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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x病娇|死之执政】死之羽的邀约(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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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纳塔的夜神之国,旅行者空第一次见到了“死之执政”若娜瓦的本体。

她赠予他一根不会腐朽的羽毛,轻声说:“死亡是礼物,而我只会把它送给最爱的人。”

空没有意识到,从接过羽毛的那一刻起,他的“死亡”已经属于她了——而她决定,永远不让他使用这份礼物。

烬城的风带着硝烟与灰烬的味道,空站在夜神之国的边缘,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缓缓降下的身影。

她看起来……太年轻了。甚至比派蒙大不了多少。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一束,发梢却泛着某种不属于尘世的光泽,仿佛随时会化作烟尘散去。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深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极细的银色纹路,那是不断重复的、如同羽翼又如同凋零花瓣的图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瞳孔是纯粹的金色,深邃得像是能吸走所有的光,但眼角的轮廓却又透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圆润。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带着纯粹的好奇,望着他。

这就是“死之执政”,若娜瓦。代表天理意志的四影之一,存在时间比任何魔神都要悠久,掌握的力量是“死亡”。她不像传说中那样狰狞可怖,反而安静得过分,仿佛只是一抹偶然投影在人间的、属于“终结”本身的影子。

“旅行者。”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身上……有很有趣的味道。”

空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地看着她。他刚刚见证了夜神与瑟雷恩那场撼动法则的交易,身心俱疲。派蒙躲在他身后,小声嘀咕:“她、她看起来好奇怪……空,我们快走吧。”

若娜瓦似乎没听见派蒙的话,她的目光落在空胸前那枚因战斗而微微发亮的因提瓦特花上,又缓缓移到他沾着烟尘和血迹的脸上。她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困惑的少女。

“你在害怕死亡吗?”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

空没有回答。经历过坎瑞亚的废墟、深渊的侵蚀、与血亲的分别,死亡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陌生的概念。但他依然摇了摇头:“我不怕。但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理由……”若娜瓦重复着这个词,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涟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为了寻找妹妹?为了反抗……我们?”

空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作为天理的影子,她当然知晓旅行者兄妹与空之执政的恩怨,知晓那场导致分离的袭击,甚至可能知晓更多他们自己都未曾触及的真相。

“我只是个旅行者。”空最终只是这样回答,避开了那个危险的话题。

若娜瓦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她的手指纤细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她掌心,凭空出现了一根羽毛。那不是鸟类的羽毛,而是一种更虚幻、更沉重的东西。

它通体漆黑,边缘却流转着暗紫色的微光,仿佛凝聚了夜空中最深邃的部分。

“这个,给你。”她说。

空没有接。直觉在疯狂预警,告诉他绝不能触碰与“死亡”相关的任何赠礼。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很有趣。”若娜瓦的回答简单直接,甚至有些任性,“而且,你刚才看着瑟雷恩把心脏献给夜神的时候,眼神很特别。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悲伤……是‘理解’。我很少在凡人——哦,你也不算纯粹的凡人——眼里看到这种‘理解’。”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死亡是礼物。而我……只会把它送给我觉得‘有趣’的、‘特别’的人。”

派蒙急了,飞上前挡在空面前:“喂!死之执政!你、你别想用奇怪的东西骗空!我们才不要你的礼物!”

若娜瓦的目光终于分给了派蒙一点,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纯粹的“看见”,却让派蒙瞬间噤声,缩回了空身后。

“小向导。”若娜瓦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另一个有趣的谜题。不过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的。”她的视线重新落回空身上,掌心那根羽毛静静躺着,“拿着吧。它不会伤害你。相反……它或许能在某个时刻,帮你‘拒绝’一次真正的死亡。当然,使用它的代价,由我来支付。”

空沉默了很久。与天理的影子交易,无疑是愚蠢的。但内心深处,一种冒险者的本能,一种对未知力量的好奇,以及对“底牌”的渴望,在悄悄滋生。最终,他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根羽毛。

