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主所言甚是,吾等仰慕不已。”
见罗曼变脸的本领比小孩翻书还快,众人哪敢怠慢,吞咽口唾沫之后,忙不迭的开始吹起彩虹屁。
心里对这喜怒无常的妖婆却是另一番光景:“不就是因为罗裙是你本家人嘛,要是换做旁人,指定是要被炼魂煎熬,哪还能苟且保全性命。”
罗曼也不搭理这些心思各异的婢女,自顾自走上前,微微抬起林萱儿光滑的下腭,饶有兴趣的轻抚着,仿佛在欣赏对方那惊慌中夹杂着诸多畏惧的可怜姿态。
“师尊,徒儿有错,恳请师尊原谅,再给师尊一次机会,徒儿必定踏实修行,之后万般报答师尊……”
林萱儿俏脸煞白一片,她虽然说根骨不错,是八品道基修成纯阳也是大有可能,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此刻的她在罗曼这个法身境修士面前,尤如待宰羔羊一般无助,刀俎鱼肉,处境堪忧,只能卑微祈求罗曼饶起一条性命。
“功过赏罚,为师自有分寸,罗裙嫉贤妒能,一直打压你坏你仙途,却只是轻伤了事,继续身居要职,你心中可有怨言,忌恨为师赏罚不公?”
已经吃过一次哑巴亏了,林萱儿心里明镜似的,哪还敢再蓄意报复,乖巧的摇摇头,修长睫毛微微颤斗:“徒儿不敢,师尊这般做法自有一番考量,徒儿愚昧无知,不敢妄自揣度……”
“恩,这就是了,从即日起,你就顶替江游儿的位置吧,他的洞府职位,每月俸禄原封不变。”
“谢师尊,谢师尊嘉奖勉励!”
一听说自己占了江游儿原本的位置,林萱儿顿时喜出望外。
她原本只是一个被内门弟子随意欺辱的喽罗罢了,随便来个内门弟子都能踩她几脚,偏偏人微言轻,在等级森严的阴煞宗内一直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甚至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被罗群给暗害,如今借着这个契机,鲤鱼跃龙门,摇身一变,飞上枝头成了内门弟子。
不仅能够日夜跟在罗曼身边听教,更关键的是有了独立洞府,每月灵石,丹药俸禄更是能让自己修行起来突飞猛进。
她原本没进阴煞宗的时候,只是山脚下的樵夫之后。
她年纪还懵懂无知的时候,就经常听打柴的父亲讲,竹子在地下隐忍,只要感受到春雨来了,便会噌噌的往上涨,直到挺拔如森。
现在的林萱儿就觉得自己象那雨后春笋,终于是冒尖了。
连忙跪伏在地,一个劲的向罗曼大表忠心。
此般行径,看到旁边众多侍女心里那是五味杂陈,既有不屑,又有羡慕,虽然林萱儿此刻卑躬屈膝,战战兢兢如蝼蚁,但与她们身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又是八品道基的身份,眼下成了罗曼的亲传弟子,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结成金丹,享受足足六甲子光阴。
为了日后的长生,眼下的苟且又算得了什么呢?
“行了,你先退下,这两天为突破做准备,等时机成熟之际,我自会放那些人上山与你做炉鼎耗材!”
罗曼慵懒的讲完之后,挥了挥手,重新躺在纱帐后面,一双美目微微阖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而得了罗曼承诺的林萱儿和一众婢女则是喜出望外,她没由于修行功法的缘故,跟阴煞宗其馀几峰的修士大相径庭。
无论是天工坊也好,丹火涧也罢,山门大阵一开,就算是一甲子不下山,照样也不眈误修行。
可唯独她们濡花宫修士不行,没有儒生被蛊惑进山,心甘情愿死在石榴裙下,想要修行有所寸进,那是难如登天。
现在罗曼竟然答应,择日放一批凡夫俗子进山,所谓有一必有二,众人心中也算是有了指望,这才心满意足的各自离开。
只有林萱儿在离开的时候,抿着嘴唇,星辰般的眸子死死盯着纱裙后的罗曼,眼神里既有渴望尊敬,又有几分埋怨。
等这些人退去之后,嘴角还渗着血迹的罗裙颤颤巍巍起身,弹掉衣服上的灰尘,匍匐着跪在罗曼脚下,声音微微颤斗。
“师尊,那林萱儿脑生反骨,又是八品道基的身份,心高气傲,怎可伏低做小?若是不打压灭杀,日后濡花宫只怕是不再姓罗了……”
罗裙儿苦口婆心的劝着,一个劲儿撺掇怂恿罗曼将林萱儿这个贱婢给打杀掉。
她经历这番事情,算是跟林萱儿闹了个不可开交撕破脸皮,要是不早做谋划的话,等林萱儿尾大不掉,结成金丹,又或是更进一步,她只怕在阴煞宗再没有好光景。
“够了,掌嘴!”
罗曼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纤细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纱窗,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罗裙儿狠狠扇了嘴巴几下之后,牙齿都险些,跌落几颗,嘴角血迹密布,但一想以后的凄惨光景,哪里还顾得这么许多,赶忙又凑上前,硬着头皮道。
“师尊,那林萱儿绝不是池中之物,今番挨了师尊教悔也是面服心不服,徜若听之放置娇惯,必是遗祸无穷,恳请师尊打杀此獠!”
她话其实还未说透,罗曼已经困在法身境足足三百年,对她而言阳寿只怕连半甲子都不剩。
真要是突然坐化了,整个濡花宫只怕要彻底易主。
到时候整个攀附濡花宫而存在的罗家瞬间就会跌入谷底,没了这杆大旗,再被那些昔日得罪过的仇家寻上,罗家所有人估计都有性命之虞。
罗曼似乎被说动,缓然睁开眼,眉头微微蹙起:“上前来,我有话问……”
罗裙忙不迭地跪伏上前,恭躬敬敬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让她如坠冰窟的一句话。
“本宫困在法身境三百馀载,苦苦寻觅契合之人,宫中既有林萱儿这么好的夺舍炉鼎,你缘何密不通禀?”
“这……”
罗裙儿脊背一阵发凉,声音都带着些许哭腔:“师尊,徒儿绝无私心,只是想筹划个惊喜……”
都是千年狐狸,罗曼丝毫不上套,轻抚着对方发丝,好整以暇道:“哦?本宫若未记错,汝也阳寿将至了吧……”
话音刚落,前一刻还摇尾乞怜的罗群儿甚至连句求饶声都发不出来,倏忽之间便被罗曼身后一条晶莹剔透的白蛇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