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歌声愈发清淅,路红衫的“归乡”之路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
然而,最后这段路,也最为凶险
黑暗的抗拒达到了顶点,那些扭曲的触手不再是分散的攻击,而是开始融合、编织,化作一张张铺天盖地的黑暗巨网,试图将他彻底困死。
与此同时,歌声带来的回忆与情感的激荡,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there ed to be a story teller】
(曾有个故事的讲述者)
【who always pated the sunshe and the ra】
(描绘着阳光与雨露)
歌声悠悠,眼前仿佛浮现出龙之乡的夕阳,以及那个在树下对他微笑、讲述过往、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落寞的十三岁少年。
他短暂的一生,也曾渴望描绘属于自己的阳光与风雨吧?
路红衫随即化为更坚定的力量——他的故事,就是红路骖故事的延续与新生!
“加油啊……长大的我。”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红路骖最后那声带着哽咽却强作欢笑的鼓励,在灵魂深处轻轻响起。
金龙的眼眸中,橘红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one has to eventually grow up】
(而人终究要长大)
【spendg a lifeti to taste the love and pa】
(用毕生时光去体会爱与伤痛)
成长的阵痛,爱带来的甜蜜与责任,离别刻下的伤痕……路红衫的龙躯猛地一颤,仿佛穿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眼前的黑暗似乎褪去了一瞬,显露出一幕清淅的画面:
阳光下,金发的女孩站在开满紫罗兰的庭院里,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机械原理书,看到他回来,抬起头,冰冷的蓝眼睛里瞬间挂上一丝温柔,嘴唇无声地开合:
“加油。”
紧接着,更多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愈发激昂的歌声,轰然涌入他的意识,不再是零散的片段,而是构成他生命长卷的浓墨重彩:
【never can we spend the ti】
(我们无法停止时间)
【havg to leave the tracks behd】
(只得将车辙留在身后)
铁匠铺里炉火熊熊,那个脾气火爆的白胡子老矮人,挥舞着铁锤,汗水顺着虬结的肌肉流淌,回过头对他吹胡子瞪眼,眼神深处却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赞许和担忧。
画面定格在他扯着嗓子,仿佛穿透时空的怒吼:
“加油,衫小子!老子那手‘火山熔烤岩皮鸡’的绝活你还一口没尝过呢!给我活着滚回来!炉子……我留着火等你!”
粗鲁的关怀,却带着熔铁般的炽热。那是他手艺的启蒙,也是最初感受到的、属于男性长辈那种笨拙而实在的守护。
酒馆昏黄的灯光下,莱恩老师,把一杯冒着泡沫的麦酒重重顿在他面前,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
“加油!我在地窖里埋了十几年的那坛‘龙息烈焰’,安鲁东来要我都没给他,就等着你游历大陆回来,咱师徒俩很开的喝了它,”
漂泊的路上难得的缘分,也是莱恩老师为我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冒险者公会门口,沉默寡言的盾战士杰诺,只是将一块打磨得异常光滑、刻着简易防护符文的护心镜塞进他手里,然后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臂甲,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干涩却无比认真的字:
“……加…油。”
能说出两个字,证明他情绪现在应该比较高昂。
荒野的篝火旁,脸上带着刀疤却眼神清亮的拳击手诺克提,一边擦拭着心爱的长弓,一边用冷静的语调说:
“加油。像费罗忒斯那种玩弄阴谋、背叛同胞的杂碎,不配赢。别输给那样的混蛋。不然,我可瞧不起你。”
那是正义感的共鸣,是对信念的坚持,是即便力量悬殊也要向邪恶亮剑的骄傲。
温馨的孤儿院里,总是一身简朴长裙、笑容慈祥的希拉嬷嬷,将一包还带着孩子们体温的手工饼干放进他的行囊,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
“加油,孩子。记得,不管你走多远,变成什么样,这里永远有盏灯为你亮着。孩子们……也都在想你念叨你呢。”
那是超越血缘的温暖与接纳,是“家”的另一种定义,提醒着他守护的意义不仅在于强大的力量,更在于这份平凡的、触手可及的温柔。