羽毛入手冰凉,几乎没有重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存在感”。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羽毛的瞬间,若娜瓦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凝固了。那一闪而过的,是满足?是捕获?还是某种更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那枚银质的、形似枯枝的纽扣。那纽扣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那么,再见了,旅行者。”她说完,身影便开始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仿佛陈年书卷与冰冷金属混合的余味。

空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羽毛,心脏莫名地跳快了一拍。派蒙飞过来,担忧地看着他:“空,你真的要留着这个吗?感觉好不吉利……”

“先留着吧。”空将羽毛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也许……将来有用。”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离开时,身后那片虚空中,一双金色的眼眸悄然睁开,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烬城的废墟之外。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用指尖反复描摹着袖口纽扣的轮廓,嘴角勾起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找到了。”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发现新玩具般的、纯粹的愉悦,“我的……‘特别之人’。”

离开纳塔后,空和派蒙继续着他们的旅程。那根黑色羽毛被放在行囊最底层,几乎被遗忘。直到某个雨夜,在须弥道成林边缘的一处废弃驿站歇脚时,空才再次想起它。

当时他正在擦拭剑刃,派蒙已经在旁边铺好的干草堆上睡着了,小嘴嘟囔着梦话。窗外雨声淅沥,潮湿的水汽弥漫进来。空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伸手探入行囊,指尖触到了那冰凉的羽毛。

几乎就在同时,驿站破旧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甚至没有雨水被带进来的声音。她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门口,深色的裙摆干燥如初,仿佛是从另一个空间直接跨入。依旧是那身简约的深色长裙,袖口的银质枯枝纽扣在跳跃的篝火光中一闪。

是若娜瓦。

空瞬间握紧了剑,站起身,将派蒙挡在身后。派蒙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在看到来者时吓得尖叫一声,彻底清醒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派蒙的声音都在发抖。

若娜瓦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空握剑的手上,又缓缓上移,与他对视。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柔和,但那双纯黑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却显得格外幽深,仿佛两个能将所有光线吞噬的洞口。

“路过。”她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感觉到‘礼物’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你……把它保管得很好。”

她的用词让空感到一阵不适。“保管”?那更像是在描述一件属于她的、暂时寄放在他这里的东西。

“你有什么事?”空保持着警惕,剑尖微微下垂,但肌肉紧绷,随时可以暴起攻击。

“没事。”若娜瓦走进屋内,完全无视了空的敌意。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破败的驿站,目光掠过积灰的桌椅、墙角破损的陶罐,最后落在火堆旁一块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融化的日落果酱馅饼上——那是派蒙吃了一半,因为太甜而剩下的。她的视线在那半块馅饼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走到空对面,很自然地在一段倒下的房梁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这里是她的神殿。

“只是来看看。”她说,“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这句话让空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从“死之执政”口中说出的“活着”,绝不是简单的问候。

“我当然活着。”空沉声道。

“嗯。”若娜瓦点了点头,视线却飘向窗外无尽的雨夜,“活着……很好。比死了好。虽然死亡本身也没什么不好,但那是对绝大多数事物而言。对你……”她转回头,目光再次锁定空,“我觉得,还是活着比较有趣。”

对话走向越来越诡异。空试图打断这种令人不安的氛围:“如果没事,请离开。我们需要休息。”

“休息?”若娜瓦歪了歪头,“人类确实需要睡眠。很脆弱,但又很顽强……矛盾的特性。”她忽然站起身,朝空走近一步。

空立刻后退,剑横在身前。“站住!”

若娜瓦停下了。她看着空紧绷的脸,看着他因戒备而微微收缩的瞳孔,看着他握剑到指节发白的手。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

“别那么紧张。”她说,“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什么,但最终只是虚空拂过,“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礼物’的状态。看来它很安静。很好。”

她又看了一眼那半块融化的馅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在即将融入门外黑暗的前一刻,她侧过头,留下最后一句话:

“做个好梦,旅行者。希望你的梦里……不会有我。”

门仿佛从未被打开过,她消失了。雨声重新变得清晰,潮湿的空气涌入,吹得火堆一阵明灭。驿站里只剩下空和吓呆的派蒙。

“她、她到底想干什么啊!”派蒙飞到空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披风,“好可怕!比深渊使徒还可怕!”

