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身着薄纱,快嘴快舌的妖女脸上喜悦溢于言表,丝毫不带停留道。
“师父,依徒儿愚见,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们等两刻钟后,就将山门打开吧,这个节点避开饭食,好多穷困儒生冒险赶路,趁此良机绝对能笼络一大批耗材……”
“恩?你说什么……”
原本面无表情的罗曼听到这话,黛眉猛地蹙起,重新升腾起一股寒意,那目光似乎要将面前的徒弟剥落皮肉只剩筋骨一般冷意袭人。
见她险些要发难,旁边陪同的几名弟子忙不迭地用骼膊肘捅了一下这讲话不过大脑的傻孩子,帮忙打圆场道。
“师父,林萱儿她突破在即,很快就要结成金丹了,她人是蠢了点,不过也是想尽快提升修为,为咱们濡花宫出一份力,冒犯了师父,师傅莫要挂怀……”
听她这样开脱,那名叫林萱儿的妖女也意识到自己没摆清身份位置。
整个阴煞宗能够维系下来,靠的就是万鬼老祖那一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规矩,等级森严死板。
在濡花宫摊上罗曼这个老妖婆更是过分,修为上得不到寸进,每天就琢磨着研究人了。
阴煞宗其馀五峰的峰主讨不到乔旭的喜欢,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毕竟那些榆木疙瘩每天研究着怎么修习功法,突破境界,哪能比得上罗曼整天研究人呢?
所以忙不迭的用手打了几下嘴,用的力度格外惊人,白淅的脸上瞬间浮现几个骨节分明的血手印。
见徒儿这般恭躬敬敬,罗曼方才满意的点点头,不咸不淡问了句:“既然是突破在即,结成金丹也能抵得上江游儿那个孽徒的位置,当初铸成道基,你是几品……”
林萱儿没想到罗曼会这样问,她目前只是外门弟子,压根碰不到内门弟子的范畴,在濡花宫里面,各峰峰主亲自传授的弟子才会被收为内门弟子。
至于说外门弟子,绝大多数都是由内门弟子代师教导。
所以罗曼对这个叫林萱儿的外门弟子,几乎也没抱太大指望,毕竟真要是有能耐有实力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几十年了,仍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
就在罗曼慵懒的准备屏退众人的时候,愣了半天的林萱儿赶忙激动道:“禀告宫主,贱婢铸成的是八品水气道基,乃至阴至柔之体……”
“恩?八品道基?”
罗曼古井不波的脸上此刻顿时写满惊讶,也顾不得再教训这个外门弟子不通礼数了,自己慌慌张张的从床榻上掀开围帘下来。
仿佛瞧见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掐着法诀,把面前一脸恐慌的林萱儿举过头顶,伴随着身上的薄纱被剥落。
此刻的林萱儿尤如物品一般,就这么坦荡地展露在罗曼面前。
赤裸羔羊,无助中又透露着些许激动。
林萱儿明白,这是自己进步的阶梯,万丈高楼平地起。
只要自己把八品道基的事情娓娓道来,她的命运就已经发生了悄然变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凌辱的外门弟子林萱儿了,有了罗曼的庇佑,整个阴煞宗都将为自己的修行保驾护航。
毕竟八品道基,属于上乘中的上层,炼气术士铸成五行道基,一至三品为下层,金丹无望,几乎此生再无寸进可能,就算是有再大的机缘也难以逆天改命。
三到六品为中层,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可结成假丹,也就是结成六品以下的金丹,小概率可以突破至法身境修士,至于说想要在法身层次上更进一步,那就纯属奢望。
当代濡花宫主,罗曼也就是以七品金丹的身份进阶到了法身,这已经耗尽了所有根基和本源,但是再想修成纯阳已是痴人说梦。
说句贴切实际的话,道基就是修行人士的命脉,是扶摇直上,直冲九霄的九爪金龙,还是冬日蛰伏地下,以腐物为食的蚯蚓,都系于道基这一个层次。
果然正如林萱儿所预料的那样,罗曼眼中精光一闪,用一种病态的眼神端详着面前的婢女。
喜悦中掺杂着些许嫉恨,愠怒上更显忌惮,种种玄妙的情绪糅合在其中。
半响后,方才难掩热络道:“既是天赋异禀隐没于草野,何不早报?”
“回禀宫主,媗儿她……”
不等林萱儿回答,旁边伺候的一名年纪稍长的外门弟子刚要开口,就被罗曼一掌馀波震退,尤如断线风筝一般抛出宫外。
“聒噪,她自己没长嘴吗……”
杀鸡儆猴教训完那倒楣弟子之后,罗曼饶有兴趣的看着林萱,纤细的手指勾着林萱儿的脸颊:“难不成,你也想学那秦渔,白龙鱼服?”
“这……师尊误会了,贱婢何感,就是罗裙师姐说,她会觅得良机,再向师尊禀报,贱婢要是敢多嘴多舌,就是僭越,依照规矩要受黥刑!”
林萱儿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着众女当中一名穿红衣的中年妇人,眼神既是怨恨,又透露着些许即将大仇得报的惊喜。
那个原先在她面前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妇人,此刻卑微的跪伏在地,身躯微微颤栗,尤如一条老狗般摇尾乞怜。
“师尊,萱儿师妹的事是我遗忘疏忽了……”
她话尚未讲完,罗曼猛地掐起林萱儿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险些要将林萱儿掐的翻白眼当场窒息,两条小腿也是胡乱倒腾,嘴里哆嗦不清的嘟囔道。
“师尊,这是为何,这是,徒儿不明白……”
罗曼缄默不言,只是见她气息逐渐微弱,眼看着就要被掐灭生命火种的时候,这才将其缓缓放下。
此番疯狂举止,惹得旁边众多弟子那是膛目结舌,纷纷对一旁的罗裙羡慕不已,没想到她竟如此的宫主宠幸。
然而只有当事人罗裙才知道事情严重性,整个人不喜反忧,磕头如捣蒜一般扑通扑通的下跪求饶:“宫主饶命,看着贱婢日夜服侍一甲子年岁,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饶奴婢一条贱命吧……”
罗曼却未答话,扭头看了一眼跪伏在自己面前的众人,云淡风轻道:“在我宫中恃才傲物是行不通的,规矩不能忘,罗裙是自己人,她嫉贤妒能自有惩罚,可若有人再敢效仿林萱儿,尚未发迹就想以私人恩怨裹挟我出手,本宫饶她不得!”
说着,罗曼像丢垃圾一样将林萱儿扔开:“汝等可能怨我任人唯亲,然人心隔肚皮,宫中事务大大小小,象那三教九流中的说学逗唱捧,只指望一个忠字,本宫若不任人唯亲,总不能任人为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