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流风翼切开空气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在祝烈耳边疯狂炸响。
他引以为傲的“万里神行符”,在那对泛着青光的诡异翅膀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身后的青衣身影,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附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在拉近距离。
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祝烈的心头。
他回过头,看到李果那张依旧平静得有些木然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怨毒。
“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祝烈面容扭曲,眼中布满血丝,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探入怀中,死死攥住了那枚一直贴身藏匿的赤红色玉符——雷火爆元符。
这是他爹,紫阳门元婴长老给他的保命符箓。
其威力据说相当金丹后期巅峰大修士的全力一击,一旦引爆,金丹之下绝无生还可能,即便是金丹初期修士正面挨上,也要重伤垂死!
他原本舍不得用,真的舍不得。这不仅是灵石的问题,更是他最大的依仗。
但在生死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给我去死吧!杂种!”
祝烈猛地转身,将全身剩余的灵力疯狂灌入玉符之中,用尽全力朝着身后那个不断逼近的身影掷去!
“嗡!”
玉符脱手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股李果从未感受过的、令人窒息的恐怖火系灵力波动,骤然在这片荒山石林间爆发开来。
方圆数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温度急剧攀升,周围的石笋在刹那间被烤得通红、崩裂。
那枚小小的玉符迎风暴涨,化作一团直径数十丈的刺目雷火光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李果当头罩下!
面对这足以瞬间蒸发筑基修士的恐怖一击,李果疾驰的身形猛地一滞。
他瞳孔微微收缩,心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这蠢货手里竟然捏着威力如此恐怖的符箓?当初面对那四只筑基后期的铁翼锤喙鸟时,他若祭出此符,何至于死那两个倒霉鬼?
宁愿用这种底牌来威胁队友,也不愿用来对付妖兽。
这事儿也太荒谬了。
念头只是一瞬,李果手上的动作快到了极致。面对金丹级别的攻击,千机匣的所有形态都成了摆设。
唯有那件东西。
“墟元镜,出!”
李果暴喝一声,一面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镜瞬间挡在身前。
生死关头,李果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内筑基后期的雄浑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不要命地灌入墟元镜中!
“玄水,开!”
“墟元不动,开!”
“金柔卸力,开!”
三重禁制,在这一刻同时被催动到极致!
墟元镜表面光芒大盛。首先是一层厚重无比的黑色水幕凭空浮现,将镜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镜体本身的石质纹理变得异常坚硬凝实,散发着一种不可撼动的沉稳气息。而在那坚硬之下,又隐隐透出一股极其神妙的柔韧之意。
下一瞬,雷火光球轰然而至!
“轰隆隆!!!”
一声震彻云霄的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那层厚重的玄水禁制在接触雷火光球的瞬间,甚至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
“嗤啦!”
那足以克制大多数火系法术的玄水,在那股金丹级别的霸道雷火面前,瞬间被蒸发成了漫天白雾!
玄水层破碎,仅仅抵消了这雷火符约莫两成的威能。
剩下的八成威力,依旧相当于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墟元镜的本体之上!
“嗡嗡嗡!!”
墟元镜在剧烈的冲击下颤鸣不已。
李果死死咬着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死死支撑着墟元镜。
“给我……挡住!!”
“墟元不动”的特性死死顶住了雷火最狂暴的正面冲击,而“金柔卸力”的特性则疯狂地将那股足以震碎内脏的冲击力向四周引导、化解。
轰轰轰!
李果身侧的地面无法承受这股被卸开的力量,接连炸开无数深坑,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终于,那团狂暴的雷火光球在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后,不甘地消散在空气中。
烟尘渐渐散去。
那面其貌不扬的墟元镜,依旧稳稳地悬浮在李果身前,镜面上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
李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苍白,但气息还算平稳。
挡住了。
百丈之外,原本正准备借着爆炸余波逃遁的祝烈,整个人僵在了半空。
他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眼中的癫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不……”
“不……不可能……”
祝烈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他认知的东西。
“那可是……那可是我爹亲手给的……怎么可能……”
就算是金丹初期修士,正面挨这一下也得死!
区区一个筑基修士,还是个护卫……凭什么?凭什么能挡下来?!
那一瞬间,祝烈心中的世界观崩塌了。
强烈的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
怪物!这个人是怪物!
“逃!必须逃!”
祝烈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要再次催动遁光。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在他心神失守、底牌尽出的这一刻,李果怎么可能再给他机会?
“结束了。”
李果身后千机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瞬间跨越了百丈距离。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流光剪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
在筑基后期灵力的全力催动下,流光剪化作一道夺命的弧光,快得让人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正在亡命奔逃的祝烈,只觉得脖颈间微微一凉。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疼痛。
下一刻,他感觉自个儿的视角诡异地旋转起来,然后就再也没有了感觉。
他的尸身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下方的碎石堆里,再无声息。
李果面色平静地飘落下来,走到祝烈的尸体旁。
他熟练地取下对方腰间的储物袋,确认留影石就在里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指尖弹出一道火球,落在尸体上。
熊熊烈火燃起,不过片刻,便将这紫阳门天骄的尸身连带着一身法衣,烧成了飞灰。
李果袖袍一挥,一阵狂风卷过,将那撮骨灰吹得烟消云散,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起墟元镜和流光剪,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远方那几道正在急速接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