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门口,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因为过度用力握剑,已经被剑柄的纹路硌出了深深的红痕。

若娜瓦最后那句话,不像祝福,更像是一个……预告。

自那夜之后,若娜瓦的“造访”开始变得频繁。没有规律,无法预测。有时是在晨曦初露的林间空地,她静静站在树梢的阴影里,看着空醒来;有时是在喧闹的璃月港码头,她隔着人群远远望来,在空察觉目光回望时,又悄然消失在人潮中;有时甚至是在战斗的间隙——当空刚刚击败一群魔物,喘息未定时,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托着腮,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她几乎从不主动靠近,只是“出现”,然后“观察”。偶尔,她会说一些意味不明的话。

“你今天用的剑招,和三天前在荻花州的那次,角度偏差了零点七度。是累了?还是分心了?”

“你和小向导分吃的那块烤鱼,她吃了百分之六十三,你吃了百分之三十七。你不喜欢鱼肉?”

“你看着那个叫‘荧’的女孩——你的妹妹——留下的记号时,心跳频率比平时平均值提高了百分之十八。你在想什么?”

这些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观察报告”,让空感到一种被彻底透视、无所遁形的不安。他试过主动质问,试过攻击驱赶,甚至试过利用地形和传送锚点全力摆脱。但一切都是徒劳。她是“影子”,是概念的化身,空间的阻隔对她而言似乎毫无意义。她的出现和消失,只取决于她自己的“意愿”。

更让空感到压力的是,她那种看似平和、实则无处不在的“关注”,正在潜移默化地侵蚀他的日常生活。他开始下意识地注意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担心是否又会被那双黑眸精确度量;他会在品尝食物时突然愣住,想起她关于食物分配比例的评论;他甚至会在战斗中刻意调整招式,只为避开她那可能存在的、“角度偏差”的评价。

这是一种温柔至极的、无声的窒息。

转折发生在一个午后。空和派蒙在枫丹廷外的露景泉附近休息,派蒙吵着要去买最近流行的“泡泡桔冰饮”。空无奈,只好在原地等她。阳光很好,泉水叮咚,他靠着长椅,难得有片刻放松。

然后,阴影笼罩了他。

若娜瓦站在他面前,背对着阳光,她的面孔逆光,看不真切,只有那双黑眸依旧清晰。这次,她没有保持距离,而是直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近到空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陈旧书卷与冷金属的气息。

空瞬间绷直了身体,手按上了剑柄。

“别动。”若娜瓦轻声说,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请求的意味,“就这样,坐一会儿。今天阳光很好,不是吗?”

空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立刻起身。他倒要看看,她这次又想做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泉水的流淌声和远处街市的隐约喧哗。若娜瓦似乎很享受这种寂静,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让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那一刻,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在午后小憩的少女,毫无威胁。

但空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你最近,”良久,若娜瓦忽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好像在躲着我。”

空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为什么?”她睁开眼,转过头看他。那双黑眸在近距离的直视下,压迫感惊人,“我并没有妨碍你的旅行。没有伤害你的朋友。甚至……在你被那些深渊法师围攻、差点掉下悬崖的时候,是我让其中两个突然‘心脏骤停’的。你都没发现吗?”

空瞳孔骤缩。他想起了那次险象环生的遭遇,当时确实有两个深渊法师的动作诡异僵直,才让他找到了反击的空隙。原来……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空冷硬地说。

“需不需要,是我决定的。”若娜瓦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霸道至极,“我觉得你需要,你就需要。我觉得你可能会‘死’在那个地方,而我不喜欢那个‘可能’,所以我干预了。这很简单。”

“我的生死不由你决定!”

“不。”若娜瓦轻轻摇头,黑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从你接过那根羽毛开始,你的‘死亡’……就属于我了。那是我的礼物,也是我的所有权声明。我可以让你永远活着,也可以随时收回这份‘生’。这,就是规则。”

她说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空放在膝上的手背。她的触碰冰凉,却让空感到一阵灼烫般的战栗。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住,动弹不得。

“你看,”若娜瓦的声音低柔下去,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调子,“接受这件事,并不难。我会对你好。比任何人都好。你不会受伤,不会真正死亡,不会失去任何东西……除了‘离开我’这个选项。”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背缓缓上移,停在他的手腕脉搏处,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你的旅程,你的寻找,你的一切……都可以继续。只是,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在我允许的范围内。这样不好吗?很安全,很……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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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她的意图。这不是简单的纠缠或观察,这是彻头彻尾的、以“爱”为名的囚禁宣言!

