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出门上班的贾东旭,看着李恶来得瑟的样子。
再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境遇全都是因为李恶来。
心里头那团火气轰隆隆地直往头顶冒,恨不得冲过去把李恶来原地弄死。
可这个念头刚被怒火顶上脑门。
贾东旭忽然就觉得额头处某个已经愈合的伤口仿佛疼了一下。
好象在默默地提醒着贾东旭:别去,干不过他。
贾东旭捏紧了拳头,在心里头劝慰自己。
“还要上班呢,跟他一个工作都没有的街溜子计较什么。”
然后低头绕过李恶来走了。
贾东旭刚走了没多久,易中海拎着饭盒迈着方步走了出来。
李恶来极有礼貌地先开口:“哟,老易这是去上班呢。”
一边打招呼,一边举起手伸到易中海面前晃悠起来。
亮银色的手表在他手腕上跳跃,尽力彰显自己的存在。
展示完手表,李恶来又拍拍自行车坐垫:“老易啊,不是我说你。”
“好歹是个七级工,挣得不少又没儿女拖累。干嘛不买个自行车呢,这么大年纪了每天走路上班多累啊。”
易中海感觉自己心头恍惚间好象被一口气扎了好几刀。
邻居们默默停下脚步,都用佩服的神色看向李恶来。
不愧是四合院第一大凶蛮,好多天不见,一露面就往易中海身上扎刀子。
易中海强压住心底的愤恨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跟他起冲突,不要搭理他的挑衅。
然后艰难的露出一个微笑:“这不是没有自行车票吗。”
“咱们院离得轧钢厂也不远,走几步路就当锻炼了。”
李恶来撇嘴:“那看来你老易混得也不咋地啊。”
“一个七级工,还在厂里干了几十年了,连张自行车票都捞不着。”
他露出一脸的鄙视神情:“你这人缘也忒次了点吧。”
“你……”易中海愕然,这时候自行车票本来就稀少。
他以为自己说个没有票的借口,李恶来自然就没话可说了。
哪知道这厮居然口风一转就扯到人缘上了。
这踏马压根就不是什么人缘问题好吗。
实际上就象李恶来说得一样,易中海身为一个七级工。
轧钢厂业务骨干,几十年的老工人,想要一张自行车票还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甚至好几次车间主任都主动问过他,可易中海从来没要。
他一直以来都不敢露富,害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工资高,但他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眩耀过这一点。
反而每次有人说起这个话题他就会把话头引向一大妈。
说她身体不行,每个月都要看病吃药,为了要孩子花了不少的钱。
说完了一大妈又会把话头转向贾东旭,叹息贾家人口多,定量少。
自己作为贾东旭的师傅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怎么能不多伸手拉扯一把。
字里行间都引导着其他人,以为他的工资都花在一大妈跟贾家了。
至于自行车票这种事,易中海一直宣扬自己发扬风格让给更需要的工友。
是大公无私,是道德高尚。
可今天李恶来一句人缘太次,直接当着一众邻居的面在他的道德金身上甩了一坨黑料。
李恶来也不管自己这坨黑料能不能起到作用,能把易中海恶心一通也就够了。
再说了,易中海平时在院里自我塑造道德金身,行事却偏帮贾家,真当住户们看不出来呢。
不过是嫌晦气,嫌麻烦,嫌费事或者就是单纯胆小懦弱不敢出头。
可众人心里总会是有嫌隙留下,对他易中海的腹诽也不会少。
如今听李恶来说易中海人缘次,居然有不少邻居默默点头。
易中海看着他们脸上那股赞同的神色,心里砰砰直跳。
暗道这李恶来真是可恶,一出现就挑衅自己,败坏自己的形象。
偏偏他现在既不能原地开个会向大家强调自己人缘好得很。
也不能真跑厂里去要张票然后买辆自行车证明自己。
这么做毫无意义,还会让其住户看出他有钱的事实。
易中海无奈地捏紧了拳头,尽力按捺住一拳砸在李恶来那张笑嘻嘻的脸上的冲动。
“小李就喜欢开玩笑,我那是……”
李恶来知道这老小子喜欢玩弄他那套道德话术,压根不给他机会。
“别解释,人缘次就次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
“这院子里一大半住户都瞧我不顺眼,我这人缘比你还次呢。”
他仿佛挺自豪地拍拍胸前的照相机:“这不照样连手表带照相机,还有自行车都混上了。”
“所以老易你也没必要因此自卑,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说去吧。”
易中海差点吐血,你踏马一个16岁孤儿,当然不在乎了。
我都四十几了还是个绝户,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我能跟你一样自绝于群众吗?
那岂不是在高声邀请所有人来吃自己绝户?
况且怎么听你这意思,已经把人缘次这一点死死地安牢在我身上了。
可我哪里人缘次了,在轧钢厂人人都得给我几分面子叫我易师傅。
在四合院我是管事大爷,家家见了我都低头,叫我一大爷。
怎么到了你嘴里我就混得跟你一样人憎狗厌了?
易中海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李恶来还在继续往他伤口里撒盐。
“对了,说起来我能买得起这些东西还多亏了老易你的支持。”
李恶来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伸手拿起照相机。
“要不我给你照一张相片纪念一下?”
“回头我斥巨资给你扩成12寸的巨幅照片,往你家中堂一挂。”
“大家伙一进门,就能看见你庄严肃穆的样子,哭起来都更带劲……”
“噗呲!”大家一开始听着还挺羡慕,哭起来更带劲几个字一出才有人反应过来。
这踏马不是在暗示易中海没了吗,当即就乐了出来。
易中海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好家伙这是当着我的面咒我呢。
他作为一个绝户嘴担心的就是自己的死亡,要不干嘛费尽心机安排养老大业呢。
这会儿被李恶来当面诅咒,气得三尸神暴跳。
再一想他用来诅咒自己的相机都是从自己这里敲的钱买的。
更是七窍里都生烟。
恨不得一拳把这个胡说八道败坏自己的李恶来捶成肉泥。
可惜,理智告诉他没有那个能力。
而且他也不敢再跟李恶来发生大规模冲突。
毕竟前几次冲突的后果就是他不得不重新培养养老人。
被敲了三千多封口费,还折损了自己的威望,对四合院的掌控都降低了许多。
所以易中海强忍着无边怒火,用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自己,咬牙切齿地开口。
“我还得上班呢,没时间跟你一个无业游民胡扯。”
说完扭头就走,急匆匆地逃离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