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哦,对了,当你回到现实后,可能会发现周围的一些事物、一些人的认知,发生了改变。”
“不必过于惊讶。费罗忒斯之前借用‘纳尔拉索斯’的力量,获得了一部分扭曲现实、篡改认知的能力。
“用以掩盖他的阴谋,或者制造对他有利的条件。现在他已经彻底湮灭,这些被强行扭曲的‘现实’会逐渐‘回弹’,回归它们原本或更合理的样貌。”
“比如,某些人的记忆,某些事件的细节,甚至某些建筑的完好程度……可能会与你之前的认知有出入。”
“等等!” 莫琳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一股被完全安排、不容置疑的憋闷感涌上心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都还没问问我呢!”
“你还没有问我答不答应接受这什么轮回权柄,答不答应被封印记忆,答不答应去走那条你所谓的‘无尽痛苦之旅’?!”
路红衫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橘红火焰的龙瞳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莫琳,”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莫琳心上,“你会答应的。”
“你一定会答应的。”
他移开目光,仿佛看向了莫琳命运丝线的源头。
“这恐怕,也是‘主’的高明之处,或者说……是命运的残酷。” 路红衫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主’将你接引到此世时,并未直接向你宣告使命,与你对话。”
“他只是将你的灵魂,安放进了水之家族——涅瑞伊斯。的身份降生、成长。”
“于是,你在这个世界,自然而然地拥有了羁拌。” 他逐一细数,每一个词都象一块石头压在莫琳心头,“视你如珍宝、给予你亲情的父母;与你血脉相连、互相关照的姐姐;那些在龙渊城与你并肩作战、将信任托付给你的伙伴;还有这片你生活了十几年、早已视为家园的土地……”
路红衫重新看向莫琳,目光如镜,映照出她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无法割舍的部分。
“这些羁拌,这些情感,在过去激励着你,支撑着你站到现在。”
“而同样,在此时此刻,它们也会成为最坚韧的锁链,最沉重的砝码,逼着你去做出那个唯一的选择——拯救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将最血淋淋的后果摊开在她面前:
“如果你不去尝试拯救,如果这个世界在半年后被‘它’彻底污染、吞噬……那么,你的母亲、父亲、姐姐,你在意的一切人、一切事……迎接他们的,将不仅仅是简单的死亡。”
路红衫的眼中,橘红火焰似乎映出了某种极端恐怖的景象。
“在‘奈亚拉托提普’或其爪牙的污染下,死亡将是奢望。”
“他们的肉体将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物,灵魂将在永恒的疯狂与污秽中哀嚎、沉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将是比地狱更可怕的、永无止境的折磨。”
纯白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莫琳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斗。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父母、姐姐、蒂莉莎、伊拉莉亚、崔斯坦……所有人,在那种无法想象的恐怖污染中扭曲、尖叫的画面。
路红衫最后的话语,如同最终宣判,轻轻落下,带着无尽的沉重与宿命感:
“我知道这很残酷,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觉得不公,但是……”
“在从最初被‘主’选中的那一刻起,从我在此向你揭示这一切的这一刻起……”
“你,我,我们所有人,都别无选择。”