“疯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若娜瓦笑了。那是空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如此明显的笑容。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偏执的金色。

“也许吧。”她承认道,手指收拢,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但为了你,值得。”

就在这时,派蒙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空!我买回来啦!还给你加了双份……呃?!”

小向导抱着两杯冰饮飞回来,看到长椅上的情景,瞬间呆住,饮料差点脱手。

若娜瓦松开了手,那股无形的束缚力也随之消失。她从容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对派蒙点了点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玩得愉快。”她对空说完,身影便如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淡去,融入阳光下的空气里。

空猛地站起身,大口喘着气,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的触感。派蒙飞过来,焦急地问:“空!她、她又来了?她对你做了什么?”

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若娜瓦消失的地方,额角渗出冷汗。

从那天起,若娜瓦不再满足于远观。她的“出现”开始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干扰。

空接下的委托,目标魔物会莫名其妙地提前死亡;他想要打听的消息,关键证人总会恰好“突发急病”;甚至当他试图乘坐前往下一个国度的船只时,船只会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而延迟或取消。

她的手段越来越直接,也越来越不加掩饰。仿佛在耐心耗尽之后,她决定亲手为他铺就一条“正确”的路——一条只能走向她的路。

空的反抗也随之升级。他不再逃避,而是主动设下陷阱,联合途中遇到的伙伴——迪卢克、琴、刻晴、甚至偶然同行的戴因斯雷布——试图反击,至少是警告。但结果令人绝望。

死亡执政官的力量超越凡俗的理解。她可以轻易让一片区域的生命力瞬间枯竭,让攻击她的元素力无声湮灭,甚至能短暂地“定义”规则的例外。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计谋和协作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危险的一次,在层岩巨渊深处,空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提前布置的阵法,几乎将她困住。戴因斯雷布的深渊之力与空的元素爆发同时轰击在她所在的位置。烟尘散尽,她依旧站在原地,裙角都没有破损。她只是抬起手,对着戴因的方向虚虚一握。

戴因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脸上瞬间失去血色,仿佛体内的生命力被强行抽走了一部分。他额角渗出汗珠,看向若娜瓦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恐惧。

“深渊的幸存者,”若娜瓦淡淡地说,“你的‘不死’源于诅咒,而诅咒……归我管。别挑衅你不理解的力量。”

然后,她看向空,那双黑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类似“不悦”的情绪,虽然很快又被更深沉的东西掩盖。

“你不该和他一起,设局对付我。”她说着,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空面前,近在咫尺。空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这让我……有点难过。”

她伸出手,指尖抚上空的脸颊。那触碰很轻,却让空浑身僵硬。

“但是没关系。”她微微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我知道,你只是还不习惯。不习惯被人这样……全心全意地对待。我会给你时间。不过,不要再有下次了。好吗?”

她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但话里的警告却冰冷刺骨。说完,她后退一步,目光扫过艰难站起的戴因和远处不敢靠近的派蒙。

“照顾好他。”这句话是对派蒙说的,然后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戴因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空,眼神复杂:“旅行者……你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空无法回答。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若娜瓦的“爱”,是一座温柔铸就的、无处可逃的牢笼。而钥匙,从一开始就不在他手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

须弥的雨林深处,空背靠着一棵巨大的树木,胸膛剧烈起伏,身上多处挂彩。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而这场战斗的源头,仅仅是因为他接受了一位兰那罗的请求,帮忙净化一片被死域轻微侵蚀的区域。

若娜瓦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地“清理”了整片区域——连同那些需要净化的草木、以及其中栖息的无害生物一起,彻底化为了飞灰。她的理由是:“被‘死亡’沾染过的东西,就不该继续存在。我是在帮你‘彻底’解决问题。”

空终于爆发了。长久以来积压的愤怒、恐惧、无力感,在这一刻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吼出了那句话,剑尖直指静静站在一片灰烬中央的若娜瓦。

若娜瓦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雨水开始落下,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她却浑然不觉。那些灰烬在雨水中变成泥泞,污浊了她裙摆的边缘。

“我想怎么样?”她重复着空的问题,偏了偏头,仿佛这是个很难回答的谜题,“我想……让你安全。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我想……让你属于我。”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这很难理解吗?”

