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强的出现,像一盆冰水浇在林枫头上,让他瞬间清醒。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操作虽然隐蔽,但在特区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频繁的大额交易很难不引起注意。
继续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他当机立断,采取了“金蝉脱壳”的策略。
首先,他立刻暂停了所有小商品贸易。
他通过加密电报通知赵大山,告知特区情况有变,暂停一切进货,将手头存货尽快清空,回笼资金后暂时蛰伏,等待下一步指示。
赵大山心领神会,回电“明白,已静默”。
其次,他开始有意识地“洗白”自己在办事处的形象。
他更加专注于药材业务,主动向钱主任汇报工作,积极开拓新的药材客户,甚至帮助钱主任处理了几桩棘手的业务纠纷。
他表现得像一个一心扑在工作上、力求上进的优秀员工,逐渐打消了钱主任的部分疑虑。
同时,他开始秘密处理手头的巨额现金。
他没有将钱存在银行(担心留下记录),而是通过黑市渠道,将大部分现金兑换成了全国通用的粮票、布票和一些体积小、价值高的硬通货(如品相极好的几块进口手表和一小包金饰)。
这些物品更容易隐藏和转移。
做完这些,林枫开始冷静地思考下一步。
特区已经不适合他长期潜伏了。
他的目标始终是返回内地,积蓄力量,复仇雪恨。
现在,他手头已经积累了第一桶金,虽然不算巨富,但足以作为启动资金。
他需要一个新的、更安全、也更有利于他发展的根据地。
他想到了省城。
省城是全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信息灵通,机会更多,而且离林家村和林国栋、孙福海那些人足够近,方便他暗中调查和布局。
更重要的是,省城有李明远这条线,虽然不能轻易动用,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提供帮助。
如何进入省城,并以一个合法的身份立足?
林枫将目光投向了正在蓬勃发展的“个体经济”。
政策已经放开,允许个体经营。
他计划利用手中的资金,在省城注册一个个体工商户,经营项目就选他熟悉的“中药材收购与销售”。
这既符合政策,又能发挥他的特长,还能为他暗中调查父亲的事提供掩护。
决心已定,他开始着手准备。
他给苏晚晴写了一封信,没有提及具体计划,只是询问省城最近的经济政策环境和商业氛围。
苏晚晴很快回信,详细介绍了省城个体经济发展的新气象,并提到城西新开了一个“惠民市场”,是个体户聚集的地方,机会很多。
这更坚定了林枫的信心。
接下来是辞职。
他不能突然离开引起怀疑。
他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母亲病重,需要他回老家照顾,不得不辞职。
这个理由人情上说得过去,也符合他“孝子”的人设。
他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向钱主任提出了辞职。
钱主任虽然有些意外,但见林枫去意已决,加上之前的一些疑虑,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甚至还好心地给他结算了工资和奖金。
离开特区那天,林枫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拎着简单的行李,里面藏着他所有的“家当”。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给予他第一桶金、也让他经历惊涛骇浪的城市,心中没有留恋,只有冷静的告别。
火车缓缓启动,驶向内地。
林枫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特区景象,眼神锐利。
特区之行,让他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磨练了心智,见识了商海的残酷。
现在,他这只羽翼渐丰的雏鹰,将要飞回那片熟悉的土地,去开始一场真正的、步步为营的复仇之战。
省城,将是他下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