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之间,容墟古佛便神魂俱灭,赤霄剑的气运之势威能恐怖如斯,掀起的百丈剑芒,摧枯拉朽。
饶是气定神闲的哪咤都不敢小觑,赶忙掐起法诀,三首六臂,火尖枪,混天绫,风火轮尽数施展,法相真身掀起来的的无上威能跟尚方斩马剑竭力抗衡。
一时间高空中,刘邦攀龙鳞,附龙翼,乘龙首,手执赤霄剑和李哪咤遥相对立。
最初李哪咤还能勉强做到分庭抗礼,但伴随着天下龙运不停汇集在汴梁城,加持刘邦一身,李哪咤渐趋手忙脚乱,颓势尽显。
惊天之事,瞧得一旁仓皇逃窜的众多红尘仙,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率先遁逃的万鬼老祖,确认安全后,找了个合适观光位置瞥了一眼,嘴里兀自嘟囔:“容墟这秃驴属实蠢笨如牛,连人皇鼻祖气运一剑都敢接,这下燃灯就算是到阴曹地府,也捞不回来魂魄了。”
秦渔被万鬼老祖裹挟遁逃,同样扭头观察局势。
看着那恢弘的掌中佛国分崩离析,气运之剑下如冰雪遇骄阳般消融殆尽,瞳孔骤然放大。
容墟古佛,这种开了六觉八识,喜得长生逍遥的陆地神仙,在尚方斩马剑下竟然这般不堪一击。
似乎瞧出秦渔心中疑问,万鬼老祖热络解释道:“刘季那家伙比赵政凝聚的气运还要凛冽凶猛,自称是大千世界赤帝子,原以为这家伙跟赵政一样尸首埋在郦山陵里肉身不朽,没成想,居然成了执念尸。”
“执念尸?老前辈可否解惑……”
秦渔壮着胆子问了句,他虽然身子里还有一具金尸。
但由于自己是半路出家的野狐禅,那一具金尸还是自己用卡牌系统盲目进阶的,对养尸的术法那是一窍不通。
自然是搞不清楚这执念尸又是何种精妙奇物,怎么又能跟刘邦扯上关系。
“所谓执念尸,就是魂魄已失,只剩皮囊,然有大毅力和大气运,心中执念难灭,时岁锤炼,肉身?染自生意志。”
万鬼老祖对秦渔这个鬼道天才颇为欣赏,居然不嫌麻烦的讲解起来。
话讫,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郦山陵里封印的那位,估计也是成了执念尸,也算是变相长生了……”
“哦,晚生知晓,就是死不暝目,执念作崇呗。”
秦渔若有所思,种种疑惑迎刃而解。
难怪刘邦作为人皇能活到现在,在汉人生死攸关之际,挥出尚方斩马剑,原来只是刘邦的尸体继承了衣钵意志。
原先自己刚进汴梁城时,看到皇宫上盘旋着的那条衰老九爪金龙,想来就是这句执念尸身上的。
王安石口中千呼万唤的太上皇,估计就是这句躲藏在皇宫地底的执念尸。
难怪这赵庸点了自己的状元,明明说昏聩无能,也依旧力排众议支持王安石变法。
一个提线木偶罢了,自然是没自己的主见。
“老前辈,不知寻在下有何贵干……”
秦渔吞咽口唾沫,狐疑的看了一眼万鬼老祖,生怕这老家伙是想将自己带回阴煞宗泄愤抿灭。
毕竟万鬼老祖的卖相实在瘆人,一副阴气逼人,令人毛骨悚立的幽然。
万鬼老祖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要安抚这个小辈:“你与我宗有缘……”
“有缘?怕是孽缘吧,唉,这都什么事啊……”
秦渔腹诽几句,看着瘫在自己怀里,形销骨立的吴又可,嘴角不由一阵苦涩。
这次皇城一行,虽然丹田内的玄??剑气壮大成势,将那些驳杂剑气厘清,然而自己也落到了万鬼老祖手里。
后天法宝乌云兜也有了不少裂纹,怎样修复都是难事。
现在的他丹田真气枯竭,四肢百骸疲惫至极,连动弹的念头都生腾不起来。
只能跟着鬼气森森,浑身裹满阴魂的万鬼老祖遁逃而走。
旁边的雷震东哪还有原先舞刀弄枪,魁悟昂藏的样子,自打他看到万鬼老祖第一眼,腿肚子就禁不住的打颤,脊背生凉,更加觉得吴又可面目可亲和善起来。
然而他这个授业恩师,眼下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怕是再难庇佑。
却说李哪咤那边,他身为上界正神降临小千世界,首次感觉到棘手。
就刘季手中持的赤霄剑,要是在上界的话,李哪咤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如同捏死一只蝼蚁般从容。
然而此方位面,实力被限制在红尘仙,道法规则气运之剑就是这般恐怖如斯。
这还是刘季执念尸所展出来的气运之剑,要是刘季本人,在汉人王朝气运鼎峰之际挥出至高一剑的话。
李哪咤甚至都觉得自己撑不过一息,便被这气运之剑斩落。
此时,李哪咤也顾及不了自己的颜面了,忙不迭的招呼慌忙逃窜的麟煌:“跑甚,滚回来!”