“我不属于任何人!”空吼道,雨水混合着汗水流进眼睛,一阵刺痛,“尤其是你!”

若娜瓦沉默了。雨越下越大,林间只有哗哗的雨声。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黑色雕塑。良久,她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愉悦,只有无尽的空洞和一丝……疯狂。

“不属于任何人……”她喃喃道,“是啊,你是旅行者。你属于星辰,属于深渊,属于漫长的旅程和失散的妹妹……但唯独,不属于我。”

她抬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

“可是……我属于你啊。”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存在’,我的‘意义’,我的一切……就都和你绑在一起了。你接下了我的羽毛,你进入了我的视线,你成了我的‘特别之人’……你怎么能,说不属于我呢?”

她的逻辑完全扭曲,自成一派,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力量。

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

若娜瓦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黑眸,骤然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狂暴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周围雨滴的轨迹都为之一乱,仿佛被无形的力场排开。她脚下的泥泞和灰烬瞬间干涸、龟裂。

“不许退。”她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颤音,“你不许退!不许躲!不许……离开我!”

她动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悠然从容的步伐,而是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空面前。空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持剑的手腕就被一股巨力握住,剧痛传来,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看,”若娜瓦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按在树干上,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他窒息,又不至于真正伤害他。

她的脸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眼神却疯狂而混乱,“你总是这样……想逃,想跑,想把我推开。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帮你清除障碍,我保护你不受伤害,我甚至……甚至容忍你身边那个吵闹的小向导,容忍你和那些蝼蚁一样的凡人交往!我还不够……不够温柔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掐着空脖子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空呼吸困难,视野开始发黑,徒劳地用手去掰她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我……我只是……想对你好……”若娜瓦的吼声忽然低了下去,变成了混乱的、带着哭腔的絮语,“为什么你不要……为什么你总是不要……空……空……我的空……”

她反复念叨着他的名字,眼神时而疯狂,时而涣散,掐着他脖子的手时而收紧,时而放松。她的情绪像暴风雨中的海面,在极端失控与短暂迷茫之间剧烈起伏。

就在空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若娜瓦忽然松开了手。

空滑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呼吸着潮湿的空气。若娜瓦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疯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仿佛不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的表情。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混着眼角可疑的水光。

她慢慢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触摸空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对……对不起。”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真实的慌乱,“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走,害怕你消失,害怕你……不要我。”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看着空脖子上被她掐出的红痕,看着地上沾满泥水的剑,看着空因痛苦和恐惧而苍白的脸。

“我弄疼你了……”她喃喃道,忽然抓起空的手,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你打我,好不好?骂我也行。只要……只要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别再说要离开我……”

她的态度转变之快,之极端,让空的大脑一片混乱。前一刻还是索命的修罗,下一秒就成了乞求怜爱的孩童。这种混乱本身,比纯粹的暴力更令人胆寒。

空抽回手,挣扎着想站起来。若娜瓦没有阻止,只是蹲在原地,仰头看着他,黑眸里雾气蒙蒙,写满了脆弱和依赖。

“我……我去给你找药。”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身影瞬间消失。几秒钟后,她又出现,手里拿着几株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须弥草药,显然是刚从某个地方“取”来的。她小心翼翼地把草药递到空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讨好,“这个,敷在脖子上,很快就好。我……我下次会注意的。我会控制力气的。我保证。”

空没有接草药。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执掌死亡、此刻却因为“可能伤害到他”而慌乱的少女,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显得凌乱又可怜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份扭曲到极致、却又无比真实的“爱意”。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明白了。无论反抗、斥责、还是逃避,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被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抗衡、且情绪极不稳定的“存在”,用她那种扭曲的“爱”,死死地缠住了。

