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的城门楼子上,项羽的字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这位楚霸王正按着腰间的霸王枪,看着城外黑压压的秦军阵列,浓眉拧成了疙瘩——他没想到扶苏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黑麟卫的阵型竟严整得像铁铸的一般。
叔父,要不咱们退回垓下?项庄的声音带着颤,他刚从侧翼侦查回来,手里的盾牌还沾着黑麟卫弩箭的划痕,那些秦兵的弩箭太邪门,能穿透三层甲!
项羽没回头,只是从箭囊里抽出支狼牙箭,搭在弓上对着秦军阵前的帅旗射去。箭矢擦着扶苏的玄甲飞过,钉在后面的幡旗上,箭尾的白羽剧烈震颤。
告诉扶苏,项羽的吼声震得城砖掉渣,有种单挑!赢了我,彭城双手奉上!
秦军阵里传来一阵低笑。扶苏拨开挡在身前的亲兵,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项羽,你以为这是市井打擂?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黑麟卫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的十门榴弹炮,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城楼,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尝尝这玩意儿的滋味。
项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在咸阳当人质时见过秦军的投石机,却从没见过这铁管子似的东西。正愣神的功夫,胡姬的东胡铁骑突然从侧翼杀出,弯刀劈砍的呼哨声里,楚军的斥候被像砍瓜切菜般扫倒。
卑鄙!项羽怒吼着提枪冲下城楼,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彭城的城门打开,楚军骑兵如潮水般涌出。项羽一马当先,霸王枪横扫之处,秦军的盾牌纷纷碎裂。可没等他冲过百步,黑麟卫突然变换阵型,前排蹲下竖起铁盾,后排的连弩同时发射——声里,楚军骑兵像被割的麦子般倒下。
怎么可能?项庄的战马被弩箭射穿脖颈,他摔在地上打滚时,看见自家最勇猛的骑士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三支出羽箭从不同方向穿透了甲胄。
项羽的霸王枪挑飞了三名黑麟卫,却被第四人的短刀划中马腹。乌骓马痛嘶着人立而起,将他掀翻在地。扶苏的马槊紧接着就到了,槊尖离他的咽喉只有寸许。
服了吗?扶苏的声音冷得像冰。
项羽突然怪笑起来,血沫子从嘴角涌出:扶苏,你敢不敢让我再看一眼虞姬?
扶苏的马槊顿了顿。他想起陈平送来的情报——虞姬昨夜已被项羽秘密送走,此刻大概已在去往江东的路上。这莽夫看似粗豪,倒还有几分柔情。
白川,扶苏收回马槊,把他捆了,别伤着。
黑麟卫一拥而上,用特制的精铁链子将项羽捆得像粽子。这位楚霸王挣扎着骂骂咧咧,却被白川一记手刀砍在颈后,软倒在地。
城楼上的楚军见主帅被俘,顿时乱了阵脚。项庄刚要组织抵抗,就被胡姬的弯刀架住脖子——东胡公主不知何时已杀上城楼,红衣上的血迹衬得她眼神愈发凌厉。
降者不杀!胡姬的吼声传遍战场。
楚军的抵抗瞬间瓦解。黑麟卫涌入彭城时,百姓们躲在门后偷看,看见被捆在马背上的项羽,有人偷偷抹泪,也有人拍手称快。
扶苏走进项羽的中军大帐时,看见案上还摆着半坛酒,旁边的竹简写着力拔山兮气盖世,墨迹还没干。他拿起竹简看了看,突然对身后的亲兵道:把这个收好,将来或许有用。
公子,刘邦在沛县起兵了!陈平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他手里的密信沾着泥,显然是加急送来的,他说要替天行道,已经占了三座县城!
扶苏将竹简扔回案上,眼神骤冷:这老狐狸,果然等不及了。他转向胡姬,你带东胡骑兵守彭城,我去会会刘邦。
胡姬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弯刀在指尖转了个圈:我跟你去。刘邦那老滑头满肚子坏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两人正说着,帐外传来喧哗。白川押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进来,正是项羽的婶母项氏。这妇人看见扶苏就扑上来要撕咬,却被白川一脚踹翻在地。
扶苏!你不得好死!项氏的指甲抠着地砖,我侄儿会回来报仇的!