“啊?我?对付刘季?”
已经亲眼目睹过容墟古佛惨样的麟煌,早就已经胆战心惊,惴惴难安,生怕自己沦落个生死道消的局面。
李哪咤就算是此方位面的身躯被毁,上界真身本源仍在,只要三千小千世界不毁灭,仍然能源源不断的复活降临。
可他麟煌就这一条小命,要是真交代这汴梁城,这真就一了百了,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尤豫踌躇片刻后,麟煌哪里还顾及李哪咤上界正神的身份,任凭李哪咤怎样呼唤,两个耳朵里面就象塞了许多驴毛一样,充耳不闻。
他的法相真身,在九爪金龙的法相面前,如同一个古怪的泥鳅一样来回逃窜,哪里还有先前搅风弄雨,恐怖如斯的无上威势。
“畜牲!”
李哪咤见此情况,自不会对这扁毛畜生再抱有什么信心。
混天绫加大攻势,金色双眸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的看着站在龙首上的玄衣老者。
“你就是此方位面的人皇吧,下等的执念尸,为了这区区数百万凡夫俗子,辛苦得来的修行龙气愿意就此消散?”
傲然矗立在龙首上的刘邦,满不在乎的掏了掏耳朵:“下等的执念尸?足够斩你这邪神就够了,我刘季哪怕就是只能挥出这一剑,过后粉身碎骨,能护我汉人子民,也不算枉在人世间走上一遭。”
“斩我,邪神?”
李哪咤首次出现了嗤笑的表情,冰冷道:“复巢之下,焉有完卵,指望你们这些蝼蚁,大千世界倾复之际,便是尔等万劫不复之时。”
刘季将掏出来的耳屎弹落,眼睛显出几分笑意:“洪水滔天,也是明遭的事,所谓正神世享香火,若是不为百姓谋福,蚕食民脂民膏,敲骨吸髓,与邪神何异?”
“我汉人既然能建祠盖庙,册封你们果位正直,允你们享受香火供应,也能立行罢黜,以儆效尤。”
“如今,朕不允了,尔能奈我何!”
说出这句话之后,刘邦也不再顾及自己能否在战后馀存。
将周身所萦绕的所有气运不遗馀力地提供给赤霄剑,这柄尚方斩马剑本来对修行人士就有威慑克制功能,算得上是对敌宝具。
此刻又有了刘邦源源不断的气运加持供应,那个剑身甚至都开始颤栗抖动起来,龙吟虎啸,紫气东来。
几乎又是一剑挥出,数百丈高的剑波犁庭扫穴一样径直砍向面露震怒之色的李哪咤身上。
几乎是瞬息之间,原本还能勉强抗衡的李哪咤法相真身直接被击散碎裂。
“你……”
李哪咤口中的话尚未讲完,莲花搭建的躯体变成了齑粉,三首六臂,法天象地没了本体加持,那还有原先呼风唤雨的能耐,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穹顶上。
麟煌见此情况,亡魂大冒的开始四处狂逃,而剩下的馀波就象是开了锚定了一样,无论麟煌如同老鼠一般,怎样四下逃窜,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原型暴露无遗,也难以逃脱锚定。
“什么情况,太祖高皇帝,饶我一命,我愿为汉人世代镇守,再无二心!”