而这场噩梦,或许才刚刚开始。

雨,还在下。林间一片死寂,只有雨水冲刷树叶和泥土的声音。那几株被若娜瓦捧在手中的草药,散发着不合时宜的、过于鲜活的绿色光泽。

自那次雨林中的爆发后,若娜瓦似乎真的在“努力”控制自己。她出现的次数减少了,即使出现,也大多只是远远看着,不再轻易靠近,更少直接干预空的行为。

她甚至开始模仿“正常”的互动——比如,在空途经的城镇,他会“偶然”发现一些摆放位置明显、且恰好是他需要或喜欢的物品:一袋品质上乘的磨刀石,几本记载着古老传说,其中偶尔会夹杂一两条关于“影子”或“天理”的隐晦信息的书籍,甚至是一份他多年前在璃月随口称赞过、如今早已停售的点心。

这些“礼物”总是出现得悄无声息,没有附言,没有要求,仿佛只是某个默默关注者的心意。但空知道是谁。那种无所不在的、被细致观察和记忆的感觉,比明目张胆的纠缠更让人脊背发凉。她记得他的一切喜好,记得他旅途中的每一个细节,记得他或许自己都已遗忘的随口一提。这种了解,深入骨髓,令人窒息。

派蒙一开始还战战兢兢,时间久了,见若娜瓦不再有激烈举动,便也稍稍放松,甚至偶尔会对着那些凭空出现的精致点心咽口水,但终究不敢碰。

空则始终保持警惕,那些礼物他几乎从不使用,要么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地,要么转赠给途中需要帮助的人。

平静的表象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空接到一封来自璃月总务司的加密信件。信中提到,在沉玉谷一带发现了异常浓郁且不稳定的“死亡”气息,疑似有古老封印松动,或与“某些高阶存在”的活跃有关,希望旅行者能前去调查。

信件末尾,夜兰的笔迹补充了一句:“近期多有目击报告,称见到‘黑衣少女’于附近出没,形貌特征与你之前所提……颇为相似。务必小心。”

空的心沉了下去。他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是若娜瓦所为。或许是她力量的无意识泄露,或许是她故意的“引导”,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去。不能让她在人口稠密的璃月境内造成不可控的破坏。

他没有告诉派蒙具体原因,只说是普通的调查委托。小向导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他出发了。

沉玉谷的景色依旧秀丽,但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越往谷深处走,这种气息越浓。

草木的色泽变得黯淡,鸟兽的踪迹几乎绝迹,连溪流的水声都显得沉闷。最终,他们在一处僻静的山涧尽头,看到了那个身影。

若娜瓦背对着他们,站在一片开阔的、铺满白色细沙的空地上。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色长裙,但裙摆和袖口似乎用银线绣上了新的、更繁复的纹路,像是纠缠的藤蔓,又像是某种神秘的咒文。

她面前悬浮着数十点幽暗的紫色光斑,那些光斑缓缓旋转、组合,构成一个不断变幻的、复杂而诡异的图案。空气中浓烈的“死亡”气息,正是从那个图案中心散发出来的。

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空的到来毫无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空示意派蒙躲到远处一块巨石后面,自己握紧剑,缓缓走上前。

“若娜瓦。”他沉声唤道。

悬浮的图案微微一滞,那些紫色光斑闪烁了一下。若娜瓦缓缓转过身。看到空,她黑色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光彩,那光彩如此炽烈,几乎灼人。

“你来了。”她说,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仿佛等待已久的约会终于成行,“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感觉到我的‘呼唤’了吗?”

“你在做什么?”空没有接她的话,剑尖指向那个仍在缓缓旋转的诡异图案,“这里的异常气息,是你弄出来的?”

“嗯。”若娜瓦坦然地点头,甚至有些得意地侧身,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个图案,“我在准备一个‘地方’。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地方’。”

空的警惕性提到最高:“什么地方?”

