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彻底撕裂了最后一丝虚无的阻隔,现实的光景伴随着硝烟与刺鼻的血腥气,完全展现在路红衫面前。
他悬浮在龙渊城废墟的上空,黑金战袍无风自动,背后的真理圆环缓缓旋转,散发出独属于七阶半神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而他对面,那覆盖着污浊土黄色鳞片的庞大龙躯——费罗忒斯,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冰水浇透,僵直在空中。
他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破“茧”而出、气息已然发生天翻地复变化的路红衫,眼中的得意、戏谑、残忍在瞬间冻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不……这气息……不可能!!”费罗忒斯的声音嘶哑,带着龙族低沉喉音特有的震颤,却掩不住那丝惊惶,“你……你竟然……跨过了那道门坎?!在那种情况下?!这不可能!!”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此刻的路红衫,其力量层次已然凌驾于他之上!那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规则掌控的质变。并且由此诞生了真理圆环。
而这些正是跨过真理之门之后的表象。
路红衫没有回答他关于“如何晋升”的惊骇疑问。
甚至没有给他任何调整心态、重新组织攻势的机会。
在看到费罗忒斯,看到这片疮痍大地,感受到蒂莉莎微弱气息的瞬间,积郁的怒火、对背叛的痛恨……所有这些情绪,并未化作咆哮,而是坍缩成一点极致冰冷的锋芒。
他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宣言,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汇聚的前兆。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覆盖着金色龙鳞的右手,对着费罗忒斯的方向,虚空一按。
这一按,轻描淡写。
费罗忒斯巨大的龙瞳瞬间缩成针尖!致命的危机感如同亿万根冰针扎入他的灵魂!
他想怒吼,想躲避,想倾尽全力防御甚至反击,但身体的动作在那无形的、凌驾性的规则压制下,竟然慢了半拍!
“不,不是身体慢,是我的‘反应’,我的‘力量调动’,在更高层次存在的意志面前,出现了本能的迟滞和紊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路红衫那看似缓慢落下的“一按”,在他前方的虚空中,印出了一个清淅的、燃烧着淡淡橘红心焰的金色龙爪虚影。
爪影不大,却仿佛承载着整片天空的重量,蕴含着裁决万物的意志。
它无声无息地向前推进。
费罗忒斯狂吼,拼尽全力催动所有力量!
污浊的土黄色光芒如同泥石流般从他体内爆涌而出,混杂着暗红的不祥符文,在他身前构筑起层层叠叠、厚重如山岳、又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污秽岩晶壁垒!
但,只不过是螳臂挡车。
那凝聚了费罗忒斯骄傲与力量的污秽岩晶壁垒,从接触点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瞬间蔓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蛛网般的裂纹眨眼间布满了整个壁垒表面!
紧接着——
哗啦啦……
厚重的壁垒,连同上面那些扭曲的暗红符文,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毫无灵光的尘埃,簌簌飘散!
摧枯拉朽!
绝对的、毫无悬念的、层次上的碾压!
金色龙爪虚影击溃壁垒后,毫不停滞,轻轻印在了费罗忒斯勉强交叉格挡在胸前的巨大龙臂上。
“呃——!”
费罗忒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龙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塌了数段残存的城墙,激起漫天烟尘。
他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但交叉格挡的双臂上,那污浊的土黄色鳞片大片碎裂、焦黑,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伤口边缘还缭绕着丝丝缕缕难以驱散的金色光焰,持续灼烧着他的血肉与灵魂。
仅仅一招,轻描淡写的一招,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看着已经迈入了7阶的路红衫,费罗忒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七阶和六阶的差距大到离谱的程度。根本不可能出现越级作战这种情况。
“呵……呵呵……”费罗忒斯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充满了自嘲与苦涩,“七阶……半神……好,很好……我的皇,您总是能超出我的预料……哪怕是在我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
他不再尝试进攻,也不再徒劳地修复伤口,只是悬浮在那里,死死盯着路红衫,问出了那个此刻如同毒蛇般啃噬他心灵的疑问:
“为什么?” 他的声音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告诉我,路红衫……不,红路骖陛下!告诉我,为什么你能挣脱‘茧’?!”
“那个仪式……我筹备了千年!材料来自世界之外,原理针对灵魂真名,法则排斥此世万物!我亲眼确认过它的完美!我亲手将你的‘真名’——‘红路骖’,铭刻在它的内核!”
费罗忒斯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带着歇斯底里的困惑与不甘:“别说你刚刚被困时只有六阶,就算是八阶的您,被那东西锁住真名困入其中,也绝对不可能出得来!”
“因为我不是,红路骖。”
“?”
“您在说什么?”
路红衫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因执念而疯狂、因疯狂而走向毁灭的昔日部下。
他眼中的橘红火焰平静地燃烧着,没有胜利者的眩耀,只有一种近乎悲泯的冰冷审视。
“‘红路骖’,早在7年前,在他将最后的力量与记忆传承给我,并留下那句遗言的时候……作为‘龙神红路骖’的‘那个意识’,就已经死了。”
“死了?” 费罗忒斯愣住了,仿佛没听懂这个词。
“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意志的崩溃,是‘自我’的终结。”
路红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刚刚转生的红路骖没有带任何的记忆,那个时候的他仅仅只是一个正常人类的孩童而已。”
“但他却不幸的降临到那个家庭,他承受了太多不该由他那个年纪承担的重压、期望、孤独,还有……来自他最信任、本应最亲近之‘人’的冷漠、索取与伤害。”
“最终,在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中,他选择了意识的消亡。留下的,只是一具满载着力量、记忆和悲伤的空壳与我,以及……一点点对‘后来者’的、微弱的希冀。”
费罗忒斯如遭雷击,庞大的龙躯剧烈地颤斗起来。
“你是说……”他的声音开始变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九阶的龙神……被两个普通人给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