为了能够苟且保全性命,麟煌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与否,整个人如同落水野狗一样,卑微祈求着刘邦的收留。
他原以为能够象当初刘邦建国那般,以山海般的宽阔胸怀继续将他豢养,世代供奉为京师城隍。
这样的话,就算是没有来大妖的无忧无束,能够保全性命,一切就还有扭转的馀。
毕竟这千年来,麟煌也已经悟出了一个道理,能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而刘邦这具执念尸不惜一切代价的弑神成功,没了龙运加持护体,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人也会就此逸散在尘土里。
到时,他麟煌仍然是风光无限的京师重地城隍,无非就是汉人的城隍,变换成了北虏金人的城隍罢了。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有香火可以蚕食,使自己的修行不颓,给谁当看门狗,不是看门狗。
然而这一切都是麟煌的一厢情愿罢了,刘邦面露轻挑,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麟煌,一次不忠,朕终身不用,汝且去吧!”
麟煌骤然间听到这句话,刚准备破口大骂,然而已经渐趋逼近的剑道馀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袭杀过来。
他就算是显现出自己的原形,连勉强抵挡也做不了。
整个人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数百丈高的巨大身躯,不偏不倚的砸落在城外完颜阿骨打帐前。
恐怖威能瞬间把整个营地砸的四分五裂,本来正严阵以待,残忍围剿逃出士卒的北虏金兵哪能料到居然会遭此重击。
如同陨石坠地一般防无可防,这些肉体凡胎的人,哪怕是顶盔贯甲,躲藏在战车之后,也被麒麟真身给压成了肉酱。
一时间血流漂杵,惨绝人寰,到处都是金人哭喊求饶的声音。
而那些好不容易撕开一个缺口的宋兵们。眼见有此良机,哪里还敢怠慢,岳鹏举首当其冲,一马当先的领着剩下的众多人们往前直涌。
沥泉枪上下翻飞,整个人如同一个凿头一样,把战阵给撕开,迅速扩大战线蔓延。
本来就没了斗志的金人士兵,见此情况,纷纷溃逃,哪里还敢有再战之心。
“什么情况,大王,麟皇怎么整出这般动静,再不拿出花翎宝雕弓,估计我们就要全军复没。”
完颜娄室听到巨大的动静,忙不迭的走出营帐,看清楚眼前的惨象之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王威与否了,只想的就是赶紧让完颜阿骨打取出金朝的气运之剑,把这麟煌的尸身彻底给斩落。
免得这家伙来回动弹死而不僵,继续在自己的军阵面前摇头晃脑,将那些组阵的士卒残害殆尽。
完颜阿骨打听到动静之后,眉头紧蹙的走出,看着自己面前庞大的一具肉身,整个人也觉得天崩地裂一般。
完颜宗弼抱怨的看着完颜娄室,他这个时候也不忘争风吃醋,一个劲儿的进献谗言说道。
“大王,我看完全都是完颜娄室的锅,原本想的是在汴梁城打一波秋风,劫掠一番之后,咱们再回到北地草原,到时候膘肥体壮,兵强马壮之时再来一决雌雄,就是完颜娄室悄摸摸的跟这畜牲达成了什么沟道,现在倒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完颜阿骨打听到完颜宗弼的话,更加觉得心里烦躁,他现在也搞不清楚具体的状况。
毕竟肉体凡胎,穹顶上那些神仙们打斗,他在底下能听听响声,就已经实属不易了。
不是万不得已,作为北虏皇帝,他在帐中搂着自己的娇嫩妃子休憩不好。
结果这麟煌也是实在不中用,原先答应好的,等事成之后,整个汴梁城拱手相让,甚至还要给金人当护国城隍。
完颜娄室听到完颜宗弼打算把祸锅往自己头上甩,顿时怒不可遏的喝道。
“一直留在北地打秋风,藓芥之疾罢了,能成什么气候,汉人久居中原,若没有此等良机,兄弟阋墙,有同室操戈之隙,我们怎能一直顺利的打到汴梁城,良机难得,是祸是福,何以提前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