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能料到就在数月之前,一道惊雷从高空中炸响,紧接着某团难以言喻的紫气便落在县尊李山河的府邸所在之处。
这小城隍匆匆忙忙赶去查看情况,愣是被磅礴紫气醉得当场晕了过去。
那简直是贵不可言呀,就算是闻上一闻,也顶得上他数十年吸食香火,自打在这撮尔小县安家落户以来,山鹿精哪里有这番奇妙际遇。
等悠悠醒来之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他就哑然发现自己跟周郡城隍丧失了联系,就连周遭小县的城隍也都销声匿迹起来。
有些心善的,念着香火恩情,只是把泥胎铁树法相移开,并未加害县城百姓,和一些本就生性残暴,贪得无厌的,没了城隍压制,又不愿再贪这微薄香火,干脆凶相毕露择人而噬。
就拿旁边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小县,山竹县来讲,此地百姓供奉的是一头猴妖,修行百馀年,道行已经接近金丹期大修,离金丹近只差临门一脚
趁着这个际遇,不顾往日香火之恩,居然愣是将小县鱼鳞册上的三千户人口,拢共一万两千人,男至女,从老及幼,无论妇孺通通炼化成了道行。
山鹿精本就心性纯良,生性疲懒,本就是循规蹈矩的性子,有生之年就指望着这点香火修行,所以并未趁着天下动荡之际脱离县署。
等悠悠醒来之后,就开始忙着处理那大肉球诞生出来的孩童。
奈何这孩童属实妖孽,明明诞生不过几日,便已长成四五岁总角模样。
力能扛鼎,脚能蹬弓,更是一眼瞧出山鹿精走兽的身份,稍微吹口气便让这小城隍心肝胆战。
没辄,山鹿精见他没为害一方,再加之自己实力不济,只能忍气吞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出端倪不对,自从这孩童降世以来,周边各种鬼患不停袭扰,时不时有百姓丧命。
就连县署官差,那些皂靴青袍的衙役也是成批成批的离奇消失,天气也是阴晴难辨,如同小孩的脾气一般,前一刻还晴云万里,溽热难耐,后一刻又阴云密布,大雨滂沱。
任凭他这个城隍怎么掐法诀,行云布雨都没效,产妇难产,天气吊诡,鬼患肆虐,百姓久疴缠身。
就仿佛整座县城乃至周边局域的所有百姓都背时了一样,身为本地城隍,护土一方的山鹿精就算是性子再愚钝,迟缓,也察觉出端倪了。
这孩童他妨人呀,明明是拉着整座县城的百姓给他渡劫。
奈何他法力实在低微,州郡城隍又联系不上,自己实在又舍不得城隍这个铁饭碗,不愿再回到大山深处苦修。
为了护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他甚至向不远处的中土第一门派阴煞宗那边递去消息,想让那边的修士斩妖除魔,把这妖童给除去。
可惜,对他的殷勤相求,阴煞宗那边甚至连个外门修士都不曾派来,毕竟当时正忙着筹划万鬼老祖钦定的收徒大典,哪有闲工夫搭理这些小门小妖。
他也知道悟翁和尚道行不浅,背景惊人,可作为阴煞宗周边的小妖,他这点站队觉悟还是有的,不愿跟释门沾染上关系,到时候被阴煞宗的修士给随手打杀了。
这么一眈误,就到了今天。
方才秦渔同吴又可交谈的内容,他尽收眼底,尽管搞不清楚吴又可和秦渔实力如何,但是江游儿他还是见过的。
毕竟这家伙经常蛊惑自己辖区内的儒生士子,到那濡花宫里成了粉红骷髅,是金丹期大修的实力。
能让金丹期真丹修士伏低做小,想必秦渔实力深不可测。
被当地城隍这么一央求,秦渔面露难色,有心想要离开吧,可此处被那悟翁大和尚设了禁制,贸然闯出只怕会惊扰对方。
可要是不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秦渔。总觉得李哪咤那边会生出祸端。
然而悟翁和尚设下的禁制,自己实在又破除不开。
“既如此,躲是躲不过了,看来我命中注定要与那李哪咤有缘分!”
委决难下之际,秦渔索性不再多想了,叫上这城隍,喊住刚走出不远的吴又可:“吴前辈且慢,等某稍许。”
吴又可哪里知道其中事由,还以为秦渔是想通了,顿时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之色:“秦小友,我果真未曾看错,昔日你我在汴梁城的时候,蚍蜉撼树,与天斗,其乐无穷,将那京师城隍折腾的焦头烂额,如今为了此界百姓,更显男儿本色。”
“唉,对对对,吴先生讲的都对!”
秦渔也懒得继续解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那悟翁和尚是奔着李哪咤而去,此时不宜照面,自己几人还是螳螂捕蝉,尾随其后,以静制动为好。
手上有万鬼老祖赐下的几件后天法宝和一件先天法宝,尤其是那八面幌神幡上更是有一位堪比纯阳境大修的主魂。
尽管这件先天法宝耗费法力惊人,秦渔掏出来撑不了须臾,但光凭那主魂想必也能勉强自保。
秦渔对这悟翁和尚顶多是忌惮,唯一害怕的是李哪咤。
毕竟当时汴梁城一劫的时候,天地为之变色,日月为之倒转,社稷倾复属实震撼。
当时那场面,就算是旁边围观的众多红尘仙,都不敢妄加干涉,眼睁睁看着李哪咤准备将整个汴梁城的百姓屠戮一空。
如此威势,何人敢匹敌?
万一这李哪咤实力未消减,到时候几人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吴又可不是那种冥顽不灵之徒,略一思忖,利索的答应了这个提议。
让悟翁和尚当排头兵探一下虚实,自己几人紧随其后。
若是那悟翁和尚和李哪咤是敌对关系,也能省却许多力气。
“师叔祖,吴前辈,万一那秃瓢和李哪咤蝇营狗苟,沆瀣一气的话……”
江游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又可用目光制止住:“乌鸦嘴,世间哪有如此蹊跷之事,仙界大神怎会与那些释宗掰扯不清!汝勿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