买大彩电啊……”
佩兰豪气的拍了拍张卫平的肩膀，哥俩好的伸骼膊揽住：
“那不一样！你能挣啊，再说了，门市的钱你全让我收着，这不比大彩电强。”
张卫平搂的更紧了，凑到佩兰耳边：“兰兰，明天咱们上街给你打个金手镯去。”
自打昨天听见江明给他对象买了金耳环，张卫平就动了这个念头，他俩结婚快半年了，佩兰连个象样的首饰也没有。
他继续对着佩兰耳边吹气：“你不是说想给许姐家大宝儿打小金锁吗？咱们干脆一起置办了。”
说着话，两只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从佩兰衣服下摆探了进去，胡乱的摩挲起来。
佩兰被他这么一摆弄，脑子立马成了浆糊：“噢……给大宝儿的金手镯……明……明天就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