扶苏没理她,只是对陈平道:查清楚,项羽的亲族有多少在彭城,全部迁往关中看管,别让他们给刘邦当枪使。他突然想起什么,把项羽的霸王枪送到咸阳,给兵器监当样品。
沛县的县衙里,刘邦正对着地图嘿嘿直笑。萧何给他算着粮草账目,樊哙则在旁边啃着猪肘子,油汁滴得满地都是。
我说哥几个,刘邦用手指在地图上一划,扶苏忙着收拾项羽,咱们正好占了砀山,等他回头,咱们已经有十万兵马了!
沛公英明!萧何拱手道,只是黑麟卫的战力实在厉害,咱们要不要请英布来帮忙?
刘邦刚要说话,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惨叫。樊哙扔下猪肘子,抄起腰间的屠刀就冲出去,转眼又连滚带爬地回来,脸上的肉都在抖:哥哥!黑麟卫黑麟卫杀进来了!
刘邦猛地掀翻案几,从墙后抽出把匕首就要跳窗,却被扶苏堵在窗台上。这位秦公子的玄甲还沾着彭城的血,马槊尖抵着他的后腰,凉得刺骨。
刘沛公,别来无恙?扶苏的声音带着笑,却比寒冬还冷,不是要替天行道吗?怎么要跑?
刘邦赶紧挤出笑脸,匕首落地:误会都是误会!我这是想出去给公子接风洗尘
不必了。扶苏拽着他的后领往外拖,你的十万兵马呢?叫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县衙外的空地上,黑麟卫正押着一群穿着破烂甲胄的百姓——这就是刘邦所谓的十万兵马,大多是被他强征来的农夫,手里的武器不是锄头就是木棍。
刘邦,你可真行。胡姬的弯刀挑着刘邦的沛县县令印,用百姓当挡箭牌,也就你干得出来。
刘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扑通跪下:公子饶命!我也是被奸人蛊惑只要您放了我,我愿带着家眷去修长城,一辈子不出来!
扶苏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突然对陈平道:把这些人放了,给他们发粮食回家。刘邦就关去跟项羽作伴吧。
傍晚的彭城帅帐里,扶苏正看着韩信送来的军报。胡姬端着碗羊肉汤进来,看见他对着地图皱眉,突然用东胡语说了句什么——那是她家乡的俗语,意思是再锋利的刀也需要擦拭。
扶苏抬头笑了,接过汤碗一饮而尽:明天去垓下,收拾项羽的残部。他突然抓住胡姬的手,指尖划过她腕上的银镯,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去东胡的草原上赛马,谁输了谁给对方梳马鬃。
胡姬的脸腾地红了,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谁输还不一定呢。她转身时,腰间的弯刀撞在甲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极了草原上的驼铃。
帐外,白川正给黑麟卫分发新造的手榴弹。这些铁疙瘩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比什么护身符都宝贝。有个新兵不会用引信,被老兵照着脑袋拍了一下:傻小子,拔了销子再扔,别炸了自己的屁股!
远处的牢房里,项羽和刘邦被关在相邻的隔间。楚霸王靠着墙闭目养神,汉王则在地上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早知道就不反了在沛县当个亭长多好
项羽突然睁开眼,踹了踹隔开两人的木栏:刘邦,你能不能闭嘴?吵得老子心烦!
我乐意!刘邦也踹了一脚木栏,要不是你先起兵,我能跟着反吗?现在好了,咱俩都成了阶下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活像菜市场拌嘴的老头。守牢的黑麟卫听得直乐,偷偷给白川报信:队长,那俩活宝快把牢顶掀了!
白川提着鞭子过来,对着木栏抽了一鞭:再吵就把你们俩捆一块!
