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宗,柴房。
小杂役秦渔猛的睁开沉重眼皮,脑袋里昏昏沉沉,只觉得臂膀酸痛,口干舌燥。
“自己这是穿越了?”
看着身上窄领右衽的干练黑袍,秦渔错愕片刻。
不应该吧,只不过就是在漫展上兴致使然,约了个阿凡达,一个祢豆子,一个蒂法,一个蝴蝶忍,外加田德丽娜,又多搓点魔法科技嘛……
腰马合一的身子,就这么垮了?
秦渔揉搓一下眉峰,嗓子渴得直冒烟。
侧身注意到墙上悬着个橘黄葫芦,摘下微微扇动,嗅下气味不觉异样。
又用手指在掌心轻蘸了点送入口中,发现冰冰凉凉。
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仰脖一阵鲸吞牛饮,打个饱嗝,这才勉强好受点。
环顾柴房,刚准备翻找一下身边杂物,只听大门咯吱一声荡开。
“杂役弟子,秦渔,申时濡花宫服役,牌号:三甲!”
声音尖锐阴冷,听的人背脊发凉。
不等秦渔反应,一枚玫瑰色令牌凭空浮来,落在手腕处,化作三条血色斑纹微微发烫。
“这是术法?”
秦渔纳闷的追上前,刚想问个明白,却见那人已乘着一团乌云,疾驰而去。
此时,秦渔才发现自己所在的柴房居然是一座悬在空中的山峰。
云雾缭绕,暮色四合。
周遭十八座翠峰错落分布,星罗棋布簇拥着高空中悬浮的琼楼玉宇,亭台轩榭。
磬声悠扬,管弦丝乐缕缕。
以手遮眉,纵目眺望飘渺灵异之仙境,秦渔心里稍加安顿。
山好景好,怎么看都是一正派仙宗的模样。
摸着手腕殷红斑纹,秦渔回屋准备捣鼓那个水漏。
穿越之前,水了个历史学硕,虽然说就业天坑,
好赖对水漏,日冕计时颇有研究,否则连申时还有多久都是瞎狗看星星。
正琢磨着呢,柜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动静。
秦渔移开漆木柜子,愕然发现,逼仄空间里居然掩藏着一副玄铁棺椁,血纹密布,阴气煞人。
这是……
不待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棺木竟由内而外推开,冷不丁坐起个人影。
“小辈,几时了?”
这棺中人音调低沉沧桑,吐出一口浊气跟跄起身,似乎有些不适应阳光。
略微招手,墙上挂的橘黄葫芦便感应而来。
“前辈,许是未时……”
秦渔偷眼打量此人,发现穿一鹅黄长衫,须发皆白,年近古稀,腰间缠绕一圈小葫芦,坠着的木牌上篆刻万骨窟麻九龙的字眼。
这种特殊材质的木牌,秦渔腰间也挂着一个,只不过是濡花宫杂役。
“许是?”
麻九龙略显不满,打开橘黄葫芦,摇晃几下这才发现空空如也。
再一看眼神飘忽不定的秦渔,哪能不清楚被这贪嘴猴儿盗了银水。
“我葫中的养尸水……”
眉头微蹙,麻九龙看见秦渔手腕处的血色斑纹,只冷哼一声,未再言语,不过眼神中居然闪现过一抹怜悯之色。
秦渔被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听见养尸水三个字,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暗自恼怒自己做事唐突。
恶心自不多提,倘是毒物,这副皮囊弄个肠穿肚烂,腐为一滩黄水未免太过凄惨。
正琢磨着要抠喉自救呢,麻九龙大马金刀睡在柴垛上,从怀中摸索出几只跳虱,抿进嘴里不咸不淡道。
“我这养尸银水,是淮水处炼得,你偷喝了只有好处何来坏处?”
“晚辈方才口渴难耐,不知葫中何物,实在莽撞,前辈要是不嫌弃,待晚生得志时定当厚礼酬谢。”
秦渔囊中空空,又不好得罪底细不明的麻九龙,只能许下空头支票。
不料麻九龙嘴角略带讥诮:“待你得志?被濡花宫选中,你这三个愿望,还是到鬼府酆都再说吧,老夫怕是无福消遣。”
“?”
