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路红衫的意识如同流星般挣脱龙之乡最后的羁拌,彻底没入真理之门的辉光后,预期的“现实”并未立刻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黑暗。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甚至没有“存在”的参照。
时间仿佛静止,又仿佛在以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流逝。
路红衫感觉自己悬浮在这片绝对的“空”与“暗”之中
他知道,这里是肉球的里面,一片单独的亚空间。
费罗忒斯的仪式魔法虽然因真名错误而崩溃,但其造成的扭曲和这片用于囚禁的“外源空间”并未立刻完全消散。
“必须找到回去的路……”路红衫凝聚心神,试图感知任何一丝与龙渊城、与物质界的联系。
但黑暗如同最厚重的帷幕,吞噬了一切可能的信号。
他尝试着向一个“感觉”中的方向移动,但移动本身在这个空间都难以定义,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在前进。
如同蒙眼在浩瀚的宇宙中漂流,任何一个错误的“选择”,都可能让他彻底偏离,永远沉沦在这片虚无之中,即便拥有半神之力,也可能成为永恒囚徒。
他能感觉到,现实世界的时间仍在流逝,费罗忒斯还在外面,莫琳他们还在危险之中……绝不能困在这里!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与迷失感几乎要淹没他的意志时——
一缕声音,穿透了无尽的黑暗,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银丝,悄然飘来。
起初极其微弱,模糊不清,仿佛来自亿万光年之外。
路红衫猛地凝神,几乎以为是自己过度期盼产生的幻觉。
是……歌声。
一个女性的声音,清越,柔和,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温暖与坚定,正在轻轻吟唱。
歌词并非这个大陆的通用语,而是某种古老、优美、带着奇异韵律的语言,但奇妙的是,路红衫能够理解其意。
【when good old friends are gog away】
(当曾经的挚友离开)
【will you wish the to reber your na?】
(你是否期待他们能牢记你姓名)
路红衫的心脏猛地一缩。这声音……是莫琳!是那个翠绿眼眸的自然圣女!
歌声并未停止,它持续地、顽强地传来,仿佛黑暗中的一座灯塔,尽管光芒微弱,却清淅地标示出了一个方向!
【when good old days are passg away】
(当美好的旧日远去)
【will you proise your heart reas the sa?】
(你的心是否仍旧如初)
每一句歌词,都象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路红衫不再尤豫,他将全部心神都集中于那歌声传来的方向。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这歌声就是他唯一的坐标,是连接他与现实、与等待着他的人们的生命线!
“这歌……唱得真不错啊。”路红衫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歌声里的关怀、期盼、以及一种深沉的理解,驱散了虚无带来的冰冷与孤独。
他心念一动,刚刚晋升半神、已然完全恢复的真龙之躯不再掩饰。
璀灿的金光自他灵魂深处迸发,驱散了周遭一小片局域的黑暗,显露出他巍峨神圣的形态——并非西方龙族常见的蜥蜴状,而是更接近东方传说中修长矫健、威严祥瑞的神龙!
通体覆盖着熠熠生辉的金色龙鳞,每一片都仿佛由最纯净的光明与不朽的金属铸就,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目标已定,道路已明。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龙吟在黑暗中荡开,并非为了威吓,而是宣告回归的决心。
下一刻,这条华美威严的金色神龙,化作一道撕裂永恒夜幕的璀灿金光,朝着歌声指引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全速“游”去!
他的速度极快,金光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渐渐消散的光尾。
然而,这片虚无黑暗似乎并不甘心放走这到手的“猎物”和“异数”。
那吞噬一切的“空”开始变得粘稠,产生阻力。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从黑暗的更深处,无数漆黑如墨、形态不断扭曲变幻的触手无声无息地探出!
它们并非实体,更象是“迷失”、“遗忘”、“放逐”等概念的具现化,带着令人沉沦的寒意,试图缠绕金龙的身躯,拖慢他的速度,将他重新拉回永恒的寂静之中。
这些黑暗触手速度惊人,角度刁钻,几乎封堵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但路红衫所化的金龙更快,更灵活!
他的飞行轨迹并非直线,而是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每每在触手即将合围的刹那,以毫厘之差巧妙掠过。
金光与黑影在虚无中交错,仿佛上演着一场寂静而惊心动魄的追逐。
【never can we spend the ti】
(我们无法停止时间)
【havg to leave the tracks behd】
(只得将车辙留在身后)
歌声愈发清淅,仿佛莫琳就在不远处倾情歌唱。
这歌词击中路红衫的心扉。是的,无法让时间停留。
他离开了龙之乡,与红路骖告别;他离开了雷鸣城,告别了安逸的生活;他离开了旅途上一个个短暂的落脚点,告别了那些给予他温暖或磨砺的人们……每一次离开,都留下了一段轨迹,一份回忆。
随着歌声的引导和这全力以赴的“归乡”冲刺,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更加鲜明地涌上心头,如同快速掠过的流光幻影,映照在金龙璀灿的鳞片和深邃的眼眸中。
一幕幕记忆中的片段出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