牢房里顿时安静了。项羽扭过头去看墙角,刘邦则缩在草堆里装睡,嘴角却偷偷勾起——他刚才吵着吵着,突然想起砀山藏着的那批粮草,等风头过了
次日清晨,黑麟卫向垓下进发。扶苏的帅旗在队伍最前面,玄色的披风被风扯得展开,像一只展翅的黑鹰。胡姬的东胡铁骑分列两侧,马蹄踏过冻土的声音整齐划一,惊得路边的飞鸟扑棱棱飞起。
陈平骑着马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新拟的布告,上面写着赦免项氏余党,既往不咎。他看着前面扶苏和胡姬并辔而行的背影,突然对身边的张良道:先生说,公子能成大事吗?
张良捋着胡须笑了:你没看见吗?他把项羽的诗都留着,把刘邦的百姓都放了。有容人之量,有雷霆手段,这天下啊该换个活法了。
队伍行至垓下外围时,遇到了前来投降的项伯。这位项羽的叔父捧着楚军的兵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公子楚军残部愿意归降,只求只求善待我项氏族人。
扶苏接过兵符,随手递给韩信:按名册整编,愿意从军的留下,想回家的发路费。他看向项伯,你侄儿在彭城吃好喝好,丢不了性命。
项伯连连叩首,额头磕出了血。胡姬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对扶苏道:你真打算放项羽一条生路?
不然呢?扶苏勒住马,远处的垓下城已在视线里,杀了他,江东的百姓会记恨大秦。留着他,既能安抚人心,又能当个活靶子——谁想反,先看看他的下场。
胡姬突然笑了,用东胡语说了句情话。扶苏没听懂,却从她眼里看到了星光,伸手将人揽进怀里。黑麟卫的士兵们假装没看见,却都偷偷咧开了嘴——自家公子终于像个会疼人的了。
垓下城的城门打开时,楚军残部排着队走出,手里的兵器扔了一地。有个年轻的士兵抬头看见扶苏,突然喊了声——竟是当年在巨鹿被俘虏,后来被扶苏放回家的楚兵。
扶苏勒马停下,对他点了点头。那士兵眼圈一红,跪下,身后的楚军残部也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
都起来吧。扶苏的声音传遍旷野,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楚军,是大秦的百姓。好好种地,好好生活,谁再敢挑动刀兵,我定不饶他!
欢呼声像潮水般涌起,惊得远处的牛羊四处乱窜。胡姬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扶苏身上的血腥味淡了许多,多了些让人安心的东西——那是属于帝王的宽厚,却又带着特种兵的干脆,不拖泥带水,却暖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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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时,扶苏站在垓下的城楼上,手里把玩着项羽的霸王枪。枪杆上的纹路被磨得光滑,显然是常年握持的缘故。
在想什么?胡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件刚缝好的披风,上面绣着黑麟和雄鹰,是秦与东胡的图腾。
在想,扶苏转过身,将披风披在她肩上,等把冒顿的儿子也收拾了,咱们就举办婚礼。他突然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个东胡样式的银戒指,上面镶嵌着块墨玉,胡姬,嫁给我。
胡姬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戒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刚要说话,就听见城下传来喧哗——项羽和刘邦被押路过,不知又在吵什么,引得黑麟卫哈哈大笑。
快起来吧,被那俩活宝看见了。胡姬拽着他的胳膊起身,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扶苏看着她指尖的银光,突然觉得,这乱世的烽火里,终究还是有暖人的东西。霸王的枪,汉王的算计,终究抵不过此刻的夕阳,和身边人的笑靥。
远处的黑麟卫正在埋锅造饭,炊烟袅袅升起。韩信在操练新编的楚军,项庄的动作虽然生涩,却比在彭城时认真了许多。陈平的信使快马加鞭往咸阳去,想必是报捷的文书。
属于扶苏的时代,正在这烽火与炊烟交织的天地间,缓缓铺展开来。而他知道,只要身边有这抹红衣,有这群黑麟卫,这天下,定能迎来真正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