“家。”若娜瓦轻声说,眼神变得迷离而充满憧憬,“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打扰,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离别悲伤,只有你和我……永恒存在的‘家’。”她伸出手,指尖轻触那些光斑,图案随之波动,“我用‘死亡’的规则编织它的边界,用‘寂静’定义它的本质。在这里,你不会老,不会死,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也不会……再想着离开。”

她看向空,眼神温柔得近乎滴水:“你喜欢吗?我还没完全弄好,我想把它布置得更舒服一点。或许……可以按照你记忆中坎瑞亚宫殿的样式?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但我可以‘想象’出来。或者,你更喜欢璃月园林的风格?须弥雨林的树屋?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认真,仿佛在讨论一件装修新房的寻常事。而话里的内容,却让空如坠冰窟。

她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警告,她是真的在为他和她,建造一个永恒的“家”!

“我不需要!”空厉声打断她,“立刻停止!你不能在提瓦特随意动用这种力量!”

若娜瓦脸上的温柔笑意慢慢淡去。她偏着头,看着空,仿佛不理解他为何生气。

“为什么?”她问,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这不是很好吗?有了这个‘家’,我们就不用再到处奔波,不用再担心分离,不用再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打扰。你可以安心地留在我身边,我可以永远照顾你、保护你。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这不是结局!这是监禁!”空向前一步,剑身上亮起强烈的元素光芒,“若娜瓦,醒醒吧!你所谓的‘爱’,根本就是扭曲的占有!我不会接受,永远不会!”

“扭曲的……占有?”若娜瓦重复着这个词,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也随之骤降。她面前那个紫色图案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散发出更加强大而不稳定的波动。“你说……我的爱,是扭曲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难道不是吗?!”空豁出去了,将所有压抑的情绪吼了出来,“你跟踪我,监视我,干涉我的生活,甚至想剥夺我的自由,把我关进你制造的笼子里!这根本不是爱!这只是你自私的欲望!”

“自私……的欲望?”若娜瓦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哈哈哈……你说得对,也许是吧。可是……”

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那双黑眸里所有的温度瞬间褪尽,只剩下纯粹的、令人战栗的冰冷与疯狂。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狂暴,脚下的白色细沙无风自动,盘旋上升。那个紫色图案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瞬间扩张,将整片空地笼罩在内!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尖声道,声音因激动而扭曲,“我爱你!这就够了!我的爱就是规则!我的欲望就是真理!我想拥有你,想把你变成我的唯一,这有什么错?!你说这是囚禁?好!那我就囚禁给你看!你说这是扭曲?那我就扭曲到底!只要能得到你,我不在乎变成什么样子!”

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空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几乎站立不稳。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将全身元素力灌注剑中,朝着若娜瓦疾冲而去!

“放开那个领域!”

剑光璀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若娜瓦和她身后的诡异图案。

若娜瓦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一只手。

“定。”

轻轻一个字吐出。空斩出的剑光,他前冲的身影,甚至空中飞扬的沙砾,都在瞬间凝固。时间与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若娜瓦,还能在这片凝固的领域中自由活动。

她慢慢走到空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拂过他紧抿的嘴唇,拂过他因用力而凸起青筋的脖颈。

“你看,”她叹息般低语,“你总是这么不听话。总是要反抗,要挣扎,要让我……不得不对你用强。”

她绕到空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僵硬的身体,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这个姿势充满了依恋,但在当前的语境下,却显得无比诡异和恐怖。

“不过没关系。”她闭上眼睛,嗅着他身上风尘与阳光的味道,声音梦呓般轻柔,“很快,很快就不会了。等我们的‘家’建好,把你放进去……你就不会再想着反抗,不会再想着离开。你会习惯的,会接受的,会……爱上我的。就像我爱上你一样。”

她松开手,走到那个缓缓旋转的紫色图案中心,双手张开,更多的幽暗光点从她身上涌现,融入图案之中。领域的范围似乎在进一步实质化,边缘开始泛起类似黑水晶的色泽。

“再等一下,空。”她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美至极、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我们的永恒……就要开始了。”

空目眦欲裂,灵魂都在呐喊,但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囚笼般的领域,在若娜瓦疯狂的笑声中,一点点变得完整、坚固。

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将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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