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师父，徒儿愚钝，实在难以参透仙家妙法，控火、透视仍无寸进，恳请恩师扶掖教悔。”
宋濂闻言慌忙跪伏，他已将穿墙术练得极为熟稔，奈何馀下俩门术法就是不得其道，急得抓耳挠腮，又不好叼扰秦渔徒惹不快。
“恩。”
初窥炼气境后，秦渔已有些心得，明白宋濂是吃了没功法的亏，无法调动丹田真气。
说来也是奇怪，宋濂肉体凡胎未曾修行，头顶却有一股鹅黄气体盘旋，虽说不甚浓郁，但比起自己仍要强上许多。
想来是科举得来的果位，按太虚门玉简记载，修士练气包罗万象，吐纳功更是繁杂，有感应剑气入体，温养剑道种子，也有尸气，天子气，乃至儒家圣贤气，统一归纳为引气入体，修至元神有无穷手段，可斩破苍穹，三界禁制，自此逍遥自在。
馀下两种，有崇尚肉身为舟，渡世避灾，效仿荒古魔神腾云驾雾，神通广大，移山填海的体修派，无需练气修行，就可寿命悠久，百毒不侵。
另一种则是释门佛家，讲求开慧根，行善事，练玲胧佛心，舍皮囊累赘，待功德圆满，自有极乐飞升。
秦渔现今走的练气一途，捎带着徒弟宋濂亦步亦趋。
思索一阵后，秦渔没把太虚破妄剑的练气法传授给宋濂，只是从储物袋里翻出另一玉简。
这玉简的内容，秦渔早已看过，是一个叫丹阳子的散修自创得来，功法只有三层，比之太虚破妄剑还不如，最多凝练药丹道基，链接丹之法都无。
与其说是修行功法，不如说是园丁培养指南，里面记载了不少药材培育，丹火萃取的功法。
虽说不擅斗法，倒是挺符合秦渔目前所需，也不会跟自己凝练剑气起冲突。
“你既性格坚韧，又吃苦耐劳，这门功法算作赏赐，你且誊抄修行，不可外泄。”
宋濂颤颤巍巍接过玉简叩头拜谢，屏气敛息将门阖上后，兴冲冲的回屋挑灯琢磨钻研。
别说，他本就机敏聪颖，一目十行，这玉简里记载的各种药学知识，天材地宝，甚至药性温凉与否都牢记于心。
宋濂目光停留在“养颜丹”药方上，看着所需的一应药材若有所思……
秦渔传下功法之后，对这捡来的徒弟也没上心，自顾自的开始凝练鱼肠剑气。
不愧是天下名剑，吐纳修行起来远比先前在兵器坊快上许多，没过多久丹田内的水滴开始沸腾起来。
这鱼肠剑气颇为伶敏，透着股机巧劲，时而绵柔细腻，时而又杀气毕露，好不刁钻。
按理来说修士练气讲究个纯净，最好风格相近，好铸成道基，奈何秦渔半路出家，无师父领路，只是闷头开莽。
馀下一月内，秦渔都隐匿在寿县修行练气，除鱼肠剑外，王进和张二河又分别寻来湛卢，太阿，两柄名剑。
对这二人，秦渔同样传授了丹阳子的功法犒劳，在他看来自己也算是帮丹阳子找了衣钵传人，不至于身死道消后，辛苦钻研的道法就此消散。
这日，城郊一处田庄药圃，麻鞋皂涤的宋濂正挥汗如雨的挥舞药锄。
数日来的风吹日晒，已使他这个玉树临风的白嫩公子洇染了一层黢墨色，手上也长满老茧，唯独不变的是，眼睛里的两抹亮光。
他自从得了丹阳子功法后，除了每天到武馆跟王进等人切磋武艺，磨练筋骨，剩下的时间都一门心思的扑在了药田上。
全城乃至周边府县的药铺通通都被收购，甚至张贴告示重金悬赏，恨不得散尽家财求购灵药种子。
宋鹤作为家主虽然恼怒儿子这般荒唐做法，埋怨他放着官不做非要做农，可当宋濂在二老面前展现了一把穿墙，控火之后，当爹的就此闭嘴缄默。
做官虽说光宗耀祖，但修行更加海阔天空嘛，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宋濂真要是有此造化，他也能跟着沾光延寿。
在此思维下，宋鹤不仅鼎力支持，甚至对秦渔那也是日加躬敬，美名其曰伺候仙师。
要非宋濂拦着，都有建生祠的打算。
“呼，再过一旬，养颜丹的主药就该成熟了，不知师父修行如何。”
宋濂擦下额头上的汗，心满意足的环顾周围药铺，登时涌生出一股豪情。
他跟张二河和王进不同，这俩人练出丹气后，对培育灵株，炼丹控火丝毫不感兴趣，而一门心思想着斗法。
尽管都是初窥门禁，可有真气调动只觉力大如牛，举重若轻，武艺可谓突飞猛进，打些肉体凡胎的武师简直砍瓜切菜。
这不，趁着周遭有山匪作乱，张二河索性拉出一支义勇，就在田庄内屯扎训练，平常跑马射箭，牵黄擎苍，好不威风。
恰在此时，以手遮眉的宋濂突然瞧见城中一团紫气盘踞萦绕，直冲云宵，久久没有逸散。
“这是?”
认出是自家方位，宋濂顾不得庞馀，忙不迭的去田庄内找到同样脸色惊喜的张二河，王静。
三人面面相觑，终究是宋濂耐不住率先打破沉默：“贤兄，三弟，我看城中动静，只怕是师父境界突破，你我要尽快恭迎师父出关才对。”
王进和张二河自是点头，三人对管家一番吩咐，安排好庄中一应事项，各自牵马疾行。
等回到宋府的时候，周遭已经围满了凑热闹的人群。
左邻右舍，乃至路过游人都满眼新奇的打量着紫气萦绕的宋府，各自议论。
有山野村夫言妖邪作崇，只怕是府中多了妖孽，恐生不祥，一脸惊慌。
另外稍有见识者则嗤之以鼻：“紫气祥瑞，昔日老子出函谷关倒骑牛而化佛，如今只怕宋府出了贵人。”
馀下人见说的头头是道，也是纷纷赞同，只有通晓经史典籍，饱读诗书的宋濂喃喃自语。
“宝剑之精，上彻于天……”
王进、张二河听得真切，虽说满头雾水，但也跟着宋濂昂首阔步进了牵马叩门。
此时的宋鹤正在秦渔厢房前延颈鹤望，他商贾世家，也是心思活络，早早的就把府中下人暂且遣散，只留下亲随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