【there is a longer way ahead, after all】
(毕竟前方的道路更长)
黑暗巨网层层叠叠,如同拥有生命的沼泽,不断收紧。
金龙的速度受到了明显的阻碍,鳞片与黑暗接触的地方,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光明与虚无在进行最直接的消磨。
路红衫感到压力剧增,但他心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这些记忆,这些面孔,这些声音,此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
就在这时,莫琳的歌声迎来了最后的段落,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抚慰与祝福的力量:
【if it’s too hard to say goodbye】
(如果离别二字太过艰难)
【give a try to sg a rhy】
(且让我们试以歌声诉说)
【”ay you, the beauty of this world, always she”】
(“愿你这世间的美好,永远璀灿闪耀。” )
最后一句祝福,如同一道清泉涤荡灵魂,又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路红衫心中最后的情感闸门。
不是悲伤的告别,而是带着泪光的祝福与期许。
“谢谢你们……”路红衫所化的金龙,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发出了低沉而清淅的龙语,声音不大,却蕴含着穿透一切障碍的诚挚,“每一个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你们……无论我们曾并肩多久,无论此刻是否已天涯各方……”
他猛地吸气,胸膛中仿佛有无尽的光在汇聚,那是半神的本源,是七宗罪升华后的力量内核,更是由无数羁拌与爱意点燃的、永不熄灭的心火!
“我,路红衫,绝不会忘记你们的名字!你们的模样!你们给予我的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龙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
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照明或防御,而是带着一种“存在”的宣示,一种“联系”的共鸣,一种“守护”的决意!
七宗罪纹饰在他灵魂深处同时光华大放,傲慢化为统御四方的威严,嫉妒化为欣赏万象的包容,暴怒化为涤荡邪祟的烈焰,懒惰化为蓄势待发的沉凝,贪婪化为守护珍爱的执念,暴食化为汲取力量的渴望,色欲化为维系美好的柔情……七种力量圆融流转,最终全部导入那一点炽热的“心火”!
轰——!!!
金光如同超新星爆发,以金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那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巨网,在这蕴含了路红衫全部存在意义与情感力量的璀灿光芒面前,如同遇到沸油的残雪,发出无声的、剧烈的“哀鸣”,随即被不可抗拒地撕裂、蒸发、净化!
黑暗潮水般退去,不是退缩,而是被彻底驱散!
前方,再无阻碍。一片柔和而坚实的“光膜”出现在视野尽头,光膜之外,隐隐传来熟悉的能量波动、硝烟气味、还有……费罗忒斯那令人作呕的、混杂着惊疑与暴怒的邪恶气息!
那里,就是现实!就是战场!
“吼嗷嗷嗷嗷——!!!”
积蓄到极致的力量与情感,伴随着一声仿佛能震碎星辰、贯穿寰宇的震天龙吼,从路红衫的龙喉中磅礴喷发!
用这一声吼声向世界宣告薪龙神——路红衫的归来。
龙吼声中,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正在飞速消散的虚无空间,以及意识深处那些渐渐平复却永远烙印的记忆光影。
然后,金龙猛地摆尾,将最后一丝阻碍的光膜也悍然撞碎!
光明、声音、重力、熟悉而又陌生的空气、残破大地的景象、空中那道惊愕的土黄色龙影、下方无数或绝望或期盼的面孔……所有属于“现实”的一切,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回来了。
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龙渊城废墟的上空,站在了费罗忒斯的对面。
那双燃烧着橘红火焰的龙瞳,瞬间锁定了空中此刻更是因他的突破了仪式魔法,而目定口呆的费罗忒斯。
路红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万钧雷霆般的重量,清淅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与心头:
“费罗忒斯……”
“准备好,迎接清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