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同志真怀疑这个大儿媳妇，今天脑子又进水了。
“你受刺激了？”
应该也不会啊，有丫蛋那个护娘的崽子在，要是被欺负早就跑来告状了。
李红梅摇头：“没有啊，大姐…”
王春花翻了好几个白眼，恶狠狠打断她的话。
“滚蛋！脑子犯病就去找黄赖头看看，别来老娘跟前恶心人。
一天天真的闲的，还大姐，你咋不管我叫祖宗？
老娘真是上辈子作孽了，才摊上你们这群脑子有泡的。
刘翠芳你笑啥？你以为自个就很聪明了是吧？一屋子蠢蛋……”
丫蛋紧紧捂住眼睛，透过手指缝还能看到她奶的口水乱飞。
还是没敢凑上去，连没说话的二婶也被骂成孙子了耶。
吓人。
刘翠芳觉得自己很冤枉，她啥也没干就呲着个大牙乐，怎么就也要挨骂了？
本来想还嘴的，但婆婆现在的攻击力太强…还是忍忍吧。
王春花骂完以后直接把两人推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还顺带瞪了丫蛋一眼。
丫蛋：……“我是无辜哒。”
王春花又瞪了她一眼：“你娘突然发疯，没有你的手笔？”
她觉得就是这小崽子搞的鬼，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发疯。
丫蛋心虚，嗓门特别大：“才不是我嘞，你不能因为老就欺负小孩呀！”
王春花“哼”了一声：“就你那心虚的模样，还说没有？老娘不惜的骂你…”
没等说完，丫蛋拔腿就跑。
奶奶是咋看出来的？那双眼睛也太厉害了吧。
回到房间，她扑进毛蛋怀里：“哥哥，你出去招惹招惹奶奶呗？”
毛蛋把书挪开：“为啥？”
丫蛋一本正经：“一家人挨骂就得一起挨骂呀。”
这话有道理，毛蛋放下书就去了。
问题来了，怎么招惹人…他不会啊。
毛蛋站在王春花面前，憋了许久憋出来一句。
“奶奶，要不你骂我两句吧？”
王春花真服了：“滚蛋，不招惹老娘你们身上皮痒对吧？”
毛蛋麻溜滚蛋，连头都没有回。
“我挨骂回来了。”
丫蛋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哥哥昂。”
院子里，李红梅用毛巾搓了半天，才把脸上那股子口水味去掉。
刘翠芳横眼：“大嫂，你没事招惹娘干啥？害得我也被骂了。”
李红梅叹了口气，把丫蛋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一遍。
“我没有理解错吧？我瞅小蛋用着也挺好使的，咋到我身上就不好使了呢…”
刘翠芳听的嘴角直抽抽：“大嫂啊，有没有可能小丫蛋是让你用在陌生人身上呢？”
原来真的有人脑子不会拐弯啊，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
李红梅沉默了，本来她觉得小蛋是在糊弄自己，还打算吃两天粗粮饼的。
现在嘛，吃两天大白馒头吧。
前阵子小姑子顾自珍给的面粉，还没有开始下锅呢。
吃饭的时候，丫蛋看到那盆大白馒头瞪大眼睛。
“我的娘嘞，今天咋那么大方呀！！”
难不成挨奶奶骂就会大方？那下次指定得再试试。
李红梅心情一般：“有的吃就吃吧，弄点酱菜吃。”
干饭丫蛋向来积极，都不用说，库库就是一顿造。
吃到第四个的时候，她把剩下的一个放在旁边。
“我留着下午饿了吃。”
她两个学生搞不好都没吃过白面馒头，作为老师的自己，得带去给她们尝尝。
有想法就去做，睡醒午觉到了每个礼拜的补习时间。
院子里吵吵闹闹，丫蛋把馒头放背篓里，大摇大摆出门。
毛蛋不懂妹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没有开口阻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妹妹只要开心，做什么都行。
看着那小身影消失，他扭过头骂道：“你们看啥看，一个个脑子比芝麻仁还小…”
……
丫蛋来到老地方等了好久，都要把自己等生气了。
“咋回事呀，总不能听说今天要测试就不来了吧？”
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总算看到姐妹俩的身影。
“你们怎么才……谁打你们了？”
李招娣的脸还有个大大的鞋印子，手上全是伤口。
李盼弟头发秃了好几块，走路一瘸一拐的。
丫蛋左看右看，她好不容易养了那么久的学生，咋被打成这样了。
“你们等着，我去找哥哥帮你们看病。”
李招娣拉住她：“丫蛋，不用了。以后我们不学习了。”
李盼弟也垂下头：“嗯，我们以后都不学了，吃的那些红薯…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你。”
丫蛋不懂啊。
她努力了那么久，天天下午往山上跑，有时候教学把嗓子都教哑了。
她问：“可明明一切都在变好呀，为啥啊？”
见她们不说话，丫蛋把背篓里的馒头拿出来，说话的时候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还特地带了馒头，想着你们学的好奖励你们…为啥啊？”
姐妹俩憋不住了，大声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我们的本子被发现了，奶奶用柴火打我们，用鞋底抽我们，还说我们再敢跟你玩，就把我们卖了……”
娘说被卖了就做不了人了。
她们不想被卖，她们想好好活着。
丫蛋也坐在地上跟着她们哭：“呜呜呜，为啥就那么难啊，她就是大坏蛋…”
要怎么办呀，她现在的感受就是。
好不容易把人从悬崖拽上一点，噗通又掉了下去。
丫蛋把馒头递过去：“你们先吃，我先想想办法。”
李招娣非常狼狈，泪水和那肿起来的青紫融合在一起。
“她还说就我们这种人，能长大就不错了，别妄想其他的，我们不配。”
李盼弟抹掉眼泪：“她还说等爹回来就把我们卖了，到时候娶新媳妇。”
“丫蛋老师，是我们不中用啊，我们对不起你的努力。”
她们知道丫蛋的良苦用心，所以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知恩图报。
糖她们也想吃，可是做人不能贪心的。
馒头她们也想吃，长这么大她们还不知道纯白面是啥味道。
她们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像再怎么挣扎都逃不开被卖的命运了。
丫蛋擦干眼泪站起来：“我会有办法的，我肯定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