“还望先生救我,大恩大德晚生没齿难忘……”
纵使秦渔反应再鲁钝,此刻也咂出味道了,难怪刚才那腾云之人煞气逼人,原来是掉进魔窟了。
生死攸关之际,哪还顾得其它,纳头便拜。
麻九龙许是无聊,桀桀笑了几声后,引着秦渔靠近玄铁棺椁。
秦渔看他蓬头垢面,表情狰狞,望之不是好人,有些抗拒,但碍于形势,只能窘迫点头。
随着麻九龙略一运转法力,棺椁内的须弥景象展露无遗。
秦渔凑上前定眼一瞧,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这看似逼仄的棺材里竟别有洞天,周遭阴气缭绕,林林总总躺着数十具尸体。
最中间一具,通体银光凛然,鳞甲鲜明,源源不断的阴气汇聚其中,一丝金色斑纹闪耀其中。
似乎瞧出了秦渔的错愕,麻九龙颇为自得:“我们万鬼窟的养尸之法,在整个北宗魔门也是上乘功法……”
言此,麻九龙似乎想起什么,咬牙悻悻道:“我本有银尸五具,金尸一具,奈何前番苦战,悉数被那正派道门剑斩陨落,功力尽失,只剩一具银尸苦苦支撑……”
见这老家伙啰里罗嗦,长吁短叹,愣是不提正事。
秦渔嘴角一阵苦涩,有心打断,又怕招惹不快,被这邪修老倌夺了三魂七魄,只能耐住性子旁敲侧击。
所幸,麻九龙只浪费一刻钟,便把话引入正题。
“濡花宫练的是阴阳之术,吸阳补阴,那些狐媚子害人先天本源,你既被列为三甲,想来侍候之人地位颇高,功力深厚,你又肉体凡胎,到时阴气反噬,只怕要跟这棺内铁尸一般难有活路。”
“啊?先生的意思是说,这棺材内的铁尸都是被那些妖女所害,晚生也要被那些妖女当炉鼎废料?”
“然也!”
秦渔大惊失色,心里了然,难怪麻九龙这个老鬼猫在柴房养伤。
敢情是准备回收药渣呢,被采阳补阴的倒楣蛋阴气正盛,只怕练起铁尸要事半功倍。
一念至此,秦渔狐疑的看了一眼麻九龙:“求先生搭救,日后,秦渔当随鞭执蹬,涌泉相报!”
麻九龙也没藏着掖着,嘬下牙花子:“喏,等会,你让这银尸附体,窍门全闭,饶是那狐媚子使尽手段,元阳也涓滴不漏。”
话讫,不等秦渔答复,自顾自操纵咒术让那银尸从棺椁内飞跃而起,整个躯壳流水般输入全身。
“快照我方才的口诀念!”
听麻九龙吩咐,秦渔照猫画虎的掐起口诀。
秦渔只觉银光一闪,紧接着四肢百骸内源源不断的涌动着澎湃法力,温养周身,通体舒泰。
秦渔整个人仿佛透视一般,能够清淅看到躯体内的脏腑骨骼,包括那躯完美贴合自身的银尸。
这种奇妙感觉,实在难以言语。
“嘿,你小子倒是颇有天赋,跟这银尸契合不错。”
麻九龙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又从腰间储物袋掏出一张残页。
“敛息术,不想沦为药渣的话,就麻溜练会。”
秦渔忙不迭接过残卷,看着功法图案刚要应答,脑海中却突然滴了一声。
“检测到法力来源,开始吸取……”
伴随着进度攀升,那具银尸色泽也趋于黯淡,原本渗出的那一抹金色也消失不见。
“卡牌系统,觉醒成功。”
“绑定宿主,秦渔。”
“是否复制当前卡牌,银尸……”
“复制!
“喧染失败……灵气不足。”
“当前所需灵气,伍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