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世泽一言不发,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崔名吉担忧的一逼。
毕竟刚刚开的八十万两银子里,有三十万两是自己后来加上的。
出发时,高丽王的一半粮草定价是二十五万两,文武百官,包括自己的一半粮草定价也是二十五万两。
一路走来风吹日晒,自己加个三十万两辛苦钱,应该不过分吧?
可看着张世泽一言不发,崔名吉知道自己终究是过分了。
“张大帅,是不是觉得我们的价格不合适?”
“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果然,张世泽年纪轻轻能够坐到大元帅的位置上,绝非等闲之辈。
“张大帅,做生意吗?自然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觉得价格不合适,无所谓,咱们可以谈。”
“崔领相,好说,好说,价格自然可以谈。”张世泽说完,清了清嗓子。
“你看,这一路上,兄弟们风吹日晒,冻的鼻青脸肿,不容易吧?得给兄弟们弄点喝酒钱吧?这就奔九十万两去了。还有,崔老哥你身为高丽领议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公务繁忙,却能亲自押送粮草过来,这恩情虽然不能用金钱衡量,可兄弟我也得意思一下吧?这价格就奔一百万两去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不但崔名吉,就是在旁边看热闹的卢象升,吴阿衡,洪承畴,吴三桂他们都不禁感叹:
张世泽砍了一手好价!真不愧是当年名满天下的京城头号二世祖,脑子就是好使。
“哎呀,张兄弟,你……你这……你这真是哥哥的亲兄弟。不能再加了,再加下去,哥哥我都不好意思了。”
听到张世泽已经把价格加到一百万两银子,崔名吉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这平白无故就赚了五十万两。
“粮草一百万两,加上以前两百万两连本带利的三百万两,一共是四百万两银子。”崔名吉说完,贼兮兮的靠近张世泽小声继续说道:
“老弟,规矩,哥哥懂。四百万两银子到手,哥哥给你二十万两辛苦费,如何?”
“崔领相,我身为大明平辽大元帅,怎么能干这事?不用,四百万两银子都是你的,我分文不取。”
“敞亮,我兄弟就是敞亮。张大帅,银子拿来吧。”
“老哥,你别着急,你先听我说。本来呢,这四百万两银子是该给你的,可架不住出了状况。”
“啥状况?”
“老哥,李兄弟可能已经跟你说了,前段时间我不良过一阵子,犯了点错误。其实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就是生活作风问题。”
看到崔名吉一脸懵逼的表情,张世泽继续说道:
“说白了,就是没管住自己的第三条腿,跟几个老娘们搅和在一起了。这事情在你们那边都不算啥,可在我们大明不行。老哥你是知道的,我们大明什么人都不多,就是读书人多。那帮王八……那帮读书人,最擅长的就是什么礼义廉耻啊,仁义道德啊。就因为这个,皇上把我一撸到底。”
“张大帅,这跟你给我钱,有啥关系?”此时说到这,崔名吉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大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吃粮烧草,付钱完事,也是天经地义,你可不能耍赖皮。”
“崔领相,说啥呢?我是那种耍赖皮的人?我刚刚之所以说那么多,就是让你知道,我不是不还钱,主要是我被撸了实在是拿不出钱来。”
“老弟,那现在你已经被重新提用,是平辽大元帅,应该有钱了吧?”
“有了。”
“那赶紧拿来啊?”崔名吉只想把钱拿到手,然后转头就走。
“钱不在我这。”
“在哪?”
“在建奴那。”
听到张世泽这话,崔名吉觉得天塌了。
“张大帅,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等我拿下建奴,我就把钱给你。四百万两,分文不少。”
“张大帅,你们大明跟建奴打仗,跟我们高丽没关系。你们谁赢了,我们就认谁做干爹。反正都是做儿子,做谁的不是做?这么多年了,别说做儿子,就是做孙子,我们也都做习惯了。”
崔名吉不愧是老狐狸,这话说的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云淡风轻。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高丽和你们大明做生意,这是我们两家的事,请不要把建奴扯进来,谢谢。”
“我没有扯建奴,是你提的。”
“我没提。”崔名吉只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不,是正在被侮辱。
“还说你没提?你明知道我的钱都在建奴那,你还找我要钱,你这不是明摆着提建奴?”
“张大帅,这么说你是想不付钱了?行,借给你的两百万两,加一百万两利息,我没办法。可这粮草,是实打实的。我不卖了,我运回去。张大帅,你总不能明抢吧?”
“不能,我们明人不做暗事,绝对不会干那种鸡鸣狗盗的事。”
“那我就把这粮草运回去。还有连本带利的那三百万两银子,你也得还。”
“没问题,等我拿下建奴,绝对还。”
“张大帅,那我真把粮草运回去了?”
“恕不远送。”
“张大帅,没有粮草,你们吃什么?这可是十几万大军,人吃马喂可是要不少粮食。”
“崔领相,温馨提示,你已经涉嫌刺探我军机密。再不迷途知返,我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崔名吉眉头一皱,直接带人将粮草往回运。
崔名吉带人走后,洪承畴兴冲冲凑了过来。
“张大帅,谈崩了吧?这种事情不是你这么办的。现在没有了粮草,你咋整?”
“无妨,他过一会便会回来。”
“张世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你咋这么会装?生意谈崩,人家都走了,你还装什么装?如果一开始你把价格压低,然后付一半的钱,这粮草就到手了。”
“你也知道压低价格要付一半的钱?我抬高价格就是不想付钱。送到家门口的粮草,我们收下都是给他